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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暗哑,侯君春夏

记得以前读过仓央嘉措的一首诗:你见,或者不见我,我就在那里,不悲不喜;你念,或者不念我,爱就在那里,不增不减;你跟,或者不跟我,我的手就在你手里,不舍不弃;来我的怀里,或者,让我住进你的心里,默然,相爱,寂静,欢喜。当时只觉得极美,后来才发现作者并非仓央,于是又在一个冬日找来读,冬雪漫漫,一人闲坐,几盏清茗,岁月静好。

那时偏爱情诗,寥寥数语,就将内心百转千肠描摹,最爱木心先生的那句“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人。”多浪漫的情怀,才可以将岁月的脚印绘得如此动人,不由得想起那首《子衿》来。“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少女怀春,或许是花下的惊鸿一瞥,或许是一叶扁舟上的相逢,那亭台上吟诗作赋的君子素衫墨发,温润有礼,轻易地缚住了少女的心魂,一入相思门,从此魂牵梦萦。“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玲珑骰子安红豆,那君子却不知少女的入骨情思,暮暮朝朝,少女将一寸一寸相思熬制,成了心口缠绵的伤。君子却依旧不来,少女独坐楼台,看着庭前的花开花落,对镜理红妆,却发现青丝竟微霜,又浅吟“青青子佩,悠悠我思,”埋怨过后仍旧是无法言说的深深失意,少女也别无他法,“纵我不往,子宁不来?”难道我顾忌着女儿家的矜持,不去找你,你也读不懂我那如秋水般纯净,如冬雪般高洁的脉脉深情吗?覆盖了满街的灯火,寂寥悲伤和不解充斥着少女的心头,数着叶落,少女看着一地的红英,忍不住滑下一滴无可奈何的叹息。她实在无心赏那辰光,径直走上了观楼,往昔的一幕幕如同过往云烟重现,少女却已然深陷其中,无法脱身。可纵然她几次抬眸,望尽了天涯路,也见不到日日夜夜思念的心上人。她终于痛不可抑,失声痛哭,“一日不见,如三秋兮!”那是怎样一种深入骨血的相思?有了你,我便万分欢喜,恨不得手可摘星辰送予你;不见你,我便失魂落魄,纵然这万里河山再繁华热闹,我也无心再去多留恋一眼。

少女的爱无疑是十分忠贞的,她痴恋着她的心上人,一颦一笑都与他的一举一动有关。全诗并未对男子有任何的正面描写,但从女子的切切痴情来看,大抵是一位风度翩翩,学富五车的公子。有人说男子薄情,这种说法是不富有依据的,全文描绘了一个为情而困,受相思之苦而欲罢不能的痴情少女苦苦等待自己心上人的形象,并未有细枝末节反映男子有负于少女。古代封建,男子迟迟未来,或许是家族之中有事无法抽身,或许是女子有什么地方令他不满,形成了芥蒂。我们无从得知,也不应胡乱猜测。

相思,是古代文人墨客最钟爱的题材之一,尤其是男女之间的情思。“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可以说是流传至今的千古名句,还有同出《诗经》的“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被奉为爱情的最高境界。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女子思念心上人,就像是一轮明月,虽也身披清辉,扔想努力的靠近,把这温柔小心翼翼的收藏,这来之不易的欣喜却不知该如何妥善安放,想独享温柔,心思缱绻的伴君在侧,为他研墨,与他对弈,共吟风花雪月,奏阳春白雪,两两相对,仿佛天地浩大,眼中唯有彼此,于是荡着涟漪的桃花潭水也映了晚霞,一如少女羞红的脸颊。

只是,明月本就为情而生,心上人不在眼前,那就只好在心中思念,月下人泪沾青衣,连清浅的月光也不忍心,轻语抚慰,只为那痴情人早日与所爱之人团聚。也好免了这相思之苦。

晨起对镜,描一眉远山黛,着一袭流烟裙,胭脂研面,点额妆,一支步摇轻轻绾起及腰的青丝,轻移莲步,走出那庭院。春光烂漫,又是一冬过去,虬枝上也开始抽出了嫩芽,鸟鸣蝶舞,和着这一方天地的春色。少女流连其中,不由得一起惊鸿,忽然闻笛声,少女望去,只见一个翩翩书生立在树下,笛声悠然,少女再舞一曲。

曲罢,书生将手中的玉笛赠与了少女,相视一笑,少女芳心暗许。两人约定终身,多年后,书生考取功名归来,许了十里红妆,迎娶少女为妻。那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不知从何处传来笛声,婉转动听,细细品味,仿若明月悬空,月下人乘着青云万里,穿过春花夏荷,秋叶冬雪,终是到达了所爱之人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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