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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老兵

童年记忆中有一个炊事员老兵,络腮胡子,个子不高,几十年后看到一个电影《啊!摇篮》中的那个老炊事员简直就是他的形象。

那时我住在南芬的南山日本人建的小二层楼,还没有上学。突然有一天这里住起了军队,他们在外面垒起了大灶,支起大锅,那个络腮胡子老兵就是炊事员,管做饭做菜,我第一次看见用大铁锹在锅里翻炒菜。到了开饭时间,有个士兵吹一支铮亮的军号,”嘀嘀哒哒”,战士们就开始吃饭,看着战士们吃饭那个香啊,可我们几个小朋友谁也不馋,其实我们馋的是老炊事员把饭锅里锅巴锵出来送给我们吃。那锅巴浅黄色,又香又脆,几十年后出现的带包装的锅巴,根本不可相比。

战士们吃完饭,老炊事员坐下来,从兜里掏出支口琴吹起来,他眯缝着眼睛,晃着身子,沉醉在口琴声中。一个小战士打扫完饭后的残局,过来敬个礼,说,报告班长,收拾完毕!我们才知道他是班长,他点下头依然吹着他的口琴。我第一次听到口琴这玩意,听得入了迷。老班长终于不吹了,他看到所有的孩子都跑没有了,只剩下了我,就摸摸我的头,笑着说:”喜欢吗?喜欢,我教你吹。”随后,他把口琴用水冲了一下,甩了甩,递给我,告诉我怎样拿口琴,怎样吹气吸气,那神奇的口琴真的发出了声音,我激动不已。接着他告诉我左右移动口琴,果然,随着吸气吹气和左右移动这支口琴,发出的声调也不同。不一会我竟然吹出了”嗨啦啦,嗨啦啦,”那首歌的旋律。打那以后,每天我都喜欢听到开饭号的声音,而且不再是为了吃锅巴,是为了听老班长吹口琴。就这样,经过了好几天,我每次都听他吹口琴,他也时不时地教我吹,他发现我耳朵大,就给我起了个外号,叫大耳朵毛,耳朵大是事实,但加个毛字,到现在我也不理解。

又有一天,不到吃饭时间,我听到了军号响,可是听起来不是开饭号的那个调,我赶忙跑过去,只见战士们纷纷打好背包,背上了枪,正在集合。我在人群中寻找老班长,他也在忙活收拾行军锅等,他一下子看到了我,喊了一声:“大耳朵毛”!我跑过去,他说,部队要开拔了,这口琴送给你,说着把那支口琴递给了我。我一时不知说啥,茫然地看着这位老兵。随后,对于就出发了。我手里握着那支口琴,一直看着队伍消失在远处。

按照当时他的年纪,他肯定早已不在了,当时我太小,连他姓什么都没问过。如今,每当我听到口琴的声音就想起那位可敬可爱的老兵,我愿他在天堂里能听到我拉小提琴的声音,因为他是我音乐上的第一位启蒙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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