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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生,还做你的闺女

“ 时间和岁月留给娘的只有白发和疾病 ”

阴历二月,春天已经在路上了,大姐和二姐放学回到家,听到里屋传来婴儿的哭声,兴奋又慌忙的问娘:“娘,这个小孩从哪来啊?”

我是娘的弟弟的孩子,他有一个儿子和女儿,所以想把我送人,娘舍不得,就把我抱回了家。

娘那时也已经有了两个儿子和两个女儿,哥哥姐姐们都叫我小五。八十年代村里人都很穷,我家孩子多,更是不好过,没有闺女的人家去找娘想把我抱走,娘也动摇了,第二天那人去我家之后,娘却怎么也不答应了,娘怕我去了受委屈。

我是家里最小的孩子,都很宠我,所以我脾气很大,经常和娘吵架,惹娘生气,稍不顺心就大哭,娘特别生气的时候也打我,追着我满村跑。

娘特别能干,爸经常不在家,十几亩地的农活基本都是她一个人的。夏天火辣辣的太阳炙烤着大地,娘带着我拼命在地里锄草,我催娘回家,娘说这么毒的太阳正好把锄掉的草晒死,这样就不会复活了。

娘后来身体变得特别不好,大家说是因为累的。我十岁的时候娘得了肿瘤,医生说也就活两年吧。娘每个月都去省立医院做化疗,一做就是半个月,不只吃了就吐,娘的头发也掉光了。

娘特别坚强,与病魔斗争了两年,终于扛过去了。虽然娘没有说过,我们知道因为娘舍不得我们,才坚持了下来。

我们慢慢都长大了,可时间和岁月留给娘的只有白发和疾病。在我高中的时候娘的肺感染了,一半的肺已经发黑,慢慢的越来越严重,我大学的时候娘只剩下一半肺的四分之一还正常。娘每天都发低烧,吃药输液都不管用,身体越来越虚弱,我给娘用温水擦身上,看着娘难受的样子,我的心如刀割,我想娘肯定度日如年。

虽然积蓄已经不多,但家里还是决定去省里。大哥背着娘去了省里几家医院,医生一次次地摇头,最后一家胸科专科医院,把娘留下了。坚强的娘拖着不到五十斤体重的身体又做了一次肺部手术,在医院的两个多月,娘慢慢的不发烧了,每次娘说没觉得发烧的时候我的心里都像放下了一块石头。

不久娘得了肠梗阻,因为长期卧床导致大便排不出,也不能吃东西,娘更瘦了。每次灌肠通了之后,过段时间又会排不出,最后娘撑不住,离开了我们。那一天,我眼睁睁看着娘躺在床上,眼神迷离恍惚,但我不知道娘是要走了,我赶紧叫来医生,已经来不及了。我真的后悔,当初自己没有更早发现娘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娘走了,那个家也不在了......

韩剧《请回答1988》里,德善爸爸问从小母亲就去世的阿泽:“我们阿泽什么时候最想妈妈?”阿泽红着眼睛说:“每时每刻”。

每时每刻都想娘,虽然娘已走了四年,我依然不相信娘离开了。娘,您还在我身边吧。娘,来生我还做你的闺女,做一个特别懂事的闺女,让你不再那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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