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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亲

那是我小时候,常坐在父亲肩头,父亲是儿那登天的梯,父亲是儿那拉车的牛。忘不了粗茶淡饭,把我养大,忘不了一声长叹半壶老酒。听着听着眼泪就忍不住的流了出来。到今天,父亲去世已经230天了。每一个夜里我都在回忆,在痛哭,在无时无刻的后悔。您可知道作为一个大学刚毕业两年26岁的我没有了您我该怎么去生活,您可知道,当我刚踏上社会准备去报答您的时候您却走了我是多么的痛苦。现在每当我想起您走的时候穿的衣服,那表情,还有那一丝丝的不舍,还有那与人生间告别的那最后一口气。

写着写着,我都不知道怎么写了,因为我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跟您说。不眠的夜,那就让儿子在零晨四点陪您说说话吧。爸,您还记得吗?小的时候您的玉红是一个村里人眼中无恶不作的坏蛋,别人家的玉米偷了是我,洋芋投了是我,果子偷了是我。反正一切跟坏事有关的全是我。我不记得那时候别人找了您多少次,我也不知道您跟别人低了多少次头,可是我知道您作为一个老师那么要面子的人为了我低了多少次头。当然,我现在所说的这些我不记得。在我的童年当中我对您的恨大过于爱。我记得每次我跟别人家的孩子打架,您一上来准备我的肯定是一顿柳树棍子,我记得我的身体上留下的伤痕是好了又被您打伤,好了又被您打伤,就像老师在黑板上的粉笔字一样,擦了又写,写了又擦。每时每刻都在我身体上循环着。我记得最深刻的一次就是我跟别人家的孩子大家,别人家的孩子一下就把我牙齿打掉了,我突然发现您就在我的身后,那时候我看到您感觉整个自己的天来了,您终于可以帮我出口气了。可谁知您一上来就给我一顿乱揍,把我一路棍棒打回家还顶转头跟扁担站了1个小时,动一下您上来就是一棍子。动一下打完又把东西放到我头上。爸,我不知道您是严师出高徒还是什么,我那时候心里只有一个愿望就是赶紧长大。不在打的我遍体鳞伤。

爸,您还记得吗?有一次为了几毛钱我跟我妈吵架,您拿着鞭子在我身上打的胳膊都抬不起来,我吓得不敢回家在我家门前剁到深夜吗?您还记得我去我姑姑家您把我打断了一根棍子又找一根棍子打回家吗?说真的,我那时候特别恨你,甚至想到过去死,别人家的孩子受人欺负了有人护着,而我呢。除了没人护着之外我还没有受到一丝丝的表扬。记得小学的时候,我拿了好多的奖状,别人家的孩子拿着奖状回家的时候家里人都是给钱买好吃的。而我呢,我没有奢求要钱,也没有奢求吃好吃的。我兴冲冲的以闪电般的速度跑回家给你看成绩只想要您一句表扬。可是您给我的话只有嗯。

爸,您知道吗?就因为您的举动,您让我感觉到努力变得毫无意义并且没有目标感。当然,我那时候可能不懂您,我不知道您那时候是想让我独立,是想让我当一个堂堂正正的人,也不知道您找不到我时的那种急躁,不知道不天晚上你去我姑姑家在大雨里是怎么爬着山路走过来的。也不知道您心里期待的我的乖孩子形象破灭让您多寒心。爸,说实话,您的好我也记着呢。我忘不了您骑着自行车带着我去赶集,忘不了您张着口让我往您嘴里尿尿,忘不了您每次赶集总会给我买好吃的,忘不了别人家的孩子像我那么大已经会耕地种田而我却不会,忘不了您给我做的木剑,忘不了您带我去亲戚家把我扛在肩头。忘不了您教我耍拳。忘不了您每次喝醉了就也就只有我说您才会笑笑然后睡觉。对你说起您喝酒,我是从小恨透了你,酒一下肚打人骂人都成了你的家常便饭。或许您十岁生活的宣泄和不满。但是我那时候发誓我绝对喝醉了就不会跟你一样。不过说真的,我们之间还真没有好好的喝过几次酒。一方面是您所谓的规矩,一方面我们只见的话越来越少。总之,小时候我对您的恨大于爱。

上了初中,我就开始住校了,每周只能回一次家,每次回家我跟您基本上也说不上几句话,那时候我感觉没人管的感觉真好,远离了挨打的人间地狱。但是摆脱了挨打的地狱,处于青春期的我又多了很多的烦恼。为什么我的爸爸年龄大,为什么我家里没钱,为什么人家的爸爸那么年轻还车接车送。逐渐的青春期的我感觉到有您这样一个爸爸而丢人,自尊心也在每时每刻让我生活在困扰当中。其实说这些也不怪你,谁让我是计划生育之后生的呢。一个哥哥,两个双胞胎姐姐。姐姐都比我大13岁。更别提哥哥了。我估计您有的时候想我真的是个意外。初中的您我感觉就像一盏灯,在那儿发亮,但是我知道您的存在而对我的生活没有一丝光彩。我的生活当中只有朋友兄弟,那时候傻乎乎的认为朋友就是一辈子的,比任何人重要。那时候感觉兄弟在一块儿,天下都是自己的。一起打架,一起顶撞老师甚至要跟老师打架。再加上谈恋爱,感觉您那时候可有可无。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初中毕业最后以落榜而告终。可您那时候就是一句话,补习。说的是那么坚定,那么毫不含糊。于是在您跟哥的鼓励下最终以三年初三的效率考上了市重点高中。您本以为大学是稳了,可谁知结局出乎意料。

您知道吗?我上的是所谓的贵族班,他们的父亲是老总,行长,局长,市长,而您呢,一个老头一个。您知道我在那个集体当中有多自卑,有多么的让人看不起,喝了别人一口水别人都是满满的嫌弃。整天唯独睡觉让我才能真正的脱离这个坏境。可好梦不长,成绩也从中等到了倒数。高一我也在分科时顺利的让你们安排到文科班。可我还是忍受不了文科班的那种懒散,因为学校主抓理科。所以文科有点堕落。于是跟哥说调回理科班。但哥不同意,接下来的离家出走也就发生了。那晚总共呆了45,一张兰州的车票花了42,还剩3块。出走完以为很快就能找到工作。可是理想跟现实总是差距很远,最后没办法只能求救。那晚我要过饭,睡汽车轮胎下面,银行自动取款机。兰州火车站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遍。回到家,我哭了,那么彻底,那么的伤心。而你却只说了几句话。然后让哥带着家里的油去送给班主任。我那时候感觉到有一点点喜欢你了,而且很男人。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妈妈们出去打工,你自己在家把身体也弄坏了,其实我那时候明显的感觉到您的身体瘦了而且不太好了。

您还记得有一次我回家时候您给我的那个鸡腿吗?其实我又偷偷的看了一下箱子里面还有好多呢。可您为什么就不能给奶奶一个呢。您怎么就舍得给我呢。我到现在也搞不懂。总之高中我吃喝不愁,您让我生活得很舒服,但是我不感激你。高考时,你祭祀神灵,但是你却一句加油的话也不说。我知道,您肯定是希望我考好的,但是您失望了。最终踏上了离乡的路只身一人去了日照。去的路上还差点奇迹般的进了传销。虽然你没去,我不恨你。因为我上学以花光了你所有的积蓄。

上了大学,我们的沟通越来越少了。可能说话也就只能在寒假暑假之间几句问暖寒暄的话了,大学我们之间的关系除了跟你们老两口要生活费,别的就真的记不清了。可能每次见面就是您的身体越来越不行了。转眼间大学毕业,我一个人来到了北京,生活的压力让我无人去说。我只能一个人在大街漂泊,等待上天能有一丝丝的眷顾。我在北京活的生不如死,可是这些您都不知道。爸,其实您不知道,您的孩子其实是一个表面恨你,但是心里爱您的人啊。

其实我们的性格都一样,表面把自己伪装得很狠毒,其实心里脆弱的像玻璃。爸,我现在唯一后悔的就是去年回家没有多陪陪你,谁能想到那竟然是跟您最后一次聊天,爸,您知道吗?那天晚上看着您身上的伤口,我心疼,我也自责,我没有钱能让您在大医院做一回手术,我也能没有能力为您做些什么。当您的小孩子刚要挣钱的时候您却走了,您说我能不恨你吗?您还没看着我找媳妇,没有看到您未来的孙子。您怪哥生的是女孩,可是您等到我给你抱孙子啊。说真的,在你要走的时候,我没有他跟你说多少话。因为我感觉我无依无靠,我就像个野草,找不到方向了。看到你身上的伤,我想打人,我想骂我妈。他们为什么会让你的伤越来越重。我猜想不争气的老大只是形式化的回家一看,我妈只是把你当一个废物一样拖。我能想象到我妈那报复的快感,但是我忍住了,我并没有说。我知道这是天意。就连你最后走的时候说的那话说法也不一致。但我懂你,其实您不是怕我哥生不了男孩,其实您的心里一直放不下我但是老大又帮不了我,你是怕我们兄弟反目成仇,你是怕就我这脾气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上。其实你没说我都懂你,因为我跟你的性格太像了。爸,说真的,我爱你。当我刚感觉有能力要孝顺你的时候可你走了。

爸,我想你,愿这6点的太阳能带去深深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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