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要不是瞎子,所有的人都看得出来,他们俩吵架了。
可是所有的人,也惊讶的下巴都掉了下来。他们第一次看到江一鸣在路上狂追着一个女孩跑。
江一鸣是运动健将,他就像风一样,追到了宋恩的跟前,他一边轻微的喘气,一边跟随着宋恩的脚步说道:“宋恩,谢谢你,对不起,和你在一起的这半年,我并没有好好珍惜你。你说对了,现在我确实不懂什么是喜欢。我一直都忽略了你的感受,但是在你跟我提出分手的瞬间,对于我来说,很新鲜,我很难接受,是因为我没有试过被人甩。”
宋恩顿住了脚步,望向了他,眼泪终于一粒一粒都掉了下来。她望着江一鸣,内心酸楚,这一刻,她明白了,她对这个男孩的喜欢是刻骨铭心的,她不会忘记他,可他也永远不属于她。
江一鸣的内心被触动了,微微一酸,他第一次感受到,这个女孩是对他真心的喜欢。
他又微微有些怅然,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明白。少年的心啊,这么难以捉摸。他有些懊恼,为什么自己不能喜欢这么好的女孩?如果他能喜欢这么好的女孩,他一定会很幸福,可是有些事情,一辈子也没法勉强。
江一鸣第一次认认真真的看着她的眼睛,露出了诚恳的笑容:“宋恩,你说对了,我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男孩子,我们还可以继续做朋友吗?”
“等我不喜欢你的时候,我们可以做朋友。跟我保持联系吧。”宋恩破涕为笑。
“我不值得你喜欢,不要喜欢我太久。我会是个很好的朋友。”江一鸣摇了摇头。
“我知道。我们当然会成为朋友,以后我要看你遇到真正喜欢的人,你怎么被她虐你千万遍。”宋恩装作恶狠狠的道,只可惜,她的样子实在是看不出来凶狠。
那一年的夏天,江一鸣第一次感受到真正被人喜欢的滋味。少年总是有些虚荣心,尤其是江一鸣这样的性格,他那一个瞬间,有那么一点恍惚的心动。可是正因为宋恩是这样真心的对待他,他没有像从前一样,去草率的和一个女孩开始,或者是轻率的结束。
他做了于他性格不相符的事情,如果说这可以称之为成长的话,这样的江一鸣更加迷人。
江一鸣同宋恩挥手告别,这是他懵懂的青春里,唯一一段有着善意告别的感情。
宋恩在他转身的瞬间,泪水更加肆意的流了下来。
有些人,就是没有办法在一起,你能怎么办呢?她从未见过的江一鸣,第一次真实的呈现在她面前,她彻底的领悟了他未从喜欢过她,可是也让她对他更深刻的难以忘怀。
直到她上飞机的瞬间,她甚至偶尔还会奢望,江一鸣气喘吁吁的跑到机场,大叫她名字,跟她义无反顾的大喊:“留下来,我也喜欢你!”
那些她对他说过的永远,不过是一场梦而已,她一个人演绎,没有对手。
江一鸣和宋恩挥手告别,他是从未想过,俩个人说着要保持联系,殊不知,自此一别,时间已经轮回了一个经年,将所有的一切都打磨成了物是人非。
江一鸣的手机在口袋里嗡嗡作响,他掏出手机一看,心下有些奇怪,来电显示的怎么会是自己的号码?
“喂?”
“一鸣,我们拿错了手机,爸爸一会过来跟你换手机,我的电话不要接,等我来处理。”
江一鸣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敏感,还是别的什么,他感受到自己父亲语气有些微的紧张,尽管自己的父亲表面听起来轻描淡写。
“我马上要上课了,爸,你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到?”
“十分钟左右吧,你到学校门口等我。”
江一鸣惊讶他父亲的快速,他从公司到学校的车程要去到二十分钟左右。他的心底涌过一种奇异的直觉,那一瞬间,他的心突然剧烈的跳动起来。
如果不是江基宇的这通电话,江一鸣从头到尾都不会发现自己拿错了电话。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鬼差神使般的想起了那条陌生号码传来的信息。
江一鸣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没有抵挡住好奇心的召唤,他熟练的打开了自己父亲的手机信息设置,将那条信息设置成为了未读信息。他牢牢记住了这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他开始翻看江基宇的通讯录,他的手有些微微颤抖,江一鸣并不是个笨蛋,那条信息给了他一种不祥的预兆。还有他父亲这样紧张的要换回手机,在他的潜意识里,嗅到了危险的信号。
他一直往下翻键,一直都没有看到这个陌生的号码。他心底的大石终于沉了下来,他松了一口气。
“嗡嗡……”手机再次震动起来,这个号码,正是江一鸣牢记下来的陌生号码。
江一鸣的心再一次剧烈的跳动起来,他只犹豫了片刻,便接起了电话,“你好?”
电话那头显然有些愕然,有些迟疑的开口问道:“请问是江基宇的手机?”
“是的,他是我爸。”
对方砰的一下,就挂掉了电话。
江一鸣愣愣的拿着手机,大脑一片混乱。这声音娇娇怯怯的,让人听着都忍不住产生一种怜悯。
对方不知所措的表现,让江一鸣在那一刻,心底冒出一股寒意。尽管还是酷热难当的夏天,江一鸣心里头乱糟糟的,手脚瞬间变得冰凉,他是不是好像发现了什么?
这像是给他十八年平静的人生扔下了一记重磅炸弹。
江基宇除了忙碌一点,对于他们而言,绝对是一个没有亏欠他们的父亲,只要他一有时间断然会抽出时间来陪伴他们。
江基宇和他一起坐在顶楼的天台上,分享江一鸣人生中的第一支啤酒,拍着他的肩膀,父子俩肩靠肩坐着干杯的场景在他的眼前像电影一样清晰的放映。
江基宇虽然很忙碌,他却从未缺席过他一生中成长的重要瞬间。
他第一次赢球,他在场外呐喊;他每一年的学生家长会,江基宇都会出席;他小时候第一次换牙,江基宇将牙齿藏在他的床底,抚摸着他的脑袋给他读故事;他和江绍鸣的每个生日,无论他多忙都会赶回来,陪他们一起庆祝。
无论作为丈夫也好,还是一个父亲,在江一鸣看来,他都已经尽力去做到最好了。他的心在呐喊,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江基宇的车出现在他的视野的时候,江一鸣的大脑是一片空白的,他努力去维持镇定,努力的将那些所有的不好猜疑抛之脑后,他不想让江基宇发现他任何的异常。
“一鸣,怎么样,有没有人找我?”江基宇摇下了车窗,同自己的儿子交换了手机。
江一鸣终于还是按捺住了心底所有的波涛汹涌,若无其事的道:“咦,老爸,有人给你信息,我是没看啦。还有个电话,我接了,对方听说我是你儿子,没说什么就挂了,估计找你有事情,你记得回个电话过去。老爸,你要是不给我电话,我根本没用手机,根本不会发现咱俩拿错啦。”
说完,江一鸣留心的观察了下自己老爸的反应,他老爸很平静的说了句,“知道了,你快跑去上课吧。晚上早点回来吃饭,你过几天就要高考了,这段时间,我都会早回家。”
江一鸣看着老爸的座驾在视野里慢慢的消失。
那一天的江一鸣的惶惑又不安,像是在迷雾中前行,他是第一次感受到了未知的威胁。
但是十八岁的少年,并不知道要如何处理这种不安和危险,所以他本能的选择了忽略。
文章内容不代表凯硕文章网观点,转载请注明出处:https://www.kanshuzu.com/xswx/show/24377.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