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首页
  2. 心情笔记

生活就像一首歌(七十七)

虽然六十六的生日没过成,德宝和桃花还是买去了关东黄金烟丝和二酒厂的老窖酒,另外买了一块六斤六两的礼肉。建军则给了他二百块钱,并拿了一斤礼盒装的“西湖龙井”茶叶,是别人送给他的。

宋老汉很高兴,好烟丝好茶叶都是他能在“余家茶馆”炫耀摆弄的东西,要不说这胭脂都搽在脸上,哪有抹在腚上的道理?趁着高兴劲儿,宋老汉吩咐建国娘把那块礼肉一顿吃了。桃花帮着娘炒肉丝、滑肉片、炖排骨、红烧肉七拼八凑的做了八样菜。爷仨喝的东倒西歪才算作罢。

按说宋老汉的生日是农历三月十九,得过了年的事。可本地的风俗习惯是七十以上过寿的都要提前,证明家族兴旺、后继有人。建国在电话里和桃花商量要是赶到年前办,恐怕再遇上下雪刮风的天气,再说自己每年年前都忙,怕抽不出时间来,爹又得生气。还不如订到现在,忙秋之前,不冷不热的正好。

这个建议很快得到了宋老汉点头肯定,但条件是酒席必须得在家里办。建军也爽快的答应了。建军也不是几年前的模样了,现在不差钱了。他和在交警队里工作的战友王斌合伙在市区开了个门面,专卖消防保安器材。凭着他俩在社会上的关系,生意红火的不得了。

在家里老亲少眷、街坊四邻聚在一起好不热闹。宋老汉穿着整齐的中山装,满意的笑容在沟壑纵横的老脸上荡漾了一天。是啊!人活这一辈子,还不就是图个光光鲜鲜,畅畅亮亮。唯一有点遗憾就是建民没有回来,他从军校毕业后就留在了部队。工作一直很忙,一两年难得回来一次,现在正在江西进行新兵整训,所以打来了电话。宋老汉不生气,他理解儿子肩上的重担。就是感觉儿女们没全到,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古人云:“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大千世界,芸芸众生,每时每刻不在上演着或喜或悲、或乐或忧的故事?秋收临近的一个晨曦初绽的早晨,妇幼保健院里传出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志强媳妇生下了一个女孩。

听到消息,王顺义失落的放下话筒,呆呆地点上烟,像得了软骨病似的瘫坐到椅子上。心想他这一生算是完了,两个儿子都是闺女,到了他这辈上要当绝户头了。再看看自己现在还死不死、活不活的在书记这个位置上提搂着,一种心焦力竭的悲痛感瞬间弥漫了全身。他怔怔的看着前方某个地方,迷离的眼睛里渐渐湿润,继而泪珠溢出眼眶,从不断蠕动的嘴角滚落下来。

许久之后,他才从暗泣中慢慢平静下来,心中像笃定必须要做成一件事一样,在桌腿上摁灭烟头,拨通了亲家李所长家的电话。

盲音,没人接,可能都去了医院。王顺义放下话筒,拔腿走出房外,推了自行车一溜烟的朝医院奔去。这次他做出一个连自己都有点惊讶的决定,志成闺女的喜面必须要好好的操持操持,而且还必须在家里办。李所长这时也已经退休了,没有了那么多顾虑,全家人再看看王顺义那不置可否的神情,当场应了下来。

十二天后,人们已进入了忙秋的关键时刻。拖拉机、地排车、机动三轮都来回穿梭在田间地头,把黄橙橙的玉米棒子运回家。因为是喜面,即不好提前也不易推后,正赶上这要紧要忙的时候。还好秋收这段时间比较长,不像割麦炸豆的那样赶时节,再加上王家又是大户,抽十几个人帮忙还不是什么难事。

王顺义干书记多年,村里谁家大事小事没少操心,所以这次喜面几乎覆盖了整个桃园村。那情景绝不亚于赶集闹会、逢市过节。

就是这一次,王顺义喝过酒又摔倒了一次。德宝和建国把他扶到床上,他已经醉的分不清里外屋了。当志成在院子里招呼客人的时候,憋急了的王顺义把尿撒在了里屋的墙角里。晚上志成娘睡觉时总闻着屋里有股骚烘味,后来才发现那泡尿。

志成的媳妇谎称孩子小,受不得外面鞭啊炮啊的惊吓,待了一会儿就坐车回到了镇上。李所长和媳妇寒暄了几句,在饭桌上简单的夹了几筷子菜也匆匆告辞走了。

这次喜面又把王顺义喝出了一个新高度,当他端着酒杯自豪的看着村民们一张张谦卑讨好、诚惶诚恐的面孔。看他们个个都使了劲的伸长脖子,尽量的让他看到自己的那张脸,意思是:王书记,我来了,随了礼了。每当这时他就会宽和的边微笑边点头边走到席间,轻轻拍拍来人的肩膀,嘴里不停的重复着一个字:“好,好,好!”这种口气即带着肯定,更带着满足。

挂职干部何程新来到桃园村的时候,地里的棒子秸已砍得差不多了。原先在地里紧凑压抑的感觉,随着一沟沟棒子秸的倒下,视野立刻开阔通透起来。阵阵秋风流畅的佛过发梢脸庞,顿觉舒心敞亮。一望无际的原野又呈现在人们的眼前。

何程新在镇团委工作不到一年,是个浑身充满活力、朝气、理想的大学生。他主动提出到基层锻炼,得到了镇党委领导的支持和认可。第一次找到王顺义的时候,王顺义热情的招待了他,并领着他在村里转了个遍,把实际情况也介绍了个遍,何程新拿着笔记本认真仔细的记着。最后在村办公室里,王顺义从裤带上摘下一串钥匙,心中无限留恋的说:

“小何,以后这就是你的办公室了,看来我这个老兵该让位喽!”

何程新见状忙把钥匙又放到王顺义的手里,温和的笑着说道:“王书记,我初来乍到,工作呀,还得您支持!”

王顺义的眼子毛都是钻打的。他明白何程新是为了公粮而来,眼下不明不白的把他杵在那儿,就是想利用他顺利的收完公粮,然后再让他拍拍屁股滚蛋。此时的王顺义就像一条吃了败仗,夹着尾巴的狗,一面龇牙咧嘴的撑着架势,一面思考着自己的退路。

他见何程新把钥匙还回来,马上拉下脸说道:“小何,我现在停职反省,按说是平民百姓一个,没脸再接钥匙哩!”说完把钥匙扔在桌子上,摇摇头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这是王顺义使的“欲擒故纵”的把戏,他到要看看何程新在桃园村,离开他能办成什么事?

文章内容不代表凯硕文章网观点,转载请注明出处:https://www.kanshuzu.com/xqbj/show/157526.html

发表评论

登录后才能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