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郝瓶梅心里也有些着急,越想越觉着这些事情不能拖,得一鼓作气拿下供货商,再去联络靠谱的网络推广商,还有乔可欣那方面要攻克……要是做的太慢,那之前跟冯成峰谈好的那生意怕就没用了。
想着,她就又重整旗鼓准备出门,连人都约好了,就趁着早上刘晓娥送团团去上学的时候溜出了门,人到了外面才给刘晓娥打了个电话,叫她别担心。
刘晓娥接到电话时都要炸了,还是她好说歹说保证十二点前一定回去,这才暂时稳住。
十二月的清晨,A市还是冷的人骨头疼,她裹紧了衣衫,早早的就去了对方公司,这次约见的地方在对方的办公室。
刘老板也是之前与她常合作的,手里的洁面套装主打的是深度清洁,不能说有多神奇的效果,但的确对清洁皮肤深层污垢有作用,重点是市场价不贵,那能拿到手的批发价也就不可能太离谱。
郝瓶梅依旧是做足了功课才去的,谈的也很顺利,对方给的价格也公道。
郝瓶梅心里松快,也没让人多送,就自顾自上了电梯下楼,脑子里还在琢磨下一个要联络的人。
“眼霜有了,洁面套装有了……下一个得是眼影啊,反正下一篇文就讲眼影了,那这个得找至上的薛总……”
一边想,一边在手机里的备忘录上打字,不知不觉就出了那办公楼。
街上人来人往,各个都捂的严严实实,郝瓶梅停在路边,打算叫个出租,手也翻到了手机上的轿车软件上,熟练的预约了车,猛一抬头,立马就又觉得头晕眼花,脚步都不由踉跄了一下。
她感觉到不好,胸口也有些闷,连呼吸都急促起来,手下意识就找地方去扶,眼前的东西都迷糊起来,世界也成了一些彩色的线条,还未来得及开口求救,整个人身体一软,就摔倒在了地上。
“有人晕倒了!”
“怎么回事?打电话,快打急救电话,是个孕妇!”
“啊!流血了……快,快,把她抱起来!”
“……”
周围似乎有噪音传来,迷糊中她看见朝着她奔过来的路人。
……
已经是入夜时分了,郝瓶梅依旧躺在床上,半点苏醒的意思都没有。
医院里浓烈的消毒水味道冲鼻而来,连头顶的光都是冰冷的冷白色。
刘晓娥坐在医院的走廊里压抑的哭,声音哀哀的,似乎要将眼睛都哭瞎。
方建平在一旁接电话,声音也有些遥远。
他道:“妈,那麻烦您了……团团您先帮忙带两天,等这边情况好点,我就去接回来。”
那边接电话的正是黄美琪,只听她道:“团团你放心,我和你爸看着,没问题……那梅梅你可好好看着点,明天我跟你爸就过去啊。”
方建平忙道:“好,妈您跟我爸说,也别太担心,医生说孩子没事,就是要住院观察几天,您二老放心睡吧,梅梅这边有我呢。”
黄美琪又不放心的问了好几次,这才放下电话。
方建平抹了把脸,整个人脸上全是压抑的焦躁,郝瓶梅这次的事情太急了,让他根本没时间反应团团还在学校没人接,还是老师给他打电话他才想起来,这才让黄美琪去接。
郝瓶梅还躺在监护室里,里面没有人,只能通过门上的一小块透明玻璃看见她苍白的脸。
刘晓娥一个劲的哭,眼睛都哭红了,方建平上上下下跑了几趟,才办好了入院手续。
他看着病房里的郝瓶梅和走廊上坐在椅子上的哭泣的母亲,突然就觉得愤怒,这股愤怒指向明显,却又不能发出来,憋的他心口都疼了。
他愤怒的在原地转圈,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但听着刘晓娥呜呜咽咽的哭声,却慢慢的熄了火,收拾了下情绪,他慢慢的走过去,坐在刘晓娥旁边,道:“妈,您别哭了,孩子还在呢,就是要在医院呆两天,没事的。”
刘晓娥也不看他,只道:“怎么没事?我都去找医生问了,人医生说这是很危险的孕期高血压,说她那个什么血压都快逼近临,临什么值了……呜呜呜,那能好吗?我大孙子眼看就要没了……”
临界值,也就是普通高血压与严重高血压的分界点——血压超过160/110mmHg,平均动脉压超过85mmHg,收缩压超过120mmHg。
医生说的明明白白,郝瓶梅的孕期高血压已经很高,再不控制的话会对胎儿造成不可逆的影响,到时这个孩子就必然要人工拿掉。
这些话都是医生直接告诉方建平的,并没敢让刘晓娥知道。
但老人自己打听来的情况也足以让她哭个半死,方建平有些心疼,也抱了抱她,安慰道:“没事没事,妈,您别担心了,医生说她明天就能醒了,孩子一点事都没有,只要咱们这几天好好照顾着,您大孙子肯定健健康康的。”
刘晓娥悔恨道:“我今天就是去送团团上学,就那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她都要往外跑,你说这是不是故意的啊?这都是当妈的,那肚子里的难道不是她儿子?怎么这么狠心啊?”
方建平不知道说什么,一时无语。
刘晓娥还在念叨:“要是我大孙子没了可怎么办?啊?你说可怎么办?我死了怎么有脸见你爸啊……”
方建平叹了口气,劝道:“妈,您先回去睡吧,这里我守着,保证您的大孙子没事啊,您先回去——”
“不行,妈回去了也睡不踏实,妈就在这里守着!妈得看着她点,一点眼都不闭……”说着她推了推方建平,道,“你去睡吧,你明天还要上班,妈在这里守着……这住几天院,怎么也要花个一万块吧,唉……”
方建平也有些无奈,道:“没那么多,妈,您别想了,回去睡吧,这天太冷了,您熬不住……”
刘晓娥坚决不肯,就要守在医院,方建平只好让她睡在陪床上,还去给她另要了床被子。
夜晚的医院冷清清的,方建平自己也随意找了个地方窝着,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哪怕医院里还通着暖气,那股寒冷依然冻的人直打哆嗦。
他看着那苍白的灯光,眼睛里流露出显而易见的疲惫,终于沉沉睡去。
……
次日一大早,刘晓娥早早就醒了过来,就守在那病房外,直直的看着郝瓶梅。
方建平请了假,出去给刘晓娥买早饭,医院里的医生和护士也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郝瓶梅也终于睁开眼睛,那给她做例行检查的医生轻轻的按着她的肚子,一边换着地方按一边询问她的感觉,郝瓶梅也认真的回应着,半点马虎眼都不敢打。
那女医生又给她做了些检查,这才抬头对旁边的护士道:“行了,转入普通房,这两天都留点心。”
那护士应着,就招呼人来将郝瓶梅移出了监护室。
刘晓娥一见她被推出来,忙就扑了上去,一叠声的问道:“怎么样?医生,我大孙子能抱住吗?啊?这是要去哪儿啊?”
那推着移动病床走的护士一手拦着她不让她撞到床,一边道:“暂时没事了,要转到普通病房去,您先让开路,一会我们把人转到普通病房,您再过去。”
那刘晓娥又连声应着,却还是紧紧跟着那病床,口中还道:“梅梅啊,你感觉怎么样?啊?你跟妈说句话……”
郝瓶梅头还有些晕,但听着这凄凄惶惶的话,忙打起精神应了句,道:“妈,我没事……”
一路转到四人间的普通病房,看着将郝瓶梅安顿好,那些护士又叮嘱了几句叫她少思量多睡觉,这才走了。
刘晓娥一直跟在后面眼巴巴的看着,又追着护士问了许多问题,这才回来守在郝瓶梅床前。
郝瓶梅微微闭着眼,心说这回方建平怕是要生气,也不知道生多大的气,居然不来看她!还有团团,刘晓娥都在这里了,团团谁照顾啊?
正琢磨这些,突的又感觉一阵晕眩,她忙深吸了口气,将脑子里那些念头都抛了开去,等好过一点,眼睛下意识看向四周。
刘晓娥站在她床前,还在絮絮叨叨,郝瓶梅也没太在意她说什么,只偶尔应一两声。
另外三张床上都有病人,床边也都坐着人,有的在低声说话,有的则在喂病人吃饭,病房里总体来说还算安静。
郝瓶梅看了看那些人,开口道:“妈,建平呢,他怎么没——”
话音未落,却见床边的刘晓娥已身子一矮,就扶着床沿给她跪下了,哭道:“梅梅啊,妈求求你了,你不要这样对我我大孙子……那,那也是你的孩子啊,妈求你顾念着点他吧?”
郝瓶梅脸色都变了,心说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忙挣扎着伸手去拉刘晓娥,口中急道:“妈,妈,您别这样……咱有话好好说行吗?妈您先起来!”
刘晓娥一把攥住她的手,哭道:“妈不起来,妈没有大孙子活不了啊……妈也知道你不想要这个孩子,可你后来不是同意要了吗?你别这么折腾他……”
“不是,妈,我真的想要这个孩子,您别这样……”郝瓶梅只觉头一阵发晕,说话也有些气弱。
但刘晓娥半点都没相信她的意思,她道:“上次医生就说你要多休息,不然这孩子就保不住了,你,你还是挣命一样的往外跑,你是不是就想着流掉这个孩子算了?梅梅啊,你可不能那么想,这是我们老方家的希望,是你儿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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