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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八节

清晨,打开手机,一则微信消息跳入眼底,“姐,今天腊八节,你做臊子面了没有?”妹妹从老家发来的微信问候。

“腊八节!”我瞪大眼睛,今天是腊八节?。看了看日历,还真是农历的腊月初八。别说是过“腊八节”了,自从来了深圳,十来年了,在我心里压根都没了这个概念。

提起“腊八节”,我潮湿的思绪踩着时光的韵脚逆行而上……

小时候,每年农历的腊月初七下午三点多钟,母亲就开始在厨房里忙着准备“腊八节”早晨臊子面的食材了。母亲做饭时,统筹方法运用的特别好。首先是和面,一碗好吃的臊子面,和面是最为关键的一步。母亲用淡碱水把盆里的面粉拌成干湿均匀的面絮,再用力将面絮搓揉成面团,然后将面团放置盆中,上面抹少许清水,盖上盖子,把面醒上。

醒面的同时,母亲手脚利索地开始洗红、白萝卜,然后把红白萝卜切成一公分大小的菱形薄片,豆腐也切成同样大小的薄片待用。期间,母亲时不时将盆里的面团拿出来揉揉再放进去醒。同时,母亲在锅里烧沸水,再将白、红萝卜片分次放入沸水中稍煮一下,火候以萝卜片入水后,水开1分钟后捞出,然后将捞出的萝卜片放入凉水中凉一凉,以此来去除臭萝卜味。凉好后放入碗中待用。豆腐片也用沸水泡着,以免臊子汤浑浊发白。随后切好葱花、香菜、肉丁,以及腊八节早晨吃臊子面时用的小菜等待用。

当母亲把做臊子汤用的食材和菜都准备好时,面团已经醒好,于是,她把面团擀成薄薄的面张,折叠起来,用刀切细如线,长约1米左右。擀好面,母亲把细面一把一把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案板上。

收拾好厨房的卫生,已经夜幕降临。母亲急急忙忙抱了一抱玉米桔准备烧炕。我们姐弟三人小鸟一般,围着母亲叽叽喳喳催促她给我们冻冰冰,好性情的母亲慈祥地笑笑说:“不急,不急,等妈烧好炕再给你们冻冰冰。”

烧好炕,母亲都没休息一会儿,又开始给我们冻冰冰,她先把胡萝卜切成薄薄的圆片,然后用剪刀细心地剪成许多形象逼真的小动物和小花。随后端来三碗糖水,将系了一大块胡萝卜的白线绳一头放入糖水中,分别在三碗糖水中撒下小花、小动物和香菜叶。最后,将三碗糖水放置于屋外的窗台上。

夜,越来越深。我们姐弟三人跪在窗前,眼睛瞪的大大的透过玻璃窗,看着外窗台上的三碗糖水,兴奋地没有半点睡意,母亲催了好几遍,也没人去睡觉,心想着这冰冰怎么冻的这么慢?这夜,怎么这么长?这天,怎么还不亮?

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总之,母亲叫我起床洗脸、吃饭时,天已经大亮了。我兴奋地一骨碌爬起来和弟弟妹妹们,蹦到院子里就准备提冰冰,父亲急忙拉我们进屋洗漱。

饭桌上,端过一碗臊子面。丝一般雪白光滑的长面条,里面浇了臊子汤,辣子油红艳艳的,配上白白的豆腐片、红白萝卜片葱花和香菜,就这色相,不吃光看着都直流口水。香喷喷的气味扑面而来,喉咙里仿佛生出一只手,三下五除二,一碗臊子面就下了肚。

吃完臊子面,我们姐弟三人迫不及待的跑去窗外提冰冰。“不急,先看看碗里冻的疙瘩向着哪一边?”母亲边说边跑出来确认“疙瘩”到底在哪个方向。(小时候,每年腊八节冻冰冰时,每碗冰的表面都会冻起一个疙瘩,母亲说这个疙瘩向着那个方向,来年那个方向的农作物收成就好。)至于,冻起疙瘩的那个方向的农作物来年是否真的收成好,我却从未去深究。

又是一年“腊八节”,若不是妹妹的提醒,我竟然又给忽略了。然则,即便是记起来,自己做的臊子面却怎么也吃不出母亲做的臊子面的味道来。十来年了,再也没有过过“腊八节”,一则,怕因臊子面想起母亲的离世而徒增伤感。二则,远离故乡,丢失了过“腊八节”的情怀。

夜深了,我独坐电脑前,却没有一点睡意……

快过年了。母亲,您在那边还好吗?祝愿:母亲在天堂无病无灾,永远平安、健康、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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