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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学的事

“我……我叫周浚,来自xxx”。

在讲台前的我很不自然,不是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就是扭头看着窗外。希望表针能转得快一点,结束这种尴尬。我知道同学们就像是审视霍比特人一样注视着我,越是这样,我就越不自然,冷汗直冒。直到老师给我挑了一个座让我坐下。才稍稍缓解我的紧张与不安。

7年前的我决不会想到,我会去拥抱城市,有些新鲜,有些不适,更是陌生。我不知道何种诱惑让我选择了这里,本该安静地上完六年级,和老穆,老赵他们一同欢笑的拍毕业照。可能是姑姑在城市里落了角,想让我接受更高层次的教育,也是我太新奇于比穆棱大很多的地方。我一位姓满的同学曾讲述过她在牡丹江的公园,放着很高很高的风筝,江面的阳光是乳白色的。她诸如此类的描述曾让我蠢蠢欲动过,但我从未有过逾越乡镇的想法。还未在城市扎根姑姑却想让我于这里近距离的亲吻,让它成为我的跳板,对于此,我不胜感激。

但我也不会忘记我来的二月末,冰雪紧裹着土地,依旧是严寒天。我记得明明是姓詹的那位我所谓的大姑父说要给我办理入学的,结果确实二姑在跑前跑后的让张姑姑给我办理的入学。后来我与姓詹的矛盾更深,但他近乎是欺骗的嘴炮让土憨的我们举家来到了牡丹江,然后又像甩手掌柜一样把我们踢掉,然后自己想办法。入学的事情事办了,我安静的坐在教室的前排,用手在嘴角调和一个适当的微笑。天色还亮得很愉快的时候,居然放学了。才两点半,让以前4点放学的我根本无法想象。我收拾好包裹,尴尬地等着妈妈来接我,我们是无家可归的,詹老头会嫌乱,主要不是我的聒噪而是看不上我父母的身份吧。而聪明的大姑深知在家里不做主,所幸也得逍遥,但毕竟还是娘家人。只好对我妈她的大嫂说:“孩子还小,家里太乱,不能让浚浚安心读书一类的之乎者也。”妈妈嘴角抽动,但依然保持了对她小姑子的礼貌,但走出她家房间,泪水便夺眶而出,我拉着她的衣襟沙哑着说:“妈妈,我们还可以回去,回穆棱。”她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如阳光般刺眼。她说;“你什么也不要想,专心念书,我们要是回去会被人家笑话死的。”我看见她用衣襟抹了抹泪水,我低着头跟在她后面。嘴角抽动着。

我们走到一座筒子楼,我看在鸽子在渐灰的天上飞舞,黄旧的露砖的外墙,摇摇欲坠的门灯,一切的一切,伤痕累累。像是这座城市的历史,又像是这座城市发展的不合格的作业,但我却从中找到了前所未有的亲切。摸着墙体很熟悉的温度。而母亲仅仅注视完了几个广告,就拉着我走掉,我没有全听见她说什么,只是喃喃的几个词:“太贵了,远,学校,800”。但我知道大概的意思。我们继续在苍凉的大街上走着,有出租广告就凑过去看。我和妈妈破旧的棉服把我们的脸逼成了高原红,平安街走过了,七星街游完了,一无所获。

自由飞翔的音乐响起,很突然的。妈妈从兜里掏出磨损很厉害的小手机。显示着“周玲”。“你小姑来的电话”。电话那头呜呜说了一堆话,母亲就牵着我到了叔叔家里。

天黑得好似酱油浸多的酱肉,我知道我是饿了。叔叔家小区的楼梯里总会出现一股骚臭味,一如林一小的厕所,我捏着鼻子走到了402,稳稳地敲了敲门。是高高的叔叔给我开门,他一看到我是开心的笑了,说我又有长高了,然后连忙地让我和妈妈进屋。在狭小的10平米客厅摆了一张大方桌。有各种的菜还有饮料。叔叔说是给我们接风的,桌旁,叔叔,准婶婶。小姑,我和妈妈。大家看似都是十分愉快的笑着,但是我知道妈妈很难过,其他人也未必开心,但场面总要撑起来。吃了喝了也该散场了,其他人极力的留住了我和妈妈,我和叔叔的4口就暂且居住在了40平米的大house,他们在大屋,我们在窄小的单人床上,妈妈仔细地把散场后空放的塑料凳子用心的排成一排,还残留着屁股的余温,我坚持让妈妈睡在床上,我搭着凳子边,妈妈骂了我,说我睡觉不老实,掉下来再吵着人。可我知道她的真实意图,但她的强硬让我不敢多说。我只好硬挤着墙壁好让床的空当大一些。因为我们住在靠厕所的外屋地,所以厕所的臊臭也会钻进鼻孔,但我们无家可归,这里也许是最好的温床。我轻轻地把早已藏着多时的泪哭出,妈妈问我干什么呢,我就撒谎是在擤鼻涕,这样一夜又过去了。W

一连7天我们是这样过来的,直到我们租到了房子,离学校还不算远。生活总算是安定下来,也是冰雪消融,春暖花开。这两个多月大家安安稳稳,也好似所有人都遗忘了我们,一座孤岛,我和妈妈。几乎无往来。直到那么一天。

“嫂子,明天是阿华的3岁生日,下午5点在军供大厦,带上浚浚”电话那边的话很急迫,好似还要诏告更多人似的。妈妈匆匆挂了电话,收拾收拾衣服,拉着我下楼了。我们走了个黄河几字弯,才勉强找对了酒店的具体位置。进入酒店,里面的富丽堂皇让我瞪大了眼睛,就像我吃到又甜又黏的苞米一样。红色的地毯,旋转门与餐桌。大理石楼梯,用文艺来描述的雅间。我们安静地落座在姑姑那一桌,我不出声,怕把我的土气染脏了大红的地毯。“祝詹任华3岁生日快乐”的大红字跳进我的视野。我那种攥住字眼准确度,就好像给商店的狼狗撇过去我吃了一半的香肠,而他又快又稳的衔到一样。我摒足了呼吸,海鲜大肉,琳琅满目到头痛。我吃不下,只盼着天黑一些早早回去,看着电视,就在盒子一般的天地里。至于司仪在宣讲什么,我完全没上心。机械地动了动筷子。

大姑和詹在各桌上坐动,还抱着我的妹妹,一个安静的孩子。走到我们这一桌敬酒,不知哪个长舌妇起哄,看到了我又看到了老詹头,说都是你的功劳才让这孩子上了牡丹江读书,我想直骂:操你妈,你懂行情吗?但出于场合,我忍住没有出口,只是简单点的假笑,然后往嘴里塞了一块肉,我看到他满脸痘坑的油污的脸竟有些红晕,不知是酒还是那个人马屁让他骄傲。他竟然笑得如此难看……我忘了这场酒宴,她在我心里早已不欢而散,我身旁的妈妈牙根直痒,但出于礼貌,他坚持到了最后。推杯换盏后,人们依次走出旋转门,酒店外的空气果然是新鲜的,妈妈也在出门之后说出了我未能说的“操他妈的”,这次她没有哭,强硬的她,满脸怒容

将黑未黑的天空,鸽子划过肮脏的弧线,我知道,家快到了。

那七天的折磨,让我学会看清一个人的真面目,虽是痛苦的回忆,但早已内化成了淡然。我必须要努力才不负父母的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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