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以为,沙漠里每天都有人闲得没事走来走去玩耍吗?库布客栈只是这一小片沙漠里的客栈,很多商队并不会从这片儿走,每天下来,靠着什么维持这么大的客栈?”
燕景行想着她今日对自己的挑衅,不由压低声音吓唬道:“而且,你看刚刚的几个伙计还有掌柜的,身手都不差,做点儿其他特殊食材出来的话,并不难。”
楚滟湫一听燕景行说完,就在想是什么特殊食材,总不能黑店就都是人肉吧?!
刚想完,一抬头便见最先来的那一桌,有人夹了一筷子肉放进嘴里,似乎她看到某种皮毛反光的样子……
呕——
“别担心,这些人也是最有眼力见儿的,知道哪些人能碰哪些人不能惹,而且刚刚的行话他们都听懂了,待会放心地吃就行。”尤闵见楚滟湫好像真被吓到了,忙安慰她。
燕景行这小子,竟然还有这么调皮的模样啊。
最后楚滟湫什么都没吃就回房了,她总觉得,她坐的地方可能就是某些倒霉家伙被屠宰的地方,用的碗筷可能被人盛过某些特殊食物,到后来想着连她睡的床铺都可能会是某些倒霉蛋被下迷药晕倒前睡的,于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脑补是病,可惜没药。
第二天头昏脑胀地在骆驼上摇晃着,楚滟湫第一次觉得记忆力好也是一种罪。
昨晚回房间后她浑身都不自在,脑子里也是疯狂地想着库布客栈的各种可疑之处,甚至最后想起了初中时看名著中,十字坡孙二娘的包子细节,还有偶尔在网上扫过的中外骇人听闻的人肉包子事件……细思极恐,但越不想去想越控制不住地想呀,整晚都浑浑噩噩不敢睡。
“昨晚没睡好?”
“啊!!”昏昏沉沉中,肩膀上突然被拍了一下,吓得楚滟湫大叫起来。
“怎么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尤闵听到声音后赶紧过来,就看到楚滟湫紧闭着眼,而燕景行则疑惑地看着他抬在半空中的手。
“我看她头一直在点,怕她睡着掉到地上,就拍了她一下,别的什么都没做。”燕景行也纳闷着呢。
睁开眼,见大家都停下来看着她,尤闵还拉起她的手把起脉来,楚滟湫才意识到她脑补过头了,忙不好意思地抽回手,可惜已经晚了。
尤闵皱眉不解,“奇怪,才一晚上怎么会忧思过甚呢?昨天你回房间后,发生什么事了吗?”
什么都没发生,就是想了很多事,楚滟湫觉得不能憋心里,越憋想得越多,说出来就好了。
于是将她昨晚想的从头到尾都说了出来。
果然,说完后顿时觉得心里轻快了,可大家怎么这么安静?不会也被她的形容吓到了吧?那这么说来并不是自己胆小喽。
楚滟湫有些小窃喜,瞧,她没病吧。
“噗,哈哈——哈哈……”
……
显然,这么欢快的笑声不可能是被吓的。
“你,从哪听到的这些,恩,这些奇闻?也是我不对,我昨天看你进客栈后就特别好奇兴奋,怕你将来吃亏,才将话说得夸张了一些。本想让你对外面的人保持一份警惕心的,却没想到你的…对,你的自我保护意识挺强的,倒是我多嘴了。”
燕景行努力克制着想笑的冲动,只是仅看他胡子不断地耸动着,就知道他笑得不可抑止。
楚滟湫嗔怪,“是你跟我说,掌柜的他们身手很好,那不就是想杀人越货吗?”
“在大漠中,实力才是保障,这里前后都没人,客栈里如果没有好身手岂不是要经常被打家劫舍?至于你说的杀人越货嘛,倒也不是没可能。但在沙漠里行走的要么是成群结队的人,要么是身手了得能独当一面,无论哪种都不是能轻易得罪的,开客栈最起码得会看人看颜色。就像我们昨天,掌柜的不也是客客气气的吗。”
似乎,很有道理啊。楚滟湫想了想,“还有什么特殊食材,这些怎么说?”
燕景行清了清嗓子,“你不会以为写的是牛羊肉端上来的就真是吧?那些蛇鼠虫蝎可不用任何花费就能挣回利益,还有沙漠里的其他动物,所以……是我昨天没解释清楚,害得你将自己吓了一整晚。”
“哈哈……”
所以,她真的是想太多了,还以为是个客栈就有问题,是个黑店就吃人肉呢。
听着周围的哄笑声,楚滟湫真想一头栽在沙子里,是我的错,把这些淳朴的古人想得太十恶不赦了,你们尽情地笑吧。
差不多申时末(下午四五点)到漠东镇后,燕景行让严术将带来的人安排在客栈,然后带着她和尤闵到了赵全福家。
寒暄安排后,燕景行留下四个人保护他俩,如此他们去做其他事情时,这俩人可以随时去镇上逛逛。
临走时燕景行犹豫了会儿,还是回头看着楚滟湫:“这里比客栈安全,赵全福还算可靠,我之前帮过他几次,他也很懂得知恩图报,所以你对他不用太警惕了,在这放心地吃饭睡觉就行。”
呵呵。楚滟湫直接扭头,回到房间将门关上。
第二天一早,尤闵就来拍房门了。
“收拾好了没啊,你不是说想出去看看吗?赶紧的,昨晚赵大哥说今天刚好是集市日,比往日都热闹。”
“来了来了,你不是也经常出黄沙堡吗?怎么还对集市这么好奇?”楚滟湫收拾完走出房,就看到尤闵穿着身草绿色袍子,倒更显得他肤白齿红像个江南书生,尤其在四个黑脸大汉的衬托下,一点都不像大漠人。
“今天肯定会有很多草药,大漠这么广阔,有很多草药寻常不一定会碰到,但在集市上就不好说了,方圆几十甚至上百里的人都会赶来,你快走呀!”说着,尤闵就拉起楚滟湫的胳膊往外走去。
漠东镇很大也很繁华,这里有很多具有民族特色又兼异域风情的建筑,仍是土坯墙为主,但还多了很多木材房和砖房,还有很多圆形、半圆形的圆拱屋顶,显得整个镇子风格独特,古朴又多姿。
恰逢十日的集市,街道两边都摆满了小摊,琳琅满目,叫卖声此起彼伏,口音也是天南地北一时难辨。
街道上还有很多骑着毛驴,赶着牛车的人穿梭,人潮涌动,穿着也是各有不同,除了中原、大漠的人,还有一些似乎是外域来此的商人,让楚滟湫想起古时的西域各国和一些中欧国家。
虽然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张骞有没有丝绸之路,但历史不会因为某个人的缺失而停滞的,这里依旧繁荣发展,汇聚了来自四面八方的人。
听几个人谈起通域关,言语间,颇以到过那里见识过更多的新鲜事物为荣。楚滟湫也曾在黄沙堡听过通域关,从这名字来看,应该是中原与关外的结合部,规模不是漠东镇可以比拟的,也不知她什么时候可以去那看看。
楚滟湫让两人护着尤闵去找卖草药的摊位了,她则带了剩下的两人四处转转。
看看纯手工绣制的花帽、衣服,把玩富有民族特色的手工艺品,尝着各种香味诱人的小吃,听着驴叫马鸣,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各地人,热闹非凡。
这里毕竟不如中原礼教规矩严格,特别像这种相当于节假日的集市日,很多人都会放下手里的活计,一家人出来逛逛看看,享受一下劳碌中的悠闲。
楚滟湫看着身边走过的人群,很多都是与家人、亲朋结伴而行。看着一家三口说说笑笑地逐渐走远,她突然觉得心里酸酸的,很羡慕也很无奈。
她的家人如今已经见不到了,但原身应该还有亲人吧。好歹用了人家的身体,总得替她把身世来历弄清楚才是,也许正有人为她牵挂伤心呢。
在镇上呆了几天,等到燕景行的事情结束后,大家就启程回到了黄沙堡。楚滟湫将从镇上搜罗来的几样礼物分发给大家,休息之后生活照旧。
见到外面广阔的世界后,楚滟湫更加勤奋地练起武功来,每天雷打不动地训练再训练,偶尔会想想接下来的打算。
这里的生活真的很安全舒适,将大漠里的风险完全隔绝,所有人都是真心待她,如果心里没有任何牵挂的话,倒是可以在这安度余生。
晚上练完一套鞭法后,楚滟湫照常来到屋顶。
这里相当于是半山腰,可以将整个黄沙堡尽收眼底。屋顶四周还建有女墙,相当于现代的护栏,是用土建成的半堵矮墙,既不会挡住视线,又可以保障在上面人的安全,很先进很聪明的发明。
从一年前来到屋顶后,她就喜欢上了这里,后来让魏朗他们照着她的描述搭了个躺椅放在上面,空闲了或者烦闷了就会到这里来。看着明亮的星空,看着山下的几家灯火,吹着偶有的凉风,想着不能对人诉说的心事。
“在想什么?我见你从漠东镇回来后,就一直心事重重的。”燕景行发现她不在屋里后,猜她可能来了这里,果然。
只是问了那几个跟着她的人后,并没有什么异常,总不会被那些她自己想出来的事情吓得还没恢复吧。
楚滟湫起身向旁边挪了下,让燕景行坐下来,好在当初魏朗怕她从上面滚下来,将躺椅造的足够宽大。
看着燕景行依然是黑色短打,满脸的胡子,黑亮坦荡的眼睛,但可能是看习惯了吧,楚滟湫觉得这身打扮很让人有安全感,至少不会随意害人。
“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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