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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不成器的老太爷

“ 从此,家里大把大把的银子被他拿去换了鸦片 ”

我爸小时候很有“少爷范儿”,穿着长衫子,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经常被我大老爷接去他家里玩。大老爷就是我爷爷的大哥。

说起我老爷的爹、也就是我老太爷那一辈儿,还有一段故事可说。

据说我祖上也是当时的大户人家哩,就是现在说的地主,家里是家财万贯,富得流油。住的四合院都是那一带最好的,据说当时建院子的银子都是一簸箕一簸箕的。

据说当时建四合院就是为了我太爷娶亲来着。当时我太奶奶还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呢,估计是从小就定了亲。

每次我那还是小丫头的太奶奶从门口过,总有人逗她说,你瞧,你婆婆家在给你修金砖马脚楼。我那还是小丫头的太奶奶自然是害羞的惦着她那可怜的小脚跑过去了。

四合院建好了,太爷爷太奶奶也成亲了。可没想到,我那老太爷就是个败家子儿。

老太爷那时候还是陈家大院的少爷。陈大少爷不管家里的事,只管吃喝拉撒,一天天的出去浪荡(他老人家泉下有知,知道我这个不孝曾孙这样说他,他的灵魂会不会气的七窍生烟,如果人有灵魂的话)。

当时抽大烟的“潮流”也流到了我们那一个旮旯,我老太爷整天不务正业也就算了,居然还迷上了鸦片!从此,家里大把大把的银子被他拿去换了鸦片,到后来,银子也换完了,就把家里值钱的宝贝拿去换,宝贝换完了,就把粮食拿去换,粮食也没有了,土地还有呢,又把土地拿去换。他终于把他爹、也就是我太太爷给气死了。

从此,陈家没落。

不过,我老太爷还不是一无用处。当共产党来挨家挨户查看财产定成分的时候,多亏了他当初的败家子儿劲儿,才使家里没被按上地主的骂名,勉强定了个中下农。

抽大烟的人终究活不久,我老太爷没赶上定成分就死了。他死的时候,也就二十来岁。家里的钱财都拿去买鸦片了,留给我太奶奶和他的儿子们的是在一座四合院里的几间屋子和一些基本的家具。

我太奶奶带着他的五个孩子艰难度日。那时候,我老爷是老二,也不过才九岁。可想而知,一个不识字的裹小脚的女人,哪里有什么能力抚养五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全靠我太奶奶娘家人的接济,他们才勉强填饱肚子长大成人。

五个孩子都成婚了,我老爷和三老爷留在了这四合院里。其他的,要么入赘别家,要么出门另谋生计了。前边提到的我大老爷就是入赘别家去的。

那个年代,家底好的人家若是只有女儿,父母会选一个家底不好的男儿入赘家里,后代的姓氏全都跟女方。我太奶奶肯定是没办法了,要么怎么会让自己的大儿子去别人家入赘?!这说起来多少是有点丢脸没面子的,男人也常常会脸上没光。

大老爷特别喜欢他大侄子、我的爸爸,常常接我爸爸去他们家里玩耍,这么说来,大老爷在家里的地位定也是过得去的。我奶奶说当时的日子多么难过,还多亏了大老爷的接济哩。如今,大老爷的后代没有一个姓陈,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若是抛开这世俗的一切封锁,我想,大老爷定然是胸襟坦荡毫无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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