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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世情

人常道‘世上多是痴情女,却总不缺负心男 ’,也不尽然。大致是有了痴情女,所以才有了负心男,如同有了痴情男,滥情女往往也应运而生。负心当是痴情彰显出来的,毕竟圆满的爱情世间实在是太少,而另一类两个人都背着彼此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自然是不会声张的。除却这两种,从古至今,才有了这么多痴男怨女的故事流传。

我一生娶过两个女人,爱过两个女人。第一个女人是少年时的校友,相恋了很久,最后也修成了正果。我一直深爱着她,这份情感贯穿了少年、青年时代。但世间事如果都能如此简单那便完美了,也不会再去思量人生若无悔会是怎样的人生。

婚后,偶然之下我得知了在那相恋的岁月里,她哪里是跟我一个人在谈恋爱,我只不过是她众多备胎中的一个罢了。我一直隐隐自傲的爱情原来竟是这样,那一刻我很愤怒,也很痛心。愤怒之后冷静思来,也许是自己对爱求得太完美,人世本如此,情爱也难脱俗。

如果说恋爱的时候她脚踏几只船我犹能忍受,但也是底线了。可我没有想到的是人的本性真的是很难改的。即使那之后我原谅了她,亦对她的感情始终如一,以为可以从此恩爱一世。

谁料婚后不过几月光阴,她又抑制不住荡漾的春心,老毛病再犯。这实在已经完全践踏了我最后的底线甚至尊严,最终这份感情湮灭在流光岁月里,悄无声息地我与她领了离婚证。

我现任的妻子,我比她大五岁,与她结识是在网上,那时候我时常在个人空间里写一些文字,免不了是凄凉悱恻的。而我没有想到的是,就是我这些文字改变了两个人的一生,让我们走在了一起。

至今想来我也是痛心不已,如果当初我不写下那些文字,就不会有后续的故事,这个本就凄凉的世间也许就会少了一份凄苦,而多出两个人可能的幸福。

她起先是欣赏我的文字继而欣赏我这个人。在一起后曾对我说,她一直是很高傲的,遇见了我就变得很低很低,低到了尘埃里,心里却又是很欢喜的,如同在尘埃里开出了花。那时我真切感受到了她深深地爱,也执着她手说道,那今生就算沦落乞丐我也再不会放开这双手了,我要牵着你手去乞讨。

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个人是等着你的,不管在什么时候,不管在什么地方,反正你知道,总有这么个人。我认为她便是世间芸芸众生中,等着我而又是我要找的那个人,是携子之手 与子偕老的人。

我一直都这样认为,直到女儿出世后的一天晚上。

那是个月光如水的夜,因女儿啼哭得厉害,我怀抱女儿去寻外出散步迟迟未归的她。

也许是天意昭昭,世间龌龊终要浮出水面而示人。出门后不久怀中女儿竟然安然入睡了,恰恰是女儿因入睡而停止了啼哭,让我悄无声息地撞见树荫深处正偷情搂抱在一起的一对男女,而其中的女人竟是自己的妻子!

那一刻,我忘记了愤怒、怨恨。只有一种不敢置信、脑海霎那空白的感觉,这感觉是那样地强烈,瞬间把我整个人掏空,全身的血肉思想似乎都已不复存在。后来发生了什么,怎样回到的家中,我都不能再忆起,脑海中盘旋激荡的只有突然撞见的那一幕,至今仍然是那么地清晰。

那一夜,我将前半生无论是倔强还是坚强而遗存的泪水都还给了她,我从未这样痛哭过,哪怕是年少家中穷苦,兄弟俩抽签决定谁辍学,弟弟自动退出的时候,我也未曾哭得如斯伤心、绝望。

她对我坦白了一切,当知道她与我结婚不过三年,她却与他缠绵纠缠竟长达两年半;当听到她说出爱我也爱他的话语,我震惊到无以复加,然后便是深袤无边的愤怒与悲痛铺天盖地而来,恍如地崩天塌,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生无可恋,升起了轻生的念头。那种痛入骨髓、生不如死的感觉许是这一辈子永远都不能忘记了。

绝望之中我试图从任何的蛛丝马迹中寻找到一点点能稍慰我心的东西。去从头翻看了她与他的聊天记录,结局却是我在怒不可遏的状态里写下:

怒极!悲极!恨极!穷尽洪荒宇宙之恨,也不足我恨之万一;倾尽五湖四海之水,也洗不尽我心中的愤慨!我居然会娶你这样的女人!悲痛无以复加,我生不如死!生不如死!

这一次对我的打击已超出了想象,最终虽未去寻短见,却也不能够再爱人。

我此生恐怕都无法释怀,曾经深爱的这个女人,她还是与我耳鬓厮磨、互相携持的妻子吗?一千多个日夜,朝夕相对里,她都带着面具,她都在伪装!我莫名地感到恐惧,发自内心深处的恐惧,仿佛我突然不认识她一般,是那样的陌生,陌生到我无法置信。这个时候,我才算真正体验到了李冶当年写下‘至亲至疏夫妻’时是何等的感受了。

今世情已殇,心亦死。我没有勇气与信心再去爱另一个女人,只等我那还在襁褓中的女儿能够尽快脱奶,我将费尽后半生的心血去抚养培育她,她是我血脉的延续,亦是我唯一的依靠。厌厌人世,从此只有女儿才是我的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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