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人开着普通的四座车离开,方媚环视四周,天已经全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间。除了远处的公路,没有任何人烟。
虽然恢复了一些力气,脚底下却开始虚浮,致幻的药已经开始起作用了。方媚多想在药物完全生效前找到一个电话,可或许只有公路的车辆里才有电话,那里,才会有人救她。
于是方媚拼命地朝公路跑去,可飘然的感觉一点点侵占大脑和身体,总有黑影从她眼前闪过,方媚控制自己停下来,她怕自己会没有理智地在车流里乱窜。或许忍一忍,闫阅就来了。
她靠在一棵树上,闭起眼睛,想忽略掉那些舞动着的黑影,可不一会儿,那些黑影就钻进大脑,四肢分明,却没有脑袋,要拉着她一起翩翩起舞。
她抱着树干又睁开眼睛,只觉得眼前有更多的黑影朝她围过来,拉扯着她的头发,拽着她的衣服和手臂,让她离开树干。
方媚强迫自己相信,这只是幻觉,幻觉而已,他们马上就会消失。可越来越多奇形怪状的东西朝她涌过来,包围着她,在她耳边狂笑,笑声像从地狱传来,令人毛骨悚然。
她害怕失去理智,便用力咬着下唇,而疼痛并没有作用,只会让她感觉到更清晰的幻觉,周围的景象不再是房屋树木和车辆,而是阴森可怖的炼狱,脚下开始悬空,一切空间感都消失了,远处的车流变成了一条闪闪发光的河流,不知从哪儿来,又流到哪儿去。
萦绕着她的,只有无尽的阴森笑声和无数慢慢变大的黑影。她唯一抱着的树,忽然变成一个张这血盆大口要吞掉她的丧尸,它像醒了一样,召集了无数的丧尸,慢慢朝她靠拢。
方媚忍无可忍,尖叫一声,朝着远处跑去,她知道,只有那条河流可以救命,只有那里可以逃生。
可在她踏入河流的那一瞬间,却被一个丧尸拦腰抱住,阻挡了去路,她无法前行,只能尖叫着,眼睁睁看着河水不停地流动,越来越多的丧尸靠近她。
颈上一痛,她想,或许是丧尸已经征服了她,她马上要变成它们中的一员,她失去了所有意识,昏睡过去。
坐在救护车里,闫阅紧紧抓着方媚的手,看着方媚苍白的脸,他不敢想象,如果晚来一分钟,会是什么结果。
晚上八点,刑警排查出可疑车辆,四点四十分左右,一辆小货车从那一片监控盲区出来,开往东城的工业园区,驶入监控被毁的一个库房,因为别的地方监控完好,但并未发现嫌疑车辆。所以,车辆是驶入了被毁监控的园区内。
于是,众人赶往工业园区。周日晚上市里尤其堵,车辆行走得缓慢,只有在郊区车速才很快。众人换了警队摩托,从西城飚往东城。
蔺采之有一辆备用的摩托车放在警局,性能比警队配的车好很多,堪比赛车。蔺采之先一步跨上去,喊一声闫阅,闫阅迅速跳上去,两人率先冲了出去。
蔺采之是玩过赛车的,从警局到目标地点,有十五公里的路程,如果是赛道,十分钟内就能赶到,但这只是普通的市政道路,被周末的车辆塞得水泄不通,休想以一百五以上的速度前行。
在路途中,监控组的刑警说,看到一辆轿车从监控被毁的园区驶出来,但车上只有两人,不排除方媚被放在后备箱的可能。于是各路口设起管卡,拦截车辆。
三分钟后,监控组传来消息,一名长发女子出现在园区外,看起来神志不清,但形似方媚。
等他们赶到时,已经是八点十五分。而方媚,已经消失在监控里。
闫阅在园区外喊着方媚的名字,声嘶力竭,多希望方媚能回应他,园区旁是一片绿化带,不远处就是公路,方媚神志不清,如果躲进绿化带里起码安全,可如果冲进车流……
思及此,闫阅和蔺采之朝公路赶去,然而,在离公路的不远处,方媚正在狂奔,眼看要上了公路。
但摩托车毕竟更快,蔺采之一个侧身,挡住方媚的去路,闫阅跳下车拦腰抱住方媚,却听到方媚惊恐的尖叫,浑身颤抖着要从他怀里挣脱。蔺采之知道方媚受了刺激,这样下去,恐怕她的精神会崩溃,便一记手刀,方媚瘫软在闫阅怀里。
方媚的外套不知去向,衬衫少了一条袖子,纽扣全无,胸前和腰腹的肌肤就这么暴露着,闫阅脱了外套裹在方媚身上,紧紧将她抱进怀里,他多害怕方媚受到伤害。
方媚从急救室被推出来时,凌启南也赶到,他忽然松了一口气,方媚没事。
他所做的一切,从未想过针对方媚,起初,她只是个安静而无存在感的小姑娘,后来,她住进他心里,无论如何不肯出来。
而他,和冯渊的合作,不过是想让南方集团的利益最大化,那是他苦心经营的产业。方父挡了他的路,又有人提供证据,他为什么不顺水推舟?
这些事情,如果方媚知道,会以何种眼光看他,心机深重?怕是再也不会安安静静地坐下来一起吃饭,甚至连照面都不愿打。
可方媚如果出了意外,他的后半生是不是会活在悔恨中,亲手将自己爱的人卷入漩涡,让她受尽折磨,和闫阅多分开一年,又险些丧命。凌启南忽然自嘲地笑了,这便是他的爱么,或许除了带给方媚的痛苦外,什么也没有。
而他,从始至终都知道,方媚的快乐,只有闫阅可以给,方媚也只愿闫阅给她。
凌启南陷入无尽的失落中,一早知道的事情,可他就是停不下来地想尝试,变成如今的模样。如果早早拆穿冯渊的假面具,方媚是不是会好好的?
凌启南深吸一口气,对着站在病房外的蔺采之道:“蔺检察官,我想找你谈话。”
医生摘下口罩,对着闫阅和闵微行道:“病人没有受到侵犯,但被摄入两种药物。一种是氯仿混合乙醚长时间吸入,另一种有致暗xing幻药的成分,通过静脉注射进入体内。药量不是很大,但也不排除有特殊情况发生,只能等病人醒后再做判断。”
“什么是暗xing致幻药?”闫阅问道。
“暗xing致幻药成分比较复杂,与HLY不同,HLY使人产生正向的幻觉,如中奖、取得巨大成就等,所以容易上瘾;而暗xing致幻药,使人产生负向的幻觉,一般是恐惧和无助,如被宰杀的猎物和被恐怖生物袭击的人类等。”医生解释道。
“这是种禁药,国内技术还不成熟,一般从国外偷渡运回来。”医生做完最后的补充,转身离开。
“我会派刑警在这里守着,你好好照顾她,有情况随时联系我。”闵微行对于方媚受到的伤害,也有些愧疚,做好万无一失的保障措施后,才回了警局。这件案子,远比想象的更为复杂。
闫阅点点头,算是回应。抓着方媚的手,始终不愿松开。
方媚向来胆小,小时候好奇,找了鬼片和小伙伴一起看,方媚看了开头,就吓得哇哇大哭,钻进他怀里怎么都不肯出来,还要他送她回去。
他想背着她,省力气,可她说她害怕背后有鬼,闫阅无奈,只好抱着。所以,十一岁的他,抱着八岁的她,从闫家从走到方家。他发誓,再也不带方媚看鬼片了,胆子太小,而且又重,压得他胳膊酸疼。
他无法想象方媚承受着怎样的恐惧,被她最害怕的东西包围,认不出他,也认不出任何人。
“方媚,我就不该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如果你真的出事,我还活什么?”闫阅将方媚的手放在唇边,深吸一口气,他内心也有无限的恐惧,对于失去方媚的恐惧。
方媚醒来时,已经是后半夜,闫阅满眼通红,紧紧地盯着她,生怕她会消失一样。像是做了漫长的梦,醒来,看到闫阅,真好。
“你醒了?”闫阅既是兴奋又是紧张,急忙要去找医生过来。
“我没事,”方媚像是仍在害怕,回握着闫阅的手,不想他离开,“闫阅,我想抱抱你。”
方媚就是这样,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再也不像小时候那样,对着他撒娇卖萌,而是像这样,无论心里藏着多大的委屈和害怕,也不再吐露,最多不过想见他,抱抱他。
闫阅将方媚捞进怀里,他分明感觉到方媚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于是他轻轻抚着方媚的后背,道:“不怕了,我再也不会离开你,没事了。”
就这样,方媚赖在闫阅怀里,无论如何都不肯再睡。最后还是闫阅提议,两人蜷缩在一张病床上,方媚钻进闫阅怀里,在他胸口使劲地蹭,许久,才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查房的医生本已推门而入,却见两人相拥而眠,急忙又退了出来,心里大呼真是太莽撞。门口的两位刑警倒神色正常,权当什么都没看见。
闫阅惦记着方媚的身体,早已醒来,方媚倒是睡得住,枕着他的胳膊,抓着他衣襟,脑袋不时还在他胸口蹭一蹭,好像要钻进他身体里一样。
“方媚,医生来查房了,你要睡到什么时候?”闫阅替方媚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在她耳边轻轻道。
文章内容不代表凯硕文章网观点,转载请注明出处:https://www.kanshuzu.com/xswx/show/34890.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