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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海玫瑰(五)

进入五月,绥靖区二处司令部内气氛立马显得格外紧张起来,王耀武亲自召开师级以上军官会议,为了保密,只在会议上口述了作战计划。

肖健林清醒的意识到这是拉开大战序幕的节奏,新的作战计划就在作战处长段世坤办公室的保险柜里。上午他亲眼所见,段世坤开完会直接放在了里面。

入夜,万籁俱静。一个黑影悄悄溜进贺光国的办公室,走到保险柜前,拿出听诊器调试着把手上面的旋钮。只听“啪”地一声轻响,来人停下操作,谨慎的打开柜门,印着绝密二字的档案袋就放在上层。那人迅速起身打开档案袋,把作战计划摆在桌子上,打开台灯,掏出微型相机一页页拍照。然后又按原样放进保险柜,刚关上柜门,突然屋内的灯全亮了,肖健林条件反射似的扭身就要掏枪。

“别动,肖参谋,我等你多时了!”那人在窗帘后现身,手里握着手枪。

时间瞬间好像在静止,此刻只有落地钟钟摆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

“哦,王副官,你可真辛苦啊?”肖健林慢慢回转身,看见只有他一人,情绪瞬间镇静了许多。

“少废话,把枪交出来。”王副官枪头指指桌子,示意把枪放到上面。肖健林拔出手枪放在桌上,用一种不屑的目光看着他。王副官跨前一步拿回手枪,阴阳怪气的说:“人赃俱获,肖参谋,有什么话还是到了地方再说吧!”

“去哪里?”

“警备司令部啊,请吧!”王副官用枪抵着肖健林的腰缓缓走出房间。

而这时正有一双锐利的目光在窗外看着屋内发生的一切。

在库房就一名值班的司机老徐吹着口哨刚小便回来,王副官押着肖健林上了他的车。警备司令部离军营约五里路,在情报站西南方向。肖健林在飞驰的吉普车里寻找着下手的机会,车刚走到山东会馆附近,突然拐进了一个黑漆漆的胡同。就听得“吱”的一个急刹车,老徐把车停住。由于惯性,三个人身子一起往前倾,肖健林趁势抓住了王副官的手枪,两人扭打起来。老徐飞身下车走到王副官跟前,还没等反应过来,一把匕首深深插进了他的肋间。王副官瞪着诧异的眼睛,手无力的指指老徐,身子瘫软了下去。

“下车。”老徐小声命令道。肖健林下来车,看着车往郊外驶去。他不清楚老徐到底是哪一部分的人,但在紧急关头确确实实帮了自己。

茫茫黑影掩盖了一切。

凌月姣心急如焚等待着肖健林的消息,屋里彻夜亮着灯,以便从窗外清晰的看到。她担心肖健林这是第一次出手,没有经验,万一失败,不仅对他人身安全带来危险,对作战计划的窃取则更是难上加难。当时凌月娇提出配合肖健林完成这次任务,但被他果断拒绝。他认为大战前夕一个女人出现在兵营里,势必会引起别人的猜测和怀疑。于是凌月娇马上请示了王伯重同志,他又通过上级指示,启动了司机老徐做内应,以防不测。刚才老徐在窗外看到屋内的情景,才设法半路上救了肖健林,之后他开车把王副官的尸体扔到城南山坳里。

肖健林这次冒险行动,当初只是单纯出于对凌月姣情感的承诺和证明,但却开启了奔向光明的大门。他偷取的情报,对五月十三日华东野战军发起孟良崮战役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作战计划是国民党军队集中三个兵团计十七个整编师,自临沂、泰安一线分三路向我鲁中山区进犯。我军接到情报后,根据中央党委关于不性急、不分兵、寻机歼敌的方法打破敌人进攻的指示,采取措施,主动后退。十三日,在蚌埠以南地区向国民党“五大主力”之一的整编第七十四师发起攻击,次日晨将该师包围在孟良崮山上,激战至十六日,全歼该师及整编第八十三师,击毙第七十四师师长张灵普,并击溃其它五个整编师的增援部队。此役打击了当时国民党组织的最强大的进攻方向和最精锐的部队。

王副官的尸体三天后被发现,已被狼吃狗咬的面目全非,只能从军服上做出判断。一名贴身副官神不知、鬼不觉被杀,不能不引起段世坤的警惕。其实他并不知道王副官和肖健林的这一段细节,王副官当时也是立功心切,心想抓住肖健林这条大鱼给他个惊喜。不巧事与愿违,还白白搭上了自己的性命。段世坤总觉得这个案子蹊跷,曾派人对参谋处所有人员进行了摸底排查,但没有发现疑点。老徐和肖健林相互作证,二人天天下棋到夜里一点多才结束,还有值班的司机作证,当然这是第二天和第三天的事情了。王副官被杀的事情自然而然随着孟良崮战役的惨败而告终了。

再说肖健林走出胡同口,老远便看见凌月姣窗口的灯光。当他似乎有些兴奋的敲开房门时,凌月姣那颗焦急的心才算有些平缓。不管成不成功回来就好,此刻的凌月姣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出于女人的本能,用最深情的拥抱紧紧搂住肖健林的身体。肖健林轻抚着凌月姣的背部,从她眼睛闪烁的泪光里感到了无尽的爱和温暖。

战争中的爱情自有它独特的芬芳,而沉浸在其中的女子更是显得婀娜动人。廖小伟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把凌月姣追到手,他嫉妒也看不起一点背景都没有的少校参谋,所以明面上和肖健林风平浪静,暗地里却咬牙叫着劲。

世界上的男人大多都为情所困,廖小伟和王副官关系不错,王副官对好朋友和肖健林之间因凌月姣的事本来就愤愤不平。二人约定晚上到“荣盛军人俱乐部”喝酒,可贺国光却让王副官去看护保险柜,没办法,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廖小伟悻悻而去,独自一人在“百乐门”喝的醉醺醺回家。

那时正是夜半时分,昏黄的路灯下一辆吉普车从他座的黄包车旁呼啸而过,径直向城南开去。后来得知王副官在城南被杀的消息,才联想到那辆吉普车。他查看了近三天所有吉普车的出勤记录,上面都有车队长的签字,这与贺国光调查的结果完全一致。他又到门卫去询查,没想到那里的士兵文化程度参差不齐,记录本早都当成了擦腚纸,再加上战事紧迫,来回进出的车多了,谁知道是那一辆?但一种直觉让他越想越怕,那就是王副官的死肯定与作战计划有关。

段世坤打开保险柜,看到作战计划有些异样,但很快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对身边人说:“还好,作战计划完好无损,没有被盗窃。只是王副官不幸以身殉国,当之楷模啊!”说完竟掉出几滴泪来。

作战计划失窃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罚,段世坤心里比谁都清楚。国民党内部尔虞我诈的派系斗争从来就没有停止过,他苦心经营奋斗了半辈子才弄了个科长容易吗?说什么也要保住自己的项上人头和这顶乌纱帽。明哲保身是最好的选项,这么多年把它当做座右铭还真是有奇迹般的效果。

段世坤心里巴不得这件事赶快稀里糊涂的过去就完了,也去了自己的一块心病。可廖小伟确像上了瘾、着了魔一样,在他看来这或许是一次搬到肖健林的机会,因为他最有条件窃取作战计划。如果是那样的话,得到凌月姣将不费吹灰之力。所以凡是看见吉普车他都要上下左右、里里外外的查看一番,想从中发现些蛛丝马迹。这种现象引起了司机老徐的注意,同时肖健林也关注到了。廖小伟锲而不舍的查下去,如果查到一点纰漏,对自己将会造成不可预测的后果。于是灵机一动把这件事告诉了段世坤,段世坤拧着眉毛听完,半天没说话。心想这小子不是没事找事儿吗?他要是真的查出一点小事儿,然后再顺藤摸瓜揭开作战计划被窃取的事儿,那对自己可是灭顶之灾啊!想想就出一身冷汗。

果然第二天廖小伟在向第十绥靖区送档案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被一辆卡车撞到了山下。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肋骨断了两根,大腿骨折,小臂脱臼,在医院躺上一年半载的估计没问题了。

廖忠民本来就晚婚,婚后八年才有了廖小伟。当时他们都还在重庆,小伟上小学的时候才搬到济南来。一晃二十年多了,廖忠民知道,儿子从小娇生惯养,性格有些放荡不羁,但不犯法、不乱纪,还算说的过去。现在看着宝贝儿子在监护室里昏迷不醒的样子,顿感就像有刀子在戳自己的心一样,禁不住老泪纵横,凌月姣忙上前搀扶住他。

段世坤也在旁边,他轻轻拍拍廖忠民的肩膀:“廖科长,小伟出这样的事,我有责任呢!”

廖忠民怒目圆睁,瞪着他声势厉色说道:“如果小伟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段世坤装出一副懊恼的神态,然后无奈的垂下头,露出秃了吧唧的光脑壳。

这时高进匆匆走进来,神色严肃附在廖忠民耳边小声说:“科长,刚刚在城北发现了新的电台。”

凌月姣听到此话,心里不免猛地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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