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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在篱笆上的那张笑脸

这世上有很多的事情,最初的时候你并不在意,或者说你压根就没这想法,于是,你便转身离去。那时你心中所想的只是你要去做的手边的事情。

太阳每天从东边升起来,从西边落下去,就这么起起落落之间,倏忽的,你突然意识到那次分别竟已经有几十年,就那么一个照面,一转身的一刹那,竟是过了几近一生的时光。然而,就在你热切的想要寻回那记忆,想要再见到那张笑脸时,在太阳再一次升起或落下去的某一个时刻,她却从此和你永诀了。

下乡之前的那一天,在我家的后园子,突然听到一阵悠悠的歌声,音色并不优美,有的地方还唱的跑了调,却是听着挺甜。不用问,我便知道是我那同学,她就住我家隔壁。我从后窗探出头去,问:“你们啥时走啊?”听到我的声音,篱笆上探出一张笑脸,便是她,“噢,我们也快,就这一两天吧。”她说话时有一缕轻风吹过来,园子里的桃树叶子哗哗的响,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将额前的头发向耳后捋了捋,再向前探了探头,莞尔一笑,我便也一笑,再问道:“你去哪儿呢?”“石井公社。”她答道,又问我:“你不也去石井么?”我说:“是啊。”篱笆上的那张笑脸不见了,传来的是一阵开心的笑声:“那咱们到乡下还是邻居,每天都可以见面了……”

没料到,就那么一个照面,一个转身,居然成了永诀。

我们虽然插队在一个公社,却不在一个生产队。不过,那时并不在意。总觉得明天,后天……或者是过一段时间,也许在一个寻常日子,就会见面的。

后来,我从农村返城,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那时我知道她还在乡下。后来,我成了家,开始过上了自己的小日子。后来,我做了父亲,后来,我又成了爷爷……竟然就这么庸碌了几近一生的时光。

直到一个偶然的机会,有同学提到她,我心里一动,即刻眼前浮现的就是那张伏在篱笆上的笑脸。我惊讶的发现,那张笑脸竟是早已潜伏在我内心深处的一个角落了。我在心里默默的祝福着,企盼着有机会再见到她,虽然我知道那脸上一定会满布了沧桑,也许还有心酸,委屈,苦楚……

今年夏天,同学我们计划着要组织一次聚会,我在心里暗暗地下了一个小小的决心:一定要向她提起分别前的那个上午,提起那张伏在篱笆上的天真的笑脸……

可就在这时,传来了噩耗,她去了。我们那一别,竟成了永诀。

我的眼泪悄然的流了下来。其时,我正在听着一首《天边》的歌,我默默的将那首歌转录到了手机上,用微信发了出去。我希望这歌声永远陪伴着她,那是我送给她的迟到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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