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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记

日前,看到女作家舒婷先生的《每个人都不是一座孤岛》中的散文再版序,细看之下方才记起,这篇文章在上学的时候是有学过的,只不过当时文章是出现在语文课本里的,名字已经全然记不起来了。写的是舒婷先生乔迁新居(还不算是她本人的住所),因喜欢有些生气的院子,在庭院中栽种两颗梧桐树,却不想引来喜鹊居住的事情。

喜欢这个《序》的原因有两个:一是舒婷先生笔下庭院里的那两棵法国梧桐,也叫悬铃木,在小小的庭院里,竟然倔强的生长起来,平白给小小的天地里增添了很多生气。茂密的枝干,巴掌大的绿油油的叶子。每日清晨,阳光都会淘气的从密密的枝叶间探过头,偷窥庭院漂亮的女主人—舒婷先生。暖暖的日光巧妙地绕过那些想方设法阻断它的墨绿色的小叶儿,在暗红色的地砖上绘了一幅斑斑驳驳的画面。不知那时候有没有炊烟,不然,两棵生机勃勃的梧桐,叽叽喳喳的鸟叫,懒洋洋的日光,庭院里的清晨定然是十分美好的。

因着晚间看到这篇文章,所以对于梧桐就愈发的惦记。一查,方知悬铃木与梧桐却并非一个品种,也只是名字相似而已。粗略看看,倒也还是有点晕,不过还是记住了悬铃木:有一球,二球,三球之说,一球即“美国梧桐”,二球即“英国梧桐”,三球即“法国梧桐”,别名就是悬铃木,属落叶乔木,高可达35米,叶形如巴掌,树冠广阔;梧桐:落叶大乔木,高可达15米,叶形如心形,树干挺拔。这样也就大致可以区分开了。不过牢记心里的,还是那句“栽下梧桐树,自有凤凰来”。庄子的秋水篇里,也说到梧桐“南方有鸟,其名为宛(右鸟旁)雏,子知之乎?夫宛(右鸟旁)雏,发于南海而飞于北海,非梧桐不止,…”。“发于南海而飞于北海,非梧桐不止”,凤凰是鸟中之王,但只栖梧桐,可见梧桐也是很高贵的,以“凤栖梧桐”作喻,其意义可见一斑。

现在已经不知道舒婷先生笔下的到底是悬铃木还是梧桐,不过想来都是乔木,也就不用分的那么清楚了。写到这里,突然间想起来近些天追的电视剧《风中奇缘》,剧中莘月对九爷说“我不愿做丝萝,丝萝攀附乔木而生,但是乔木也有累的时候,我愿做你身旁的那株乔木,为你遮风挡雨”。想来舒婷先生定也是如莘月一样的性格,自立自强,愿与爱人共同承担风雨,不然也不会写下《致橡树》。

若是我,诸如丝萝一般的蔓生植物是愿意拿来养着观赏的,想着搭个花架,牵牛花(也叫“朝颜花”),紫藤萝,或者葡萄,爬山虎什么的,任他们恣意的在花架上缠绵悱恻,那般光景也是极美的。但也仅是观赏而已,心里真正喜欢的,还是像白杨,松柏,抑或梧桐这类乔木,骨子里也从来都是力所能及的事决计不会去麻烦别人的,更何况这么些年一直在外,也知道凡事靠自己还是更实在些。

也许也跟自己是北方长大有些关系。

小时候老家路两旁也都是笔直的白杨树,夏天一到,白杨树的毛穗子像毛毛虫一样铺了一路,男同学总是吹着口哨,痞里痞气的捡起来往女生脖子里扔,吓得女娃娃们总是一溜烟儿跑出几里地。那时候天很蓝,湛蓝如镜的苍穹下偶尔还会有几朵闲庭散步的“棉花糖”,再看着挺拔的白杨树将枝干直指云霄,心里那更是一个畅快。松柏那就更不用说了,虽然不及东北那里的大小兴安岭或者长白山的长得更苍劲有力,冬天却也是郁郁葱葱,生生抵住了冬日的几分寒气。

盘山公路两旁的沟壑,全都是这种刚强的树木,陡然增添了几分肃杀之气,全然不同于江南小水乡的温婉柔情。冬天一到,雪压松柏,这个时候已然没了松子儿,有时候运气好,会发现几颗松球,不过里面的松子早不知跑到哪里逍遥去了。或者和几个小伙伴在树下玩耍的时候,会突然有雪花“簌簌簌簌”地落到脖子里,迅速化成冰水淌进衣服里去了。于是,“呀”的大叫一声,纷纷抬头找“罪魁祸首”,却发现是一只树洞里钻出来觅食的小松鼠从树枝儿上跳过去了,听到我们大叫,还从远处的树枝间匆匆忙忙瞅了我们一眼,这才几个来回消失在茫茫雪地里。所以对于白杨和松柏这类树木,心里是极喜欢的。

话说舒婷先生栽种的两棵梧桐树招来了一对喜鹊,春日里的时候正啄泥衔枝筑巢,正应了那句古诗“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此处虽是喜鹊,却也是一番春日里的欢乐光景。舒婷先生看到它们俩夫妻每次都是从老远的地方衔枝来筑巢,不忍它们如此这般辛苦,顿生恻隐之心,故挑了一些比较软和细腻的草枝放在院中,希望能帮到忙。不想人家还是我行我素。后来细想,这也是自然界的定律,只不过正如舒婷先生所写,喜鹊筑巢从选址,到和泥,到衔枝,最后到精巧细致的筑巢,中间花费了大把的心血,这样的耐性,真的很佩服。

小小的生物,所折射出来的精神却瞬间高大起来。

不止是喜鹊,就如燕子,甚而连麻雀也都这样。小的时候是男孩子心性,上树掏鸟窝那也是常有的事儿,但是却从不忍心伤害它们的。那些意外死亡的,也是它们不配合我(小时候是这样想的)。那时候最常见的就是麻雀,院子里但凡有个五谷杂粮的就得时时刻刻防着,指不定就被这些小家伙“搬家”了。有一次,想着抓一只来解解闷儿,就用一只笸箩上面系了麻绳儿,用小木棍儿一支,笸箩下面放了一盘小米儿,另一头牵着麻绳儿躲在门后面,“守株待兔”大约半个小时后,有两三只小家伙贼头贼脑的探进了笸箩里面,啄了几粒米,发现没啥危险,于是解除警报,整个身子没入笸箩里猛啄了起来,一边啄还一边唧唧喳喳的叫,像是在跟外面的同伴说“快来快来,上好的小米儿,不吃白不吃”,那个得意劲儿。

妹妹心急,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就猛地一拉麻绳儿,笸箩扣了下去,有两只机灵的闪躲的快,扑棱棱飞走了,还有一只在垂死挣扎,但任它怎样,也飞不出这“铜墙铁壁”,最后只得“缴械投降”。于是,和妹妹在它的小脚上系上绳子,拴在了板凳上。那时候也是想它常驻在我家,于是用麦秸挽了一个鸟巢的形状,放在外面的荆棘丛上,把小家伙放上去,想着它肯定乐意住的,谁曾想忘记拉绳子了,刚放上去小家伙就带着那根麻绳“远走天涯”了。为此,还郁闷了好一阵子,后来也有做了好多窝,但任凭你花多少心思,哪怕你把麻雀蛋放在窝里也不会有鸟儿住下来的。再后来,父亲有一次在麦场里捉了一只鸽子,那鸽子是家鸽,依稀记得腿上还贴了一个标签一样的东西,上面有字,写着“王麻子”。

忘记了当时给它取得什么名儿了,只记得刚开始的时候它很怕生,老躲着不让人碰,后来渐渐喂得多了,也就成了好朋友:门也不用关了,一会儿扑棱棱飞进来,一会儿又扑棱棱飞出去,心情再好点儿就落在你的肩头亲昵的用刚吃过食的喙碰碰你的脸颊,不幸的话就有可能在你身上大小便了,每每这时,总会笑骂一声,把它赶走。后来的后来想着把它放归自然,就把它赶走了,刚开始几天都没出现,心里怅然若失。

后来有个下雨天,在屋檐下发现了它,想把它再赶走,又于心不忍,就让它在家呆了两三天,雨停了无论如何都没有让它进屋,就这样它就消失了。现在回想起来,想来它那时候是把家里当成它的避风港了吧,可是我却硬心肠的把它赶走了,只愿它并未曾遭遇不测,健康成长,直至终老。不然如若像三毛先生笔下的《安东尼》,那只可爱的小鸟,暴风雨的夜里葬身泥潭,第二天尸体就那样突兀的出现在三毛先生眼前,那可真是锥心。

大自然的一切都是有灵性的,你爱她,保护她,她自然还你一个美好的世界。梧桐白杨再挺拔,珍稀,也要我们去保护,冬天为她们穿上衣裳,来年春天她们也必然会为你身边的世界换上新装;善待一花一鸟一草一木,那寒来暑往你必然都不会孤单。

只要心中有爱,这个世界就有光明。

今日兴起,写《梧桐记》,一记舒婷先生《每个人都不是一座孤岛》的启迪,二记自己已逝的童年,把那些最最珍贵的儿时时光及儿时的小伙伴,以文字的形式深深烙印在心里。

附:舒婷先生《致橡树》,谨以此诗先给所有自立自强的美丽女子。

我如果爱你——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如果爱你——

绝不学痴情的鸟儿,

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

也不止像泉源,

常年送来清凉的慰藉;

也不止像险峰,

增加你的高度,衬托你的威仪。

甚至日光。

甚至春雨。

不,这些都还不够!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紧握在地下

叶,相触在云里。

每一阵风过,

我们都互相致意,

但没有人,

听懂我们的言语。

你有你的铜枝铁干,

像刀、像剑,

也像戟;

我有我的红硕花朵,

像沉重的叹息,

又像英勇的火炬。

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

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仿佛永远分离,

却又终身相依。

这才是伟大的爱情,

坚贞就在这里:

爱——

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

也爱你坚持的位置,足下的土地。

2014年11月23日晚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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