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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时间

那是一个清冷的周日早晨,我独坐在教室里,空空的,脑子中也不乏飘渺,恍恍的。我记起应该写点什么,可是提笔在手,又无从写起,只待的一片寂静,越发使人去捕捉那微弱的一瞬,稍纵即逝的灵性词句。我埋下头,打捞过去的流逝,还我一个清晰地记忆。

春至的校园,周日的早晨,春风中侵来丝丝冷意,天空灰蒙蒙的,太阳似乎还没有露头的打算。空旷的广场显得很静,静中失去原有的繁闹,一切都慢慢的消融着,等待阳光。

我回转身,目光从教室的窗口处收回来,扫视着排排桌椅,默默相望,也是静的很。我怕打破了这美丽的寂静,压抑着狂跳的心,独自享受。摘下我的近视眼镜,眼前模糊了,“朦胧美……”,我喊了一句,回音很短促。我又重新戴上眼镜,目光上翘,黑板上那七个大字涌现出来,“向祖国汇报成绩”,一下子仿佛失去的又回来了。童年的小学,中学的少年,懵懂的一路走来,片片回忆流淌着。

天明朗了许多,有点暖暖的。纸慢慢铺开来,手也温暖了许多。

还有一年多我就大学毕业了,回想起来,十六年了,整整十六年。打我七岁开始上学,漫漫求学路,我不禁感叹时光流逝之快。朱自清曾写过一篇《匆匆》的教文:“去的尽管去了,来的尽管来着;去来的中间,又怎样地匆匆呢?早上我起来的时候,小屋里射进两三方斜斜的太阳。太阳他有脚啊,轻轻悄悄地挪移了;我也茫茫然跟着旋转……”

是啊,为了生活,我们必须有勇气与时间抗衡,虽然它是无私的、公正的裁判着每一个人,而不让应该让时间去俘获我们。

到我记事起,母亲就对我讲了一个过去的事情:

我一生下来就瘦小,面肤肌黄,好像久病缠身,永远甩不掉。我很胆小,常常自己坐在板凳上,一动也不动,唯恐跌倒。有一次,由于体质得软弱,我真的得病了。左腋窝内长了个脓包,全家人慌起来,怕我幼小带来难以忍受的剧痛折磨。也就常常在我为之而哭时,父母骗我说这是在挠痒痒。终于几天后,我被送进医院,动了手术。事后,娘为我童稚顽强的毅力而高兴的流下眼泪。她说在麻醉剂效力不足的情况下,我没有哭一声,直到手术完毕,医生、护士也夸我。我现长大了,偶时提及此事,娘还是很激动的说了一遍又一遍。我知道,她老人家看到孩子一点一点的长大,念书有了出息,心里很美,很满足,流不尽的却是辛酸的泪水。

每个人都有欢乐的童年,我自然不例外。我生在农村,长在农村,几个伙伴,一起玩耍。春天,踏着青青绿绿,弹蛋蛋,跳方,打纸板便是我们常往的;夏天,下水摸鱼,乐此不疲;秋天,掏鸟窝,捉迷藏,狂奔在秋高气爽的草场上,奔跑比赛;冬天,雪花纷飞,银色世界牵动好奇的童心,堆雪人,打雪仗,你一伙,我一帮,足够我们的享乐。多么美好的童年,至今难忘。

然而,不幸却常常眷顾我。母亲告诉我,五岁的那年,我身子发热,烫手得很,吃下退热消炎药片,也似乎不起作用,父亲只好叫来了大伯。大伯是村里的赤脚医生,每当有人病了,他随叫随到;他性格很好,农村那种朴实、善良的品质在他身上体现出来。大伯摸了脉搏,听了心跳,随后打了一针,我昏昏欲睡,似乎不那么难受了。只隔了一天,我病情加重,由于发热,昏迷了过去,口不住的张合着,眼珠乱转。娘又把大伯叫来,大伯轻轻扶我起来,拍打后心,待我慢慢醒来时,大伯拿一已消毒的针头,在我的十个手指肚上各扎一针。更让家人担心的是,每扎一下,我都昏迷过去一次,我足足昏迷过去十次。具体的医学之道我了解甚浅,也许是与穴位有关吧。事后,我的病情好转,不几天便康复了,家人长吁了一口气,我又一次与病魔抗争而胜。

此后,我平安度过了两年。

收获的季节来了。黄澄澄的麦穗饱满含蓄的低着头,针芒四射,远看一片金灿灿,阵风滤过,缓缓起伏。迎风扑面而来的香气,吸一吸,迷人,吃一口,便醉了。夹土的飞尘,马车、小车、拖拉机一起席卷;笑声、喊声、空鸣时时传来,四溢阳光下那美丽而富饶的角角落落,一群儿童,嬉戏追逐,天真浪漫的稚心,勾画出祥和的景象。

收获的季节是农村人最喜悦、最辛劳的季节,户户忙里忙外,每天洋溢在欢蔼的氛围里。感谢上苍的仁慈,朴实的农民是永远记住他的。

我上学了。小学、初中、高中,带着从无知,到懵懂,从轻轻的背囊,到沉甸甸的行囊,付出了,努力了;多少个不眠之夜,风风雨雨,带着家人的重托,在挤往大学的独木桥上拼搏。有过茫然,有过灰心,有过徘徊,有过激情。每当眼前浮现出父亲头顶烈日,汗流浃背的翻地、推粪、除草、撒料,累了,坐在树荫下挥臂拭汗,我的心酸了,便挥笔疾书;当我偷懒时,母亲在暗暗灯光下憔悴的面容,映着蓬松的睡眼,手中的活依然不停,为了孩子们的学习,忘记了自己,我的心碎了;每当我空闲时,哥哥那激励我的朴实话语,和那为我的学费而创伤手痕累累,我的心疼了。由此,我更加奋发,在自己的求学路上留下刻骨的印记。拥有年轻这一资本,我义无反顾的付出。

经历了黑色七月,等来了大学梦,终于有所回报。回望过去的酸甜苦辣,我不得不“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了,为了我的理想,为了家人的心血叮嘱,我就是用血也要洗来渴求的知识,不枉大学的寒窗苦读。

大学生活已过去一半,似乎一无所获,且不说“向祖国汇报成绩”,又怎样向家人交代。我低头沉思,剖析自己深藏的一面,洞察自己不足的原因,反省着……

猛然,我发现刚才还寂静的走廊里,传来吵闹的杂声,同学们陆续的来到教室,占用周末来补习。难道也是怕时间飞逝,再难以弥补?对,时间,是时间玩耍了我:时间不等人。

苏联历史学家雷巴柯夫说过:时间是个常数,但对勤奋者来说,是个变数,用‘分’来计算时间的人,比用‘时’计算时间的人,时间多五十几倍。对,我要做一个勤奋者,要改变时间不等人的状况,让时间追赶我,做一个誓比高下的执着者。

我悟然了。

天开朗起来,明媚的阳光投射到教师里,暖暖的,挑逗着粉色的墙,闪闪映辉。我看了看表,十一点,此时外面也热闹非凡。我站起身,来到窗前,吸允着清新的空气,如梦初醒……

(1996.6.15.交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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