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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末路

我是一把青铜剑,已经沉睡了数千年。

当我醒来,已经置身于透明的橱窗之中。现代的灯火如此明亮,却深深刺痛着我的眼睛,刺激着我的神经。这里的一切,对于我来说是这样的陌生,我显得无所适从。观望的行人不停地对我指指点点,似乎我已经不再是一件武器,而是一件玩物。只因为我身上拥有那个年代的印记吗?凹凸不平的伤口和斑斑驳驳的铜锈,见证了一个朝代的繁荣与衰败。可是,我生来就是属于战场的,至少我是这么认为。

我怀念硝烟,战马,怀念属于我的时代。勇猛的士兵,现在早已化作泥土,征战的城池,也消失殆尽,连如今的天空,都蒙上了一层阴霾,失去了当时的清澈。尽管战争血腥而又无情,但是只有在那里我才能证明我的存在。可是,当过去被卷进历史的巨流之中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不会再回来。我枕着我的回忆入睡,却又猛然惊醒,孤独一层一层涌了上来,流遍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我的时代有什么还与我同在?我抬头看了一下那方小小的天窗,一轮明月闯入我的眼帘。难道是明月么?我自嘲地笑笑,即使是明月也已经不复当年。

其它橱窗内,跟我命运相近的武器们似乎都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不再回忆,不再抱怨,开始享受现代带来的安宁。没有战争的日子,也就没有生死,就这样,永远待在玻璃后面,静止成一座雕塑。慢慢地接受现代空气的污浊,接受灯光的渲染,忘记自己是为了什么而存在,什么梦想,追求,早就变成前世的梦了。难道我也会变成这样?虽然心有不甘,却又无能为力,现实不给我改变现状的机会。这玻璃像是牢笼,将我牢牢关在后面。而我像是个阶下囚,只能待在这里,无法接受太阳的沐浴,更不能感受到手心的温度。心于是就一点一点凉了,彻底失去了温度。

作为曾经青铜剑中的英雄,我在这里丢失着我的青春,消耗着我的生命,英雄的豪气也荡然无存。不是我的时代抛弃了我,而是这个时代毁了我,还指引着我一步步走上末路。我不知道自己的下场会落的怎样,如果早知道这样,我情愿折身于我的战场。也许,如今能做的,唯有回忆与叹息吧,我从面前的玻璃上看到了自己眼中的迷茫。

风萧萧兮,英雄不返,忆当年兮,唯有独叹。(王镞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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