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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萧老人

上小学时,学校离外公家很近,我隔三差五的常跑去外公家。外公家的房子以往是一座四合院,如今已经拆除很多年了,只剩下天井里侧和外侧的房屋,里侧是外公家,外侧的屋子里住着一位老人,而那时的老人便看上去已是古稀之年。在我记忆中,他一直生活在天井外面那间黑黑的屋子里,虽然常去外公家,但我对这位“神秘的”邻居并不熟悉。在我印象中,只知道他很少与周围的人来往,他很严肃,不喜欢打打闹闹的小孩子,小时候我甚至有些害怕他,因此每次经过那间屋子,我只是向屋子里瞟上一眼,常见他坐在椅子上,手拿一根大烟杆儿,抽着旱烟。

每当夜晚来临,从天井外的那间屋子里便会传来一阵阵凄楚的萧声,曲调永远透着悲凉!那时我虽年少,却会被这萧声打动,我常静静地听着。萧声响起,点缀着这夜幕下的生活,有时我在洗脚,有时我已躺在床上,伴随着那凄苦的萧声,隐隐进入梦乡。

小时候,我不能去体悟这萧声背后老人的生活。岁月无情,随着光阴的流逝,老人渐渐地越发苍老,而我渐渐长大。假日里我去探望外公时,夜晚萧声传来,慢慢地,我感受到这萧声背后,是一段孤寡老人尝尽人间百味后的孤苦岁月。以往我从未见过老人那间屋子有过热闹的场面,听说他有儿有女,在我记忆中鲜有儿女前来探望。就这样,一个人枯守青灯,等待人生的终结。我常想,在这萧声背后,是否有一种对生活的无奈,对人生的感慨,对命运的叹息呢?

如今,这位老人已经病故,正巧那日我去探望外公,村子里的人张罗着给他料理后事,这时老人的门前却热闹非常。老人入土后,一扇上了锁的木门,关闭了那间屋子,关闭了从屋中传出的萧声,更关闭了这位老人的一生。只是,再也无人忆起,再也无人探寻,曾经在某个角落,有过这样一位在深夜里,用萧声诉说自己人生故事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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