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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路带我回家”

女儿发来微信:我在机场,准备去弗吉尼亚。

弗吉尼亚?几个字一闪过,立即,就有吉他A弦在耳边轻轻地开始拨响,接着,浑厚的男声轻轻地在耳畔诉说:带我回家,乡村路。心弦被那种淡淡的忧伤所拨动,心跟着沉静下来,思想随着吹过的风,自由地游走在安静的乡村,蓝色的河流,黛青的山脊。我忍不住就问女儿,弗吉尼亚有一首什么歌?女儿似乎理解了我的心事,马上敲来几行字:

Country road take me home

To the place I belong

West Virginia

“乡村路带我回家”吧?

我赶紧问“度娘”,果然,“知父莫若女”,下载后,静静地听了一遍又一遍,时间就这样停下来了。

直到女儿“微”我好几次,我方才从这首歌里醒来。心里已是潮涌千万次,泪流已满面。原来,遐想里双脚丈量过小路千万遍,就是那条泥泞乡村小道,曾经翻过山峰千万座,怎么也越不过故园屋后那座马鞍岭,不论趟过路千万里,始终走不出天堂般的故乡路。

女儿见我半天没回应,问我,怎么了?我只回了她:想麻山了。女儿说:回家看看呗,发动全家。我说:你呢?女儿:等我回来呗。我只回一个字:等。

一个“等”字,于年少时,说来容易份量很轻。我们曾经说过很多遍,对自己,对家人,特别是对父母。对自己,还年少,等下次吧;对家人,还早着呢,等回家吧;对父母,有的是时间,等我打拼事业吧。却不知,在等等,再等等中,一切都悄悄地溜走了。父母亲,他们更是等不起。记得一个小故事:古代叫韩伯俞的。他母亲在他犯错时,总是严加训斥,有时还会打他。有一次母亲打他,他却放声大哭起来。母亲很惊讶,几十年来打他从未哭过。于是就问他:“为什么要哭?”伯俞回答说:“从小到大,母亲打我,我都觉得很痛,但是今天母亲打我,我已经感觉不到痛了。这说明母亲的身体愈来愈虚弱,我奉养母亲的时间愈来愈短了。想到此我不禁悲从中来。”

而于我,人生只有归途,再也不知出处,没有了童年,没有了来路。记得以前父母在我这里小住时,每次上街,父亲都喜欢抱着他的小孙女。有一次,抱着女儿过马路,我跟在后面,倒计秒的绿灯在催促着,父亲想加快步子,却蹒跚不稳,明显是力不从心,看着父亲愈发佝偻的背影,我顿时鼻子酸了,突然发现,父母亲老了,顿悟过来的我们不能“等”,容不下时间再“等”,尽力护着他们,照顾他们,孝敬他们,与时间赛跑,最终呢,却怎么也跑不过死神的脚步。不久,无尽的遗憾与父母亲一起就留在故乡的后山,无尽的思念延绵至乡间小路的远方。

早上,公园跑步,耳机里还是那首轻快而略带忧伤的西弗吉尼亚乡村音乐。一阵花香扑鼻而来,腊梅已经开花了,昨夜露水湿透了薄若蝉翼的花瓣,晶莹剔透地挂在一只只黄色的小灯笼下,阳光漫过来,点亮一盏盏小灯笼,照亮着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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