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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的医院厕所

提起医院这个名字,相信很多人都会象我这样有点胆颤心惊的吧,那些曾经刻骨铭心的记忆,无论光阴怎么飞渡,也无法将烙印在脑际间的阴影彻底消除,那些残留的记忆,仿佛一道永远也无法痊愈的伤口,时不时地弹跳出来,令人总是记忆犹新,不寒而栗。

记得那是年少时的事,当时的我只有五、六岁。那一年,母亲去了父亲厂里,把年幼的我托付给了外婆照顾。

有一天,住在街上的小姨托人告诉外婆,说是姨叔被人打了,头上缝了七、八针,正在县医院里住院治疗(门诊和住院部相隔距离比较远)。

外婆下午下班后,顾不得烧火做晚饭,就急忙装了一篮鸡蛋,找到正在外面玩耍的我就往县医院住院部走。那时的我没去过住院部,平时伤风感冒什么的小病,都是在离家较近的中医院和县医院的门诊部看病拿点药,对地处城乡交界处的东门县医院住院部,究竟是什么样的我也有点好奇。

那时也近深秋,天渐渐黑了起来,微微略带凉意。为了节省时间,外婆便带我抄小路向住院部走去。我蹦蹦跳跳地走在高低不平的小路上,叽叽喳喳地指着菜地里的蔬菜,非常得意地象外婆说出了它们的名字。外婆一路上沉默寡言,心不在焉地应付着我,匆匆忙忙地赶着路。快到医院时,有一条很大的水渠横在我们面前,上面有一块窄窄的条石搭成的桥让人通行,看着桥下急急的水流,我的心脏不由自主“格噔格噔”地跳了起来,根本不敢往桥上走。已经走过桥了外婆见我如此害怕,便放下提篮,返身回来将我抱了过去。

到达医院后门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住院部果然与门诊部有很大的区别,门诊部只有两层楼高,白天看病的人较多,病情都较轻,医院的灯光也比较明亮,来来往往的人也很多,除了小孩的哭声令人比较烦燥外,也没什么让人感觉可怕的地方。住院部就不同了,有五层楼高,皆由青砖建成,科室多,各种各样的病人也多。每层楼都有十余间病房,住着来自区县各方的病情比较重的人。每间病房都有一个不大的窗子,浅蓝色的木窗外用绳子晾着一些病人换洗的衣服。听大人们说经常会有病人死在住院部,有时还会有闹鬼的传闻。走在墙上刷着暗绿色底线、铺着黑幽幽磨石地面、灯光昏暗清冷的楼道里时,我的后背突然感觉有些发麻,总感觉有好多眼睛在盯着。窄窄的楼梯上也散发着的药味,令我有些作呕。我捂着鼻子经过每间病房时,里面不时发出的咳嗽声、哎哟的呻吟声和争吵声,让人身上不得不起鸡皮疙瘩。外婆不准我走底楼走廊的另一边,说那里是传染科,稍不注意就会被传染疾病。在医护人员忙碌穿梭的身影和病人的呻吟声中,我们终于找到了位于四楼外科一病房里的姨叔。

姨叔背靠着枕头,左额上贴着很大一块白纱布,床的右边立着一个木架,上面挂着输液的玻璃瓶子,一根长长的橡胶皮管连在姨叔的左手背上。见到我和外婆,忙招呼我们沿床边坐,问我们吃饭没有?外婆说吃了,我说没有,姨叔笑了,忙叫刚打开水回病房的小姨拿米花糖给我们吃,还非常歉意地说,现在医院已过了吃饭时间打不到饭,只能让我们饿着肚子了。因为那时除了城里有几家国营食堂外,根本没有什么饭店可供人就餐。就连开水,也要到医院的财务室花五分钱买了票后才能到锅炉房凭票将开水瓶灌满。

病房里有十张床,男男女女都住得满满的,都是不同的伤势,有的脚上打着牵引,有的胸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有的床头靠着拐杖,整个病房显得有些杂乱和拥挤。病人家属有的在闲谈,有的在给病人喂饭或洗脸脚,各种味道夹杂在屋里,让人有些不舒服。

早也饥肠辘辘的我坐在病床边,吃着米花糖,无聊地甩着双腿,在满病房的药味和昏暗的灯光下听小姨讲述姨叔受伤的经过。

原来姨叔他们居住的三通街上有一个用水泥做的乒乓台(这个我知道),那天有几个小孩正在那里打乒乓,大家玩得正起兴,住在台子边的丁姓人家便不准那些小孩在此玩耍,并动手打了其中几个小孩,原因是他家要在台子上晒豆子。小孩们哭着回家带来家长找丁家人评理,双方大吵了起来。乒乓台的侧边是一条巷子,巷子边有一个公共厕所,刚上完厕所出来了姨叔听到争吵后急忙上前劝解,并说大家都是一条街上的邻居何必这样,再说乒乓台也是公共的娱乐之地,本来就是供大家玩的,哪有独家占用之理?其实姨叔也不过是站在公正的立场上,说了几句公正的话而已。

哪知第二天,姨叔去上厕所时,正端着碗在门外吃饭的丁家大儿子见着姨叔就骂,骂他不帮邻居的忙,骂着骂着就将饭碗向手无寸铁的姨叔头部砸去,导致姨叔左额被砸开很大一个口子,额骨折断,鲜血直流,差点昏了过去,虽说没有性命之忧,但至今姨叔的左额受伤处仍是凹的。

大人们正东拉西扯的闲谈时,我扯着外婆的衣襟说想上厕所。小姨告诉我厕所就在我和她刚才倒痰盂时那楼道的拐角处,并要我自己去。说实话,刚才走近楼道的尽头处时,曾看见几张木床靠在楼道两边,上面搭满了肮脏的棉絮,小姨告诉我这些棉絮都是病人死了后晾在这里的,我吓得急忙侧着身子,生怕碰到了它们。现在小姨要我一个人经过那里去上厕所,我哪敢啊?

其实刚进医院后门时,我就有种阴森森很压抑的感觉,心里莫名地有点害怕,无时无刻不紧紧拉着外婆的衣襟,唯恐走丢了。小姨不准外婆陪我去厕所,说我这么大了,不能总惯着,我说什么也不想单独去,只好憋着,盼着外婆带着我早点离开医院。后来实在憋不住了,只能顺着楼道向厕所走去。厕所的灯红红的,非常昏暗,映在用暗红色的磨石做的地面上,显得格外寒疹,我心里一紧,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脑际瞬间窜出无数个长辈们讲的鬼故事里面让人毛骨悚然的恐怖画面,吓得脚杆打抖,心脏狂跳的我,硬着头皮正欲上厕所时,突然看见墙边有一个黑黑的大洞,正不解那是做什么用的时,一位上厕所的阿姨对另一个阿姨说,厕所位置的下面底楼就是停尸房,病人死后就从那个洞里放下去。还没听她说完,早也吓得连尿意都没了的我,尖叫着狂奔飞过楼道,拉着外婆的手,大声哭着要回家。

虽然事后小姨告诉我,当时是那位阿姨故意编些话来骗我的,但那令人发怵的恐怖场景早已深深地烙在了我的脑海里。从那以后,我不敢再去医院住院部,更不用说在医院里上厕所,那里完全是我的禁忌。过了很久,晚上我都不敢自己独自入睡,每天睡觉前都要找借口让大人陪着,每晚睡觉前一想到那些恐怖的画面,便害怕得要死,哆嗦着只能将被子紧紧地捂住头。

医院,那个让人希翼延长生命又恐惧告别人世的地方,曾搅得多少人不得安宁。

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恐怖的画面仍然深深地烙在我的记忆里挥之不去,那次去医院的经历,给我的一生留下了永远也无法抹去的恐惧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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