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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雨祭

年少时,他与她同村,门与门不过相隔几十丈,只是他,家道贫寒。她,朱门大院,家境殷实。年少静默的时光,他自由自在,不受家庭约束。她家规甚严,从小便授之琴棋书画、书香礼义。时年,两个孩子五岁,他与她第一次接触在镇上的灯会,因为贪图热闹,她与家丁、仆人走散了,当回过神来的时候,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漫天绚烂的烟花和河里摇曳的灯影,却看不到熟悉的身影,她不由得哭了起来,正在路人惊愕的时候,一双小手伸到了眼前,稚嫩的声音带着几分决绝,“我知道你家,我带你回去吧”。她抬头望了望,视线有些模糊中,她突然记起了是他,同村的捣蛋鬼,调皮、胆大,是村里出了名的,犹豫了片刻,她终于怯怯的伸出了小手,他伸出另外一只手轻轻抚了下她额头的刘海,像个大人,充满了溺爱,年少不知情长,她却感觉那一刻的天空比之先前充满了烟花还要绚烂。他像一个大哥哥,拉着她的小手在人潮里钻来钻去,哪里热闹就往哪里钻,终于跑累了,他和她坐在桥上,看着脚下的流水,水面上漂浮着人们许愿的荷花灯,一闪一闪的,他和她都笑了,有卖冰糖葫芦的大叔走过,她被吆喝声吸引,看得吞咽口水,他犹豫了片刻,坚定地对她说“等我长大了有钱了,我买给你吃!”坚定、执着。她狡诘地笑了笑,伸出小拇指:“你要保护我一辈子,不许欺负我。”他点了点头,两根小指头弯弯曲曲绕在一起,她嘴角荡漾起的幅度像及了天边的月牙儿,他带着她回到家的时候,家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担忧的哭泣、斥责的声音,到了半夜才归于平静。

终于,他也进了村里的小学堂,开始研习圣贤书,不过余暇的时间却很多,春天,他悄悄的爬过墙头,然后用石块扔到窗前,暗示她,然后带着她悄悄溜到郊外,到野外和小伙伴们玩耍,然后采集野花编成花篮戴在她头上,他说她像及了一个小公主,她乐的哈哈大笑,夏天,她偷偷拿出下人买来的纸鸢和他来到野外,追逐嬉闹。秋天,他带着她偷偷溜到果园,在这个酸那个甜的笑声中归去,冬天,他看着她穿得笨笨的从墙头滑下,忍不住笑,却被她一捧雪洒向脸上,他歪头躲开,一起堆雪人,他看着她冻得通红的笑脸和双手,忙将她双手握住放进自己怀里…呵呵呵,傻笑,她的脸上一圈圈红晕荡漾开去,像及了雪地里的梅花。

春夏秋冬,交替而过,转眼间她已是豆蔻少女,情窦初开,而他亦长得眉清目秀,已经高出她一个拳头,因为生活,更成熟了,像个男子汉了,那个年代,他也不得不为仕途而考虑了,他打算远走求学,行万里路,阅万卷书,增长自己的阅历,然后考取功名,而她亦成了一名才女,琴棋书画都有所成,终一日,他说服父母,要远走求学,然后告诉了她,她听到这个消息,充满了落寞,但没有阻止他,她记得他们的约定,她也相信他还记得,现在的他对她已经不是一个大哥哥了,问明离期,她说:我送你一程。黯然离去、、

次日,古道边,长亭下,相顾良久,他终于鼓起勇气告诉她,这一生,非她不娶,待他闯荡一番,她成年时,便会回来娶了她。彼年豆蔻,我许你地老天荒,若今生太短,我便许你来世。她言:这一生,只为君故,山无棱,地无角,方可与君绝,他日,定当为君红袖添香,永不相负。时近深秋,她为他送上秋衣,最后掏出一块手绢,蓝天下,两个孩童放着纸鸢,这条线在你手中,我心将永远系在你身上,他拿过,是一半,她拿过另一半拼在一起,蓝天下,两张笑脸相印成趣。愿君早归,离别之时,她忍不住想哭,却生生止住了泪水,因为她记得,这个温柔而霸道的男生说过:没有他的允许不可以轻易掉眼泪。

征鸿过尽,雁来去,春夏秋冬在他与她的书信中转眼而过,他一路告诉她外面的世界和他的经历,鸿雁带去无尽的思念,她能感觉到天边的他如今的坚强和壮志、还有那不屈的誓言。她在寒冬忍受病痛的折磨时亦出乎意料的坚强,他也明白了,在他离开的温柔里,她终于学会了坚强。又是一年春,看着屋外的榕树和草席,她想起了他为她逃课出去而被教书先生处罚在树下抄写诗经的情形,她跪在旁边陪着他,直到黑夜,候鸟从南边归来了,是否你们带去了我无尽的思念,故人的眉梢,是否依旧,情似当初。天边一弯新月浮起,牵挂的人儿你是否一切安好?过完春天,他的书信减少,她问他,他只是说最近琐事缠身,像她道歉。待到秋风起、花叶落。她想或许他是想给她一个惊喜,过完这个秋天她就满十八岁了,他说过的,待她成年时,会回来的,她期待着,一纸素筏,满心的欢喜,只是他的书信减少,最后竟时隔几月,她寄去的书信亦如石沉大海,终于等到她做完成人礼仪,他也没有出现,她第一次大哭了起来,那是认识他之后的第一次哭泣,她相信他不会违约,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没回来?她决定出走,沿着他的足迹,家人千方百计反对,最后她留下书信,半夜离家出走,终于走了出来,那时她一个女孩子跨越千山万水、经过生死徘徊,终于到达了他最后所在的镇,终于,在好心人的指引下,她知道了他的所在地。

如今,又是一年的清明时节,她拿着一束鲜花来到郊外,在一个小山坡的背后,一方小小的墓碑和一个稍微隆起的土堆显得有些显眼,你看如今我已成年了,你说过你会娶我的,这一生非你不嫁,今生不能与你共枕,来世在为你卸红妆,为你守完夫妻之孝,我就来黄泉相伴与你。期年,树下多了一座新坟。树上吊着的风铃随风发出悦耳的声响。一方纸巾在风中静静飘荡,蓝天下,两个孩童拉着纸鸢、奔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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