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王……”
“王……”
谁呀！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床上被吵醒的小女孩气呼呼地坐了起来，环顾了四周。
哪有什么人，只有月光透过窗在地上留下寂寥的光斑。
“王……”声音再次响起，女孩疑惑地看着窗外声音的方向，想了想还是决定出去看看。她爬上窗，轻盈地跳到窗外的树枝上，再抱着树干滑到地上，动作灵敏得像只小猴子。
女孩往前走，走到声音传来的地方，那是她家的广场。广场的尽头立着一尊巨龙的雕像，巨龙匍匐着，巨大的双翼合在胸前，龙首伏在双翼上，像是护着什么东西。
“是你在说话吗？”女孩敲了敲巨龙的头。
“大半夜的，不睡觉瞎跑什么呢！”身后突然传来呵斥的声音，女孩吓了个激灵，一下子跳到巨龙的头上，再回头看说话的人。
看到来人后，女孩松了口气，随即有些兴奋：“爸爸，刚才龙在跟我讲话！”
“它跟你说什么了？”
“他叫我王。”
“那它就不是跟你说话了，你又不叫王。”男人把她从巨龙头上抱下，摸到她光凉的脚，皱起了眉：“又不穿鞋，要是让张妈看到非得念叨死你不可。”
“可是它会说话啊！石头会说话啊！”女孩还是显得很兴奋。
“会说话的东西多了，也不差这块石头。”男人不以为意。
“可是石头会说话不是很奇怪吗？”女孩不解。
“……好像是有点。”
“你看你看！”女孩为老爸理解感到很高兴。
“不管它，回去睡觉。”
男人抱着女孩回到房间，把她放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摸了摸她的头：“乖乖睡觉。”
“爸爸，我睡不着了。”女孩睁着澄澈如琥珀的淡金色眼睛看着男人。
“那怎么办呢。”男人看透了她的小心思在床边坐下。
“要爸爸讲故事。”
“那我们先说好，听完故事就睡觉。”
“好。”女孩高兴地点头。
“今天想听什么故事？”男人问。
“有没有关于鬼的故事？”
“为什么想听鬼的故事？”
“昨天有人说我妈妈死了，我是个没人疼的小孩。我问厨房的人人死了会去哪里，他们说会变成鬼。”
“谁说你没人疼的？”男人柔声问，但脸上已经有了怒气。
“王佳还有李煜宁。”女孩如实回答。
“那等天亮，爸爸去教训他们好不好？”
“爸爸要去打他们吗？”
“不，不止打他们，还要打他们全家！”
“可是爹爹说了，打人不好。”小女孩摇摇头。
“别听你爹爹的，谁都不能欺负我的女儿。以后谁要是再说这种话，你就揍他，有爸爸给你撑腰。”
“爸爸，你说这种话被爹爹听到了，他会骂你的。”
“你这孩子怎么那么怕你爹爹，你爹爹又打不过我。”
“我才不怕爹爹呢，我喜欢爹爹。”
“你爹爹有跟你爸爸一样给你讲故事吗？”男人掐了掐她的小脸。”
“有啊，爹爹讲故事比爸爸讲的好听多了。”
“我……你这破孩子！我才是你亲爸爸！”男人气急败坏站起身：“我不给你讲故事了，我要回去睡觉！”
“略略略。”女孩朝男人做了个鬼脸。
“哼！”男人生气地转身，真的要离去。
“爸爸……”女孩突然小声叫了声，男人停住脚步回头看她。
“妈妈变成鬼后还会回来看我吗？”
“……”男人沉默了一阵挠了挠头：“不知道啊，她变成鬼后我就没见过她。”
男人看着躺在床上懵懵懂懂的女孩叹了口气，还是回到床边坐下:“还是讲个故事吧。”
“好！”女孩高兴地点头，很快忘记了刚才的悲伤。
“传说在世界的最西边有一个种族，这个种族都是女性，她们都长着人的上身但却有一条鱼尾，所以人们叫她们人鱼。”
“据说人死后灵魂会在天地间游荡，而人鱼的歌声会指引亡灵到海上，带着亡灵穿过世界的尽头，到达亡灵的世界，所以人鱼也叫摆渡者。”
“所以妈妈是被人鱼带到亡灵的世界了，所以才不回来看我们的吗？”女孩问。
“哎呀，都说是故事了，故事就是别人编出来的，不是真的。”
“那就是妈妈没有去亡灵世界了……”女孩失望地轻声说。
“继续听故事吧。”男人不忍心看她那么伤心，岔开话题：“有一个男孩，他心爱的女孩死了，他很伤心。于是到了西边去找人鱼帮忙，想让人鱼带他去亡灵世界找他的女孩。但是他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人鱼，于是他就在海边哭啊哭啊，哭了好几天。终于人鱼被他的痴情感动，从海里上了岸，告诉他只要在极夜的时候撑着船穿过海上的极光，就能到亡灵世界，见到女孩后给她喝他的血液，女孩就能复活。男孩在海边等啊等，终于等到了极夜。于是他撑着船在海上划啊划，在划出很远很远的时候，男孩终于看到了极光，于是他将船划过极光，果然到了亡灵世界。但是问题来了，亡灵世界的亡灵实在太多了，人鱼只告诉男孩怎么进入亡灵世界，却没告诉他怎么找到女孩。没有办法的男孩只能在亡灵世界里大声地呼喊女孩的名字，他喊了很久很久声音都喊哑了，终于有一天女孩听到了他的呼喊，他们终于相见了。男孩给女孩喝了自己的血，果然女孩就复活了。于是他们撑着船回到了活人的世界，从此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为什么喝男孩的血能复活？”女孩打破砂锅问到底。
“你这孩子怎么那么死心眼，都说是故事不能信了。”
“哼！”女孩又朝他做了个鬼脸。
“好了，说话算话，听完故事就睡觉。”男人帮她掖好被子嘱咐，女孩也说话算话地闭上眼睛乖乖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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