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记得慕辰曾教导过我如何做一名深爱夫君的妻子。
理论,浅而易懂;实操,一学即会。
为了表示我是真的愿意向她虚心请教,我破天方的允许慕辰在我面前翘了回尾巴。
她得意得很,险些连狗尾巴都露出来了,我稍加提点的咳了咳,她两腿一夹屁股一挺尾巴倒是藏好了,但脸上的娇媚劲却一览无遗,看得我直呼辣眼睛。
好在这只妖艳的地狱犬还有点师德,授业解惑,倾囊相授,尽心尽力,没有私藏。
其实,她想藏也无东西可藏,总共就那么两把刷子。
现在我就细细说一下慕辰的教程:先是疑,疑心若不消,就是问,问不出结果,那就闹,闹不通,立马卷起铺盖回娘家。
我浑身一哆嗦,指着慕辰的脑袋,质问道:“这不就是人族女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伎俩吗?什么时候变成你的独门绝技了?”
被我这般无情戳穿,慕辰不但认下了,还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打掉我的手指,弹出一丈远,双手叉腰,义正言辞的反问道:“四界之中是先有人族,还是先有我们神族?”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先有神族,后才有了人族。”
我不知道慕辰这葫芦里到底在买什么药,白了这只空有美貌的地狱犬一眼,懒懒答道。
她听了,双眼放光,露出一个奸计得逞的笑容说道:“那就对了,先有的我们,凭什么说这伎俩是他们的?当然是我们先用了,他们觉得好,这才鹦鹉学舌般的学了去。”
她说得言之凿凿,我却听不出这先有谁后有谁就能将这个问题解释清楚,但我明白慕辰的脑子不是一般的蠢,与她较真,最后只会苦了自己。
可我也不是个善良的神君,不挖苦几句,心里难安,便冷笑一声道:“那你这师傅可真是不及徒弟,你光研究出一个闹,但你徒弟可用心多了,不单单会闹,还会哭会上吊,比你强上百倍。”
“焱兮,这就是你不对了。我好心教你,你却倒打一耙,奚落我,我,我不理你了。”
慕辰真的生气了,嘟着嘴要走。
我翻了个白眼:真是个贱皮子。
挥手就是一鞭子,直接甩了过去,她身子一颤,赶紧跑回来,又是一脸笑嘻嘻的:“我跟你闹着玩的,你干嘛当真。”
事后一想,其实慕辰的绝技也算得上绝。只不过她的绝,不在她的技,而在这四界之中有一个叫柳陌的冥神成为了她的夫君。每每吵闹,一听她打了包裹要回娘家,她那傻夫君立马就不计前嫌急着去追妻。到了最后,永远都是慕辰前脚刚进娘家门,柳陌后脚就追上来了。久而久之,这两位活了几千万岁的老不羞,没把感情玩空,反成就了一段冥神宠妻无度的佳话。
佳话一传十十传百,传得普天皆知后,如何不让慕辰得意自己御夫有术?
可惜,我还是学艺不精,没有将个中关联想明白。如果真的学到了精髓,我刚才就不会那么冒冒失失的冲出来。
毕竟,我与云湛还没有走到慕辰与柳陌那个份上,云湛自然就不必像柳陌那般,千错万错全认下当自己的错。
我叹了一口气,回头看了看那扇已经合上的宫门,心里暗道:不追上来,至少也说一句挽留的话,什么都没有,倒让我不知所措了。
我回味着刚才俩人的那番对话,他每一句都说得谨慎,实在难以分辨——说无情,话里话外皆是爱呀,情呀;说有情,又处处提防试探——我不知道他是否已经确认好他要确认的事,反正我是一无所获,至此还没弄明白他与父神到底有何关系,才会成为我的唤醒者。
可惜,我在这种情况下跑出来,实在不好意思再回去或留下,只得如慕辰所传授的那般,醋意十足的打着包裹回赤阑殿。
刚出碧落城,腰间的笛子就不安分了,它哼哼两声:“那冷冰冰神君说了几句好听的,你就真信了?”
“为何不信?”
“同时不痛不痒的几句话,那你为何就是不信白止殿下?”
因为我在意白止。
越是在意,就越不能轻易释怀。
我在心里答道。
这笛子见我不吭声以为我真的看中云湛,不禁急了:“焱兮,我觉得他没有他看起来的那么简单,你还是远离他比较好。”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我笑了笑,故意逗它:“你被他困了三千万年,当然不会再信他。”
这笛子也是心气高的狠角色,我本只当是一句玩笑说出来,它却有种自尊受挫的失败感,气哄哄道:“我被困,还不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我早就逍遥快活去了。”
我瞧它是真的生气了,赶紧偃息旗鼓,举手投降,虚笑道:“是是是,是焱兮拖累了你。”
它笑笑,心情放晴,也不再纠结,换了个话题:“现在我们是真的回赤阑殿吗?”
“不是。”
我干脆的答道。
心里却道:赤阑殿自然要回,但在回去之前,我还得先跑一趟昆仑山。当初承诺要送瑶华一颗东珠,她虽未说接受,但也未说不要。态度模棱两可,意志摇摆不定,是她不懂分寸,失礼在前,我却不能因此就与她计较,言而无信在后。
若是那般做了,岂不成了一丘之貉?
想我焱兮最瞧不起的就是她瑶华这朵白莲花,如何能一丘,如何能之貉?
笛子猜不透我的想法,尖叫道:“难道你打算再回碧落城?”
我翻了个白眼:“回什么碧落城?我去光明宫。我不是说过要给瑶华一颗东珠吗?虽然我是真的舍不得,也不想给。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说过的话,就得作数。”
“就算你这样去送,我看那位神女也未必会收。”
笛子白了我一眼。
这个我自然也想到了。
遂笑道:“她不收,也得她瑶华亲自动一下嘴皮子,当着我的面说出“她嫌弃这颗东珠曾被我磨过脚,谢谢我的美意”诸如此类的话来才行。”
“我瞧着你根本不是去送东珠,而是去闹事的。”
笛子哄哄,将我一眼看穿。
我不否认的笑了笑。
这笛子当真是对我了若指掌。
我此行光明宫的确不是去献爱心的。
我要去给瑶华一个惊喜!
记得第一次与云湛上光明宫时,我失了神力,与凡人无异,想给瑶华制造点惊喜也无能为力。但今时不同往日,我神力俱在,火凤鞭护体,想给她点惊喜,还不是动动手指般轻而易举的事。
遂集中精力,念了个术,手中便凭空多出一支簪子。
“金风玉露簪?这簪子何时到了你手上?”
一缕相思笛,自然熟知四界所有神器。
只是,要回答它,便说来话长了。
金风玉露簪子乃前任妖后晴絮的兵器。
虽称其为兵器,不擅长“攻”,而善重“防”。念个术,就能让四界众生隐了行踪,神力再高的神者,都难以察觉,实在是个保命逃跑的好宝贝。
按说,这等稀罕宝贝,没在我们神界,却落入妖族之手,确有几分可惜。但细细一想,妖界当中,狐族是个十分古老而又低调的种族,能有一两件拿得出手的宝器,也在情理之中。
只不过,一味的低调还真不是个好事。就说这晴絮,明明有个这么厉害的神器,却不懂得善用,还白白丢了性命,也是死有余辜。
我叹了口气,简短一句:“纤琼给我的。”
“风神何时与狐族这么要好了?”
笛子嘀咕一声,明明就是不相信我的话。
这也难怪它要怀疑。
纤琼自己都是个风流成性的主,真有这等窃玉偷香的神器,如何会舍得拱手相送他人?
但事实就是如此,簪子当真是他送给我的。
此事还要从他使计将我与云湛哄骗到飞上银霄殿。
借由那次机会,我才得以亲临大水泉,有幸见到晴絮,瞧上了她胸口别着的这支簪子。
我当时并不清楚这簪子的作用,全是贪恋它的光彩夺目。只怕纤琼也看走了眼,想不到剔残会对自己亲手痛杀的女人如此珍爱,宁愿将这么一个上等宝贝放在她毫无意识而又冷冰冰的尸体上,也不愿拿去出奇制胜。
当纤琼幻化掉晴絮的尸体,这东西掉落而出,我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占为己有。
纤琼不以为意的笑了笑:“焱兮,你既得了好处,那就得答应我:今夜之事,不能对云湛透露半点。”
我连连点头。
现在想来,仍觉得好笑,嘴上虽说:“他不识货,失误而已。”心里却道:多亏他不识货,也多亏我现在恢复洛河之神的所有记忆,才能慧眼识珠,不让明月蒙尘。
越想越得意,以致笑出声来,让我跟前这小婢女生了疑心,厉声喝道:“谁?”
吓得我赶紧捂住嘴巴。
一模样娇俏的婢女跑了过来。
“发生何事?”
先前那婢女忙解释:“刚才听到一阵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毛骨悚然?
你……你这婢子,说出来的话,怎么跟你的模样一般不堪!
“嘘。小声点,是神女在发泄。”
“神女又不开心了?”
“嗯,今日从碧落城回来以后,就将自己关在寝殿,谁也不见,哭哭笑笑,当真可怜。”
“又是因为冰王?”
“这次不是。”
后来那婢子左右瞧了瞧,生怕有人听了去:“她一回来,就用紫萸杖探知某位神君,不知是因为,竟一无所获,遂大发雷霆。发完脾气后,本以为无碍了,不想,这会又了闹起来。”
“到底是哪位神君,让她如此迫切的想去窥探?”
“这等事,岂是你我这种神阶该知晓的?”
“是是是,是妹妹逾越了,请姐姐恕罪。”
“我这里都好说,别落到神女手上,到时候,谁都恕不了你的罪。”
“妹妹谨记,多谢姐姐教导。”
“嗯,我走了,你多用点心。”
“是,姐姐好走。”
“你觉得雪族神女刚才是窥探谁的神识?”
离开那婢子后,笛子先憋不住了,贱兮兮的问道。
我哼了一声,这还用我,自然是我。
笛子笑笑又道:“宿主有尊卑之分,神器也不例外。紫萸杖虽然是母神的神器衍化而成,但你生来就比母神尊贵,它看不透你的神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我本以为这神女是知道的,没想到,她并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当真是奇怪。”
“她只不过是个小小的雪妖,不知道我的身份,情理当中,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不以为然道。
想着这瑶华要不是有跟紫萸杖,神界哪有她的立足之地。
笛子却不这么认为,它啧啧道:“羽山那位神君是清楚你身份的,我觉得这位神女与羽山那位的关系,不是简单的单相思,你还是小心为妙。”
“你是不是被关得太久,都不像你了。”
“此话倒是我一直想对你说的。”
笛子认真的反驳道:“你这性子,真与从前大不同了。”
“那你倒给我说说,是以前的性子好呢,还是现在的性子更让你放心?”
“以前也好,现在也好,不都是一个你,有什么可比较的。”
笛子嘀咕一声。
我不依不饶,硬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它终于恼了,撇下我,关闭神识,又成了一根冷冰冰的笛子。
我恨恨一口骂道:“没胆识的东西。”
光明宫我只来过一次,要从中准确找到瑶华的寝殿,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在这繁花似锦的宫殿里来来回回穿梭,也不过是徒劳无功瞎忙活一场。随意选了个偏殿,进去一看,竟是膳食殿。
说来我已有几日未曾进食,本就有点小饿,此刻看到这满满一殿全是吃的,当真是饿极了。
我沿着放满各色糕点的长弓桌,从每一个碟子中,各捻了一小块,就这么愉快的一路吃下去,还未吃到一半,肚子已经饱得再也容不下一口水,我打了个饱嗝,靠着墙角打算眯一会再去找瑶华的寝殿。
(未完待续)
文章内容不代表凯硕文章网观点,转载请注明出处:https://www.kanshuzu.com/xswx/show/26180.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