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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中透光的生活

人活着。真正经历大风大浪的时候,是疼痛,是煎熬,是悲伤……是撕心裂肺,是失去勇气。意外,无法预料,却不得不去承受。有时候痛过了才会更加珍惜。疼过才会真正成长。

2017年6月20日,你还是大清早就出门上班去了,那时候我和儿子还在睡。下午你说不回来吃晚饭了,去青铜峡出差了,回来和同事在外面吃饭,我说那你少喝酒。晚一点你发来光是酒杯的图片,说每次倒那么一点点。在晚一点我问你回来了没,你说要回来了,还问儿子睡了吗,我说没有,你不行就打车回来,别骑车子,你说你没事,清醒呢,二十分钟就到家。

可是三十分钟还没有回来,我就很着急,反反复复的打你电话,可就是没人接,反复的爬到十五楼楼道的窗台上望广场上是否有你的身影,可是一直没有,十一点多的时候,电话终于有人接了,是个男的,他说是派出所的,你出了交通事故,120已经送你到急救中心了,我就赶紧扔下孩子赶往医院。出租车遇到很多红绿灯,慢的要命,心里空的就像很久没吃东西,心里慌,着急,期盼,祈祷……

医院里,我只记得有很多人,120的,医生,围观的,你的面部全是血,还肿的变了形,脸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可是嘴里和鼻孔还在流血,眼睛肿成了葡萄色,肿的看不见眼白,我从衣服认出你的,我哭喊,你不答应,大夫说你脑袋没事,让我签字,挂号,接着一连串检查。扶着你的时候我都快要支撑不住要晕了。那种感觉从肠胃,心里延伸出来的困和抽,整个人都快倒了。

才想起来给他二爸打电话,给与你同吃饭的同事打电话。还好他二爸正好在老城,不到十分钟就来了。同事也来了,陪着夜里做了各种片子,各种全身ct检查,这期间你昏迷,什么都不知道,还吐了,全是红色的东西,我以为是血,吓坏了,大夫说是红酒。清理完身上的伤口和血迹,然后陪输液,凌晨五点才完,你还不清醒。

检查结果出来了,脑子里没有淤血,是大幸,左脸部多处粉碎性骨折,尤其是整个牙床都错位了,牙齿掉了一颗,其他的陷进去搭拉在舌头上。肋骨骨折三根,脚腕扭伤,全身十多处擦伤。

第二天早上五点多,爸妈知道了,他们匆匆的往上来赶了,你也清醒了些,亲戚,四处的同学和朋友都来看你。我只是流泪,他们劝说我,人没有生命危险,事情已经发生了,大幸了,就要坚强面对,想着还有两岁多的儿子要照顾,还要好好的生活下去。这期间你说你不痛,叫我不要哭,你还玩笑说准备换了我,这下我可能要把你蹬了。儿子见了面容被毁的你,说不认识,你说话,他才亲了一下你受伤得手。

第三天我们从市医院转到了附属医院,是你们公司领导走的关系。可是开斋节宁夏放假五天,手术假期后才能做。医院里没有了太多的人,病房里其他两个病人请假回家了,走廊里在装修病房,电钻的声音很吵,你那天疼的特别厉害,眼睛都不睁,右边的脸和眼睛也冲血肿了,更加烦躁,整个脸肿的厉害了,我说给你擦眼睛上的脏东西,让你吃饭喝水的时候,你生气了,说我话多很烦,让我赶紧回去,我说你太犟,喝酒干什么。转过头,我就想哭,你受多大的罪啊,多疼啊,还有劲和我生气。出门擦了眼泪,回来病房继续陪你。

往后的假期里,看望你的人每天都有……陪夜的是弟弟和妈轮流。我白天带着孩子往返家里医院看你。你脸上的肿消了很多,也没有那么疼了,只是眼睛看上去还是有些恐怖,像熊猫眼,眼白都是红色的。可以早晚出来医院里转转,有利于消肿,吃饭只是流食,但也比前些天利索了。

等着假期结束,就可以做手术了,真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你就可以少疼一会。手术了,好好恢复到以前,那个虽然瘦,但是西服上身帅气精干的你。如今吃不饱,还有伤,头发也剃了,剃了头的你和弟弟很像,也好看呢,以前劝你换个发型,你怎么也不同意,这会没办法了吧。

假期最后一天,你执意和妈回来东城人家,我们做的吃了个简单的饭,这么多天,你只能喝流食,你说今天才吃饱了。下午六点多你们返回医院了,妈后来说可能走太多路了,你脚有点麻木,回去早早就睡着了。

29号,正常上班了,终于定了手术时间。我和儿子还有婆婆在医院陪你,你嫌我打的稀饭没有味道,也说自己很饿。

30号,早上八点多去做手术了,我们早早打车去了医院,八点二十,你进了手术室,在手术室里,隔着门你还在用手给我比划好着,还在笑,七八个人在手术室门口焦急的等待,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其他的病人换着陆续都推出来了,很多家属都流着眼泪,终于过了整整五个小时,你出来了。人是清醒的,不能动,身上输液,还有各种检测仪器,嘴里有血迹,戴了牙套,脸上有一刀口贴着纱布,看起来不是很大,接下来是好好照料你,不让你起来,不让你说话,注意伤口感染。

清晨,太阳红彤彤的,她静静地在东方的天边守望着静默的大地,城市似乎沉睡着,随着太阳的红晕染红了周边的天,麻雀叽叽喳喳的雀跃与树梢和电线之间。城市苏醒了。车流和人海开始交汇……今天是个好天气吧。

这短短十几天,你整个人瘦了15斤,现在只有104斤了,每天吃完饭楼道里走走,称体重能上升一点,就很有成就感。

医院里,你说不太疼,还可以起来走动了,期待你快点好起来。今天我是十来天第一次守夜,你喝了三次,一共四袋纯奶,一碗稀饭,之后我们去楼下坐了一会,正好表哥两口子过来看你,他们家的孩子也才两岁一个月,急性的病毒感染,病毒是在血液里,内脏衰竭,还好救治过来了,听上去真的是又疼又可怜又无助,真希望都能快点好起来。

都说生活残酷,可真正残酷的样子未必人人都相同,都能接受。所以不要抱怨什么,生活从来不亏欠你我,他给你一片阴影,必会在不远处撒下一片阳光。

人们常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想想出事前两天,我们还吵架了,出事了,我很自责,我觉得这多少影响了你的精神……往后的日子,愿我能够牢记这种痛心的感觉。

一天天看着你好起来,然后出院………我们的日子还长……

亲人发生意外事故。借以记录这段暗光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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