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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嫉妒着又幸福的往事啊

“ “啊”地一声,我看到一条蛇缠在大舅手臂上 ”

小时候有个阶段对大舅怀有满满的怨,怨到不愿多看他一眼。

大舅手很巧,他能将一块普通的化石刻成一只惟妙惟肖的石猴,那石猴一直放在我口袋里,成了我最爱。

大舅也会带我到桲椤树上寻蚕蛹,桲椤树叶子繁茂硕大,蚕蛹就藏在叶下或枝叉间。大舅专找那些密集成堆的叶子,那些叶子被用一大堆丝絮缠绕着看似乱乱的,其实是一种伪装。那就是蚕吐的丝,扒开叶子和丝絮会有一个椭圆的白色茧藏在里面,蚕蛹就睡在茧中。大舅会摘采好多茧。回去用剪刀在薄茧的一头剪一个小口,再顺小口扩出一个圆来,口朝下往桌上一倒,“啪”一只黄色的,肥肥的,摇头晃脑的大蚕蛹便掉到桌子上了,蚕蛹放在手里凉凉的,动得手心发痒,让人心里怦怦地喜悦!

大舅把蚕蛹倒进带有几粒花椒的热油锅里,“唰”地一下,锅里冒出一股白烟儿和散碎的油星儿,我向边上躲着,还不忘深深地吸一口气:“啊!好香啊!”大舅笑着专心地地煸炒那些拼命摇头的胖东西,喜欢这样叫它们,胖东西越炒越香。我捧着小碗,候在锅旁,看着小铲在锅里翻覆着把那蚕蛹从鼓胀炒到滋滋地冒出油泡儿,看着,闻着不小心口水就掉进碗里了……那时刻好幸福!

大舅相了亲,我也蛮高兴的!那未来的舅妈像当时看的一部电影《追鱼》里的女主角鲤鱼精。“鲤鱼精”可漂亮呢!就像现在版的美人鱼。可慢慢地我就高兴不起来了,大舅谈了恋爱所有重心全放到未来的媳妇儿那了。

大舅又开始用化石雕刻了,这次雕刻了一个小花瓶,上面还插着花,半成品已经好美好精致了!我偎在大舅身边,看着他一点一点地用小刀雕刻,用心极了,我欣喜得不得了!花瓶雕好了却挂在“鲤鱼精”的钥匙环上了。

我小小的心有点受伤了!但我没说。不喜欢和大舅说话了,大舅再做细活儿的时候,我也不去看了。心想,反正也不是给我的。后来,大舅上“鲤鱼精”家给我带了几个金黄的小葫芦,那葫芦也精致极了,放在手心里小巧又光滑,我就忘了了那石瓶。

大舅会自己做鞭炮。以前过年到姥爷家,大舅为我卷了好多鞭炮。印象里那鞭炮的纸不是红色的,像是书本或报纸什么的,卷的工艺和过程记不得了,只记得那鞭炮的声音比买来的要响要脆。虽然我不敢放鞭炮,但我透过窗子看大舅点燃鞭炮后慌忙跑躲的样子我就笑,那鞭炮在院子里惊天动地地炸响,散碎的纸花穿过青烟落满了院子,我开心又兴奋!

那年,我爸妈忙,早早地把我送到姥爷家。又要过新年了,大舅又开始没日没夜地卷鞭炮了。我看着那快满的小篓,欣喜的巴望着年。

腊月二十七我过生日,大舅说:“给你点啥呢?”我懂事的说:“啥也不用给了,那鞭炮就是礼物啊,我可盼着过年啦!”这时,我看大舅为难的样子,我又说:“啥也不要,就给我鞭就好了。”大舅有些讪讪的说:“好,今晚再给你卷。”我说:“都一篓了,够了!”大舅用很低的声音说:“那些给二子了。”(二子是“鲤鱼精“的弟弟,比我大三岁。)我傻在那儿问:“全给啦?”大舅搓着手应着:“嗯,再给你卷。”我的泪一下就下来了,问:“一个都不剩啊?!全给人啦?我是你亲人还是他是啊?我讨厌死他了,‘死二驴’!”听她“鱼精”姐姐说那二子经常犯驴脾气,我一生气就给他起了这个“二驴”的外号。我伤心地认为大舅被人抢走了,抢得连点渣都不剩了!从那以后我就不理大舅了,也讨厌那“鲤鱼精”了。

那“鲤鱼精”来姥爷家,我只是称呼一下“姨”来了,因为那时还没嫁呢,所以叫姨。打过招呼就很嫌厌的样子,离他们远远的。大概大舅觉得亏欠了我,也怕他女友来,看到我那千古大仇的眼神影响了他的恋爱吧……

一个晚上,大舅拿着手电说:“跟我来,带你玩儿。”我很坚决地一摇头说:“不去,带你家二驴子玩吧!”大舅说:“带你掏家雀,去不?”“啊?能掏着?”我歪着脑袋问。“嗯,能掏好多。”听大舅这么一说,我乐颠儿地就随大舅跑进长巷里。

那时住的是平房,大舅带着一个方凳,他把方凳放到屋檐下,然后身子蹲到我的高度打开手电,照到屋檐下的鸟窝。大舅说:“你拿着手电千万别动,一动鸟就飞了。”大舅拉过我的手,帮我把稳手电筒,然后迅速站到方凳上,我大气不敢出,握着手电不敢动。只见大舅伸手探进光束里的鸟窝,摸索片刻就握着一个东西跳下来,跑到我跟前,打开备好的布袋子,把东西放进袋子,将袋口扎紧。袋子里有了挣扎和雀的惊叫。我惊喜极了! “像做梦哦!好大舅啊!”我高兴地嚷着。大舅说:“别出声,把鸟吓跑了。”我小声问:“在光里,为什么鸟不跑?”大舅说:“在光里它找不到方向。”

就这样,我打着手电,大舅排着向长巷屋檐下的鸟窝探寻,一会功夫就捉了几只鸟雀。那时大舅是我心目中的英雄。怪不得“鲤鱼精”那么喜欢大舅呢!每次盯着大舅都是美美的样子。我大舅除了帅,还有本事!我骄傲的边想着边打手电照着鸟窝……

在一个大鸟窝前,大舅不如前几次麻利,他探索的手臂忽然停了下来,然后“啊!”的一声,手猛地抽回一甩,从方凳上摔了下来,我吓坏了!喊着跑过去,却听大舅喊:“别过来!”然后看大舅慢慢地把手臂平放在地面伸直。隐约看到大舅手臂上有一堆东西,我拿手电一照,吓得我“啊!”地一声把手电丢了,我看到一条蛇缠在大舅手臂上,姥爷闻声赶来时,那蛇已经放开了大舅的手臂离开了。大舅蹲在那大口呼吸。姥爷问:“咬着了没?”大舅心有余悸地说:“没有,蛇在鸟窝里,我一摸,觉得冰凉的不对,刚抽手就给缠住了,这一怕,没踩稳摔了下来,我没敢动,把手放到地面上,它自己走了……”

那次掏鸟窝的惊喜与惊心让我至今难忘。

最忘不了的是我惊吓过后偷偷的想法:大舅连命都不要了陪我玩儿,还是我和大舅亲,想起了我会偷偷的笑。那年我七岁。

过年的时候,在我妈家见到了大舅和舅妈,说起了那段嫉妒着又幸福着的时光,大舅和我都笑哭了……

2019年3月19日(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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