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妹，你还想吃什么啊？”王思明冲苏卿卿笑，“随便点，学长请客。”
“不用了，学长。”苏卿卿忙说，“谢谢你。”
“你还不走？”王思琪横了王思明一眼。
“走就走。”王思明委屈巴巴地，提着奶茶走了。可没走几步，他又折返回来，靠着“茶嬷嬷”的外墙，掏出了手机，给王思琪发微信。
“快说快说，小师妹怎么哭了？”
“哥，你是不是对卿卿一见钟情了？你可拉倒吧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谁是癞蛤蟆啊！你快说，别转移话题！小师妹长得这么招人喜欢，不会是被哪个渣男给骗了吧？”
“你才被渣男给骗了呢！唉，这事儿其实怪我……”
王思琪拉拉杂杂发了一堆，王思明一看，心也跟着微酸。想了想，给还在宿舍的乔公子拨了电话过去。
很久，那边才接通。
“怎么，忘了带钱包了么？”乔以安问。他把手机开了免提，面前放着那张抓拍的，苏卿卿的照片。
“乔公子，你猜我看到谁了？”
“谁啊？”乔以安问。
“苏卿卿啊，我不是跟你说过嘛，她跟我堂妹一个宿舍的。我来买奶茶，刚好碰到了这两个小姑娘。哎呀，真人比照片还勾人呢。”
“什么叫勾人？”乔以安微不可见地皱了眉。
“就是讨人喜欢，可怜的小姑娘，自小没了娘，还被同宿舍的女生排挤。哎哎哎，没想到，那个江薇薇还是个蛇蝎美女啊！啧啧！”
“你把话说清楚。”乔以安的语气里有一种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慌张，“什么没了娘，什么排挤。”
王思明是北方人，从小受的是绅士教育，现在还在为小姑娘的身世遭遇心酸呢，因此，也倒没注意到乔公子的异常。他也不想想，换做平时，啥时候，乔公子对哪个女孩子如此在意过！
带着几分同情，王思明跟乔以安诉说了小姑娘苏卿卿的可怜二三事。
“她哭得厉害吗？”乔以安问，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攥成了拳头。
“应该吧，我看到她的时候，她眼圈都红了，却还知道对我笑，叫我学长。她的声音好甜哟，听得我的心都化了。你说，我堂妹咋就不学着人家一些呢。”
“你化什么渣呢？”乔以安说，“她人呢？”
“现在还在奶茶店里呢！”王思明终于后知后觉地跳了起来，“你，你该不会对人家一见钟情了吧？就凭一张照片？你——”
“别废话。”乔以安的语气有点冷，“开视频。”
“啊？”
乔以安才挂了电话，王思明便发送了微信视频请求。乔以安伸出手指，摁下了“确定”，然后将对方的视频画面放到了最大。
隔着一扇透明的玻璃窗，他一眼便看到了坐在窗边的苏卿卿。她侧着身子，脊背挺直，小口小口地吃着冰淇淋。这个角度，乔以安只能看到她美丽的侧颜。不知道王思琪说了什么，苏卿卿又笑了，嘴角边的梨涡幻化成了最动人的漩儿。
他看着她眉眼弯弯，言笑晏晏，也不自觉地跟着笑了起来。手指轻轻抚过手机屏幕，指尖在她的脸上滞留。
“你好啊，苏卿卿，我是乔以安。”他说。
十一长假的第一天，王思琪在宿舍睡到了日上三竿。起来时，苏卿卿早已不见，手机在枕头边震天地响，是王思明那家伙。
王思琪摁了接听键和免提键，又用手去揉迷蒙的双眼。
“妹妹，干啥呢？”
“刚醒，咋了？”
“这不过节了吗？哥哥带你去Shopping！”
“哈？”王思琪觉得哪儿不对劲儿，怪怪的，“天上下红雨啦？你，你转性了？”
自小到大，王家这对年岁相差不大的堂兄妹俩都是相爱相杀的。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王思明说，“赶紧的，把小学妹也带上，我给人买点儿衣服啥的。你昨天把人家热哭了，你不懂事，合该我这个当哥哥的帮你赔罪。”
“噗——”王思琪笑，“哥，你还真看上人家了啊？我告诉你，死心吧，我也不会跟你牵线拉桥的，把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那不是我的作风——”
“死丫头，皮痒了是不是。跟你说正经的呢！别把你哥哥我想得那么不纯洁！人家小姑娘多可怜啊，哥哥我就是想发挥一下人道主义精神，赶紧麻溜儿的，把人带出来，我请你们吃大餐。”
“哥哥，卿卿人傲气着呢，你可别左一个同情，又一个人道主义的，高高在上的，能砸死人。”王思琪正色道，“她人早走了。”
“啊？干嘛去了啊？”
“应该是去打工了吧，做家教。”王思琪道，“你等着，我马上起床，看我今天不让你破产……”
“她不来啊！”王思明的语气很是失落，“那今天就算了吧，我继续睡大觉了。”
说完，挂了电话。王思琪听着那边“嘟嘟嘟”的机械声，气得笑了。
怎么办？她哥是真看上卿卿了啊？王思琪心想：其实，堂哥人不赖，要不，把两人凑一对，这样，卿卿还能被照顾照顾。她那小可怜的模样，就她一女的看了，都不忍心。
“人家去做家教了，没空。”另一边，男生宿舍里，王思明放下手机，小心翼翼地看着乔以安。
乔以安顿了顿，一股莫名的失落和烦躁在他的周身游移，眉头微皱。
“乔公子？”王思明试探性地说，“真喜欢人家，直接约出来表白啊！你这么个优秀的高富帅，害怕被拒绝啊！”
“你懂什么？”乔以安给了王思明一个白眼，“那样会吓着她的。”
吓着她，吓着她……王思明差点在清晨的微风中凌乱了。
苏卿卿的学生住在离江华大学不远处的一个小区里，这个少年读初三，戴着黑框眼镜，斯文秀气。因为营养好，倒是比苏卿卿高整整一个脑袋。
苏卿卿给他上了一节英文课，又辅导他做作业。
“苏老师。”乖巧的少年笑意盈盈地问她，“这道题怎么解？”
她拿了笔和草稿纸，在纸上演算，偶尔抬眼去看对面的少年，他看着她，双眼闪闪发亮。
真是个爱学习的好小孩儿啊！苏卿卿心想。
课上完了，少年尹杰去书房看书，苏卿卿则被少年的母亲请到了客厅去。
这个母亲姓张，中等身材，划着淡妆，保养得宜，穿着精致的小套装，说话斯斯文文的，脸上永远戴着一副面具，这些都是典型的中产阶级的特质：
“苏老师，给。”张女士将一个信封递给了苏卿卿。
“张姐，这，还不到结算工资的时候啊！”苏卿卿有些讶异。她的家教工资是每月一结，一个月1200。
“苏老师，对不住了。”张女士说，“我觉得，你不大适合做我们小杰的家教老师。这信封里是1500块，多的，算是我对你的补偿。”
晴天霹雳，苏卿卿当即傻了眼，怎么会这样？这一个月来，她不是做的好好的么？小杰上周还兴高采烈地跟她说，他月考的成绩提高了不少呢！
她很需要这份家教工作，而且，扪心自问，她觉得自己在教导小杰的时候，做得不算差。
“张姐，我，我哪儿做得不好，您说，我会改的。”苏卿卿慌张地问，“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份家教，我……”
不知为何，当初她在网上找家教工作，面试了好几家，对方却都不大满意。好在最后，她找到了这家。
张女士是个单亲妈妈，女强人，在一家上市公司做高管，人和气，大方，小杰也算听话。苏卿卿对这份家教工作满意得不得了，也跟妹妹约定好了，拿到工资，就给她买好看的衣服。可现在，怎么这一切都要在瞬间被打破？
“苏老师。”张女士看着泫然欲泣的苏卿卿，又打量了一下她土气的，寒酸的穿着。她想到了自己刚来这个大城市时的心酸，叹了口气，决定好心提点这个小姑娘一下。
“张姐——”
张女士从背后拿出了一个素描本，递给苏卿卿。
苏卿卿不明所以地接过，打开，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第一页上用铅笔画着一个女孩子，长发，杏眼，浅浅的笑，这不是她，又是谁？
苏卿卿接着翻下去，却发现是她，每一页都是她。
“小杰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的素描，后来没兴趣，就丢了。”张女士说，“这段时间，我总发现他在偷偷画画。我趁着他不注意，偷拿了他的素描本，才发现，他画了很多很多的你……”
十几岁的，情窦初开的少年，爱上了年轻美丽的家教女老师，在素描本上描绘女老师的画像。这不是一个很难理解的故事。
“我，我……”苏卿卿慌了，“张姐，我不知道，我没有故意勾引他，我发誓……”
“我当然知道你是个好女孩儿。”张女士笑着摁住了苏卿卿的手，“我也相信，小杰只是年少不懂事，才会短暂地迷恋上了你。我也是从小杰这个年龄过来的，我不会拆穿他，我也不会打骂他，我只希望你离开他，让时间慢慢地去淡化这份不该有的暗恋。卿卿，你是好女孩儿，我希望你能理解我。”
“好。”苏卿卿难受地点点头，张姐已经算是很宽容大度的人了，遇到别的家长，还指不定会怎么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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