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余菲子?”
余菲子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惊讶到了,转念又抱怨,怎么最近老是碰见旧人。
余菲子转过头,带着笑说:“嗨,孟天骄。”
孟天骄也是余菲子一年级就认识的人,初二时两人关系一度很亲密,后来发生了些不了了之的事情,抵不过就是重色轻友之类的,两慢慢疏远。
高一两人却又联系起来,她见证余菲子经历了那段初恋。
但是余菲子在分手后就不再怎么聊天上网,一心扑到学习上,总是孟天骄主动找她她才回复两句,然后说些附和的话,让人没有想聊天的欲望。
“你怎么在这里?”
“哦,我在这里上班。你是来干什么?”
孟天骄看看余菲子胸前的工作证,说:“我来找我的编辑。”
“你的编辑?”
“嗯,我在画漫画。”
“那挺好啊。”
“你也下班了吧马上,一起吃个晚饭呗。”
余菲子有点勉强,她知道王易信对她的控制欲特别强,她可不希望孟天骄知道她现在是王易信的未婚妻。
“就一个晚饭而已,都将近十年没见了。”
余菲子觉得自己这也实在是推脱不掉:“好。我回办公室清个东西。”
回办公室清好东西,给王易信发短信的时候余菲子满脑子都在抱怨要是不上那个厕所就好了。
余菲子:我今天和朋友吃饭,晚点回去。
没过一下王易信就回复:好。
这么简洁?不多问一句,也不阻拦?或许是他也觉得前一天晚上冒犯自己了。
余菲子虽然觉得奇怪,但这样也好,省得她费口舌。
余菲子在电梯门口找到孟天骄,和她一起去车库坐上她的车子,孟天骄说她有个朋友开了一家卖串烧的网红小店,不觉得寒酸的话就去那吃。
余菲子点了点头。
在车上,孟天骄问:“你在这里做什么工作?”
“翻译,但马上会换职位。”
“换什么职位?”
“主编秘书。”
“哦,那个青石川是吗?”
“嗯。”
“我的稿子在他那总是很难过审。”
“为什么?”
“他觉得不符合潮流啊什么的,估计是他太老了。”
余菲子笑了笑。
“感觉你变文静了。”
“也没有吧,上班太累了,每天对着A文。”
“那你也跟我一样做个自由点的工作啊,不是高中时说想要写作,那就写呗,写了你还能自己翻译成A文卖过去。”
“哈哈哈,真那样就好了。”
过了几秒,余菲子主动问:“你这些年都怎么过的?”
“能怎么过啊?高中毕业去枫叶国上大学,读了本科又是研究生,然后回来,把那几年的稿子发给各个出版社看有没有人认可,又在网上发,最后就签了你们公司嘛。”
“你画的漫画叫什么?我回头也去看看。”
“你还是别看了,你会觉得很无脑的。”
“我不会的。”
“那就是少女漫,如果你真想看,我们把微信等下加了我推给你。”
“好,等下加微信吧。”
进了一间粉粉的串烧店,店主找了一个小隔间给孟天骄和余菲子。
她们点了麻辣烫就互相加了微信。
“你怎么连手机号和微信都换了,QQ也不用,都联系不上你,只听有同学说你去了北川大学。”
“当时手机掉了。”
“好吧。”
店主很快把食物上上来,两口小锅,里面烫着一根一根的串串,有牛舌,花菜,香菇,豆腐等等她们刚刚点的。
余菲子怕皮肤变油,更怕身体刚刚恢复吃辣的不好,王易信让保姆做的饭菜也一直是清淡的,所以点了不辣的锅,孟天骄的那锅可以说是红油油的一片,因为孟天骄皮肤不容易长痘痘,她一直不顾忌。
“你有男朋友了吗?”孟天骄随口一问。
“快分手了。”余菲子随口一答。
孟天骄抬眼看余菲子,摇着头笑了笑,余菲子还是这样。
“你呢?”
“嗯,终于追到一个,明年结婚,快二十八了,该解决了。”
“嗯。”余菲子应和一声。
“你还是那种想法?”
“什么?”
“不结婚也不要小孩?”
“现在还是这么想的,以后可能会变。”余菲子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会想要结婚。
“那你结婚要邀请我哈,我结婚也邀请你。”
“当然。”
“你男朋友干什么的啊?我男朋友是IT行业的。”
“医生。”余菲子没经过大脑就说出来了。
医生?那是边阳,一个很久远的名字,自从她确诊肿瘤后的第三个月,她在S国的疗养院里梦到他一次后,他就没再出现。
要真说她的男朋友,王易信才对。
“医生呀!你真找到一个医生。”
余菲子帮自己和孟天骄的杯子里都倒上水。
“嗯,大学同学,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高中时社团配对配上的。”
“那个男生!我的天,你们还是大学同学?”
“嗯。”
“那为什么要分手啊?”
“他工作太忙了,而且他在A国读书。”余菲子没有办法,只能当做时间还在三年多以前。
“唉。”孟天骄咬着筷子,“你这不只异地恋,还异国恋。”
她们都知道余菲子的悲惨异地恋。以现在的年龄看来,那压根不算异地恋,俩小时车程,还异地?市都没出,就隔了区而已。
孟天骄发现气氛僵下来,余菲子的脸色却没僵。
她大着胆子问:“你知道他现在当明星了?”
“知道。”余菲子吃了一块牛舌说。
“你们……联系过?”
“前天刚碰见,加了微信。”
“哦!你们碰见了的?”
“嗯。”
“他本来也当个小网红好久,现在终于有点人气了,他最近的网剧你看了吗?”
“没看咧。”
“你有时间看看吧,他演技挺好的,剧也还可以。就是感觉看自己熟悉的人演戏不太入戏。”
余菲子抬起眼看着孟天骄笑笑:“那我看岂不是更觉得违和了?”
“哈哈哈,也是哦。他的粉丝都说他的眼睛好看,什么深邃的大眼睛双眼皮,我都要rua了。”
“哈哈哈,是好看,也不用这么描写出来吧。”
“粉丝嘛,都花痴。你当年还不是花痴好久。”
余菲子抬抬眉毛撅撅嘴:“也是。”
“他这也算是大器晚成,希望他以后成为一名真正的演员吧。”
这也是余菲子希望的。
“对了,听说他现在的女朋友,挺网红脸的。”
余菲子回想起那个挽着他手臂的女生,也是网红脸。
“那我可能那天看见的就是他的女朋友。”
“好看吗现实里?”
“看起来像整容过,但也不吓人,气场还挺温和的。”
“估计人不坏。”
“应该是的。”
看来他在和她分手后,又谈过好几位女朋友,他还真是做到了如他所说的“我们还这么年轻,为什么非要禁锢在一个人那里呢?”,享受年轻才是他想要的。
正好,余菲子也不要享受循规蹈矩的生活了。
终究是过客匆匆。
算来算去,从六岁认识他,到现在已经将近二十二年;从十六岁第一次交往,到现在已经将近十二年;从他们成为彼此的初夜,到现在已经将近八年。
是如王易信所说,十几年,也够了。
但是若从余菲子仰慕他起,是二十二年,那时身为年级里的佼佼者的他,让刚上小学的余菲子敬佩不已。
后来他连after和ago也能不小心说混。
即便如此,孟天骄提起他来,说到他演技不错,余菲子还是会有千万种强烈的情绪涌上头。
真是拿自己没办法。
吃完发,两人面对面坐着聊天。
看着依旧淡然得可怕的余菲子,孟天骄一肚子的怨气终于要发泄出来,问:“当时为什么故意疏远?”
余菲子喝了口水说:“当时太忙了。”
孟天骄又问:“那为什么后来不忙了也不主动联系,就算是联系也只是客客气气讲几句话就说不打扰了之类的。”
要余菲子怎么回答?
那年夏天,她没有任何毕业礼物,学驾照,开着老爸的车子每天带老妈去看心理咨询师。
余菲子说:“我,知道没有结果。我们不会成为终身的朋友,我会交到新的维持几年的朋友。而且特别搞笑,好像学习学傻了,我变得不会交朋友。”
孟天骄问:“为什么不会交朋友了。”
余菲子说:“不相信什么了,不怎么相信男生,更不相信女生了。本来与男生之间就是交往的关系,希望共同努力,互相嫉妒的成分远比同性朋友之间少,但是我连和男生的关系都不想应付。况且,要是本来玩的很好,后来玩的不好了,说话都尴尬了,不是很难受吗?”
说这一长段话的时间里,余菲子想到的是:和孟天骄去看电影,她先进自己后进,如果她有心且不自私,会坐里面那个位置,这样方便余菲子不用越过她,然而她坐下来了,为了那个最中间的位置。
这只是一个很小的细节,但余菲子会注意到。
以前她们看电影,余菲子先进的话会坐里面那个位置,让孟天骄坐中间的位置。
余菲子还想到:每次和她一起进某家店子时,她从不会因为走在前面而帮忙把门拉一下。
例如刚刚进串串店的时候。
更不用谈自从孟天骄在粤省上了一个星期的课后,每天就说想吃糖水糖水,等着余菲子问,然后解释在粤省糖水就是甜品的意思。
这给余菲子的感觉就是,去了一个星期的国外,然后回来每句话都夹杂着外语,例如“Darling啊~,why你不kiss我啊!”
去他省学习真了不起。
孟天骄喝了口水说:“那与男生不也是这样吗,本来很亲密,后来分手变成陌生人。”
孟天骄帮自己倒上水。
“是啊,”余菲子笑着晃了晃桌上自己的空玻璃杯,“所有的感情都会消磨不见,所以我选择消磨得慢一些的情感去投入,我真的没什么情感可以使用了。而那些消磨得慢一些的情感就是学习和工作。”
余菲子或许真这么想,或许只是随口胡诌。
孟天骄沉默的看着高脚杯一会,说:“如果放在高中我相信,但现在我不信了,告诉我真正的原因好吗?”
“为什么你现在不信了?”余菲子回避。
“因为那么久的朋友说没就没了,谁能恶毒到那个地步?”
余菲子真想说自己就能那么恶毒。
“你确定那么久是友谊吗?”
“什么?”
“抱歉,我是一个很注意细节的人。我希望我的朋友是真心想着我,在很多细小方面都会照顾我的人。”
“你什么意思?”
余菲子真不想说。
“没什么,我还有工作,想先回去。”
孟天骄把语气放软:“能不能说一说?”
余菲子皱皱眉毛:“你从来不会帮我倒上水,每次吃饭的时候都如此,而我只要看见你的杯子空了就会帮你倒上。”
孟天骄等着余菲子往下说,结果发现她就只说那些。
“就这?”
就这?
多么像王易信啊,“我都和你道歉了你还要怎么样”。
余菲子突然觉得自己父亲给自己取的名字真好,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就是这些细节。”
“问题是这也太细小了吧,这能导致你和我断绝联系?你在逗我吧。”
“有很多因为老公永远吃西瓜中间而分手的夫妻。”
孟天骄不可置信都笑着:“但是,这也……”
“我想回去了,我去付这餐饭的钱。”
“我付就行了。”
“那我把我的那一份转给你。”
“至于分的这么清吗?”
“至于。”余菲子笑笑,“结婚记得告诉我,祝福你。”
余菲子走出店子,朝地铁站走去,一上地铁坐下来就把钱转给了孟天骄。她们一起吃饭时一直AA制。
下了地铁,去王易信那个双层别墅还要坐十分钟的公交,累死人,余菲子还穿了五厘米的高跟鞋,谁叫她只有一米六呢。
下了公交,经过一个广场,有小伙子给余菲子发传单,余菲子接过。她总会接传单,因为她的妈妈总说别人发传单不容易,要发完了才能走。
回到别墅里,把鞋子脱在玄关,赤着脚踩在保姆刚做了清洁的大理石上,真凉快。
保姆从厨房出来迎接余菲子。
“您回来了。”
“啊,对。都说了您不用对我这么称呼了。”
“这样还是好些。太太们来了,在客厅。”保姆接过余菲子的CHANEL斜挎包。
余菲子一听心里就一沉。
“太太们”,就是说王易信的姨妈和妈妈都来了。
“王总呢?”
“还没回来。”
余菲子穿上拖鞋走到客厅,两位精致的女人正在品茶。
“阿姨们好。”
“回来啦。”
“你好你好。”
余菲子在她们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她最不擅长应付长辈了。
“你和易信就在你回来的时候看了我们一下,这都一个多月了,我们就想着来看看你们。”王易信的妈妈说。
“我们以后一定多去看看你们。”余菲子笑着说。
王易信的姨妈也笑着说:“你怎么才回来?”
“去和朋友吃饭了。”
“哦,年轻人是该多教教朋友。”
余菲子点点头。
气氛沉默了一下。
余菲子发誓她们绝不会因为想见他们而过来。
“在公司工作得还顺利吗?”王易信的姨妈问。
“挺好的。”
“让易信多照顾照顾你。”
余菲子只是笑笑。
“你干嘛非要去上班呢?反正马上嫁过来了,像前两年到处去玩玩不好吗,你给我带的礼品我还挺喜欢的呢。”
“还是要上班的,不能全靠王总啊。您要是喜欢我让我那边的朋友再寄一点过来,他们的面膜都是纯天然的。”
“还叫王总啊。”王易信的姨妈说。
“别人年轻人自己的昵称,你管的真多。”王易信的妈妈偷笑着说,还用手肘顶了顶王易信的姨妈。
“是是是,我多嘴了。你们年轻人开心就好。”
“那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王易信的妈妈趁机说。
原来在这里等着她。
“那要看王总了,他总是很忙。”
“你也要催催他,不然他又和那个……”王易信的妈妈说到一半突然觉得自己失言了。
余菲子看着她:“谁?”
“没什么没什么,易信以前的一个朋友,今天从国外回来,他们一群人玩去了。”
“哦。”
“而且没事,那女生结婚了的。”王易信的妈妈立马说。
看来是王易信的旧桃花。
但还没听说王雯添结婚,又是哪个?
后来两位女士走了,说等余菲子的好消息,余菲子只能点点头。
王易信一直到十二点半才回来,余菲子抱着臂站在楼梯上等他。
“哟,你还在等我。”王易信醉醺醺的说。
“是的,你快去洗澡吧,我帮你把浴缸准备好了。”
“你真好。”
余菲子进了王易信的房间帮他脱下西装外套,闻见他的衬衣有一股浓烈的香水味,她从不抹这么浓的香水。
王易信进了浴室,等她听到王易信进了浴缸才打开王易信的手机,她的指纹在王易信的手机里,因为王易信让她把他的指纹输进她的手机里。
她打开微信,果然。
余菲子是置顶,她下面就是一个女生,备注是小悦,余菲子点开对话框,然后把这些聊天记录都用自己的手机拍下来了。
真会聊骚。
余菲子又看了看女生的朋友圈,女生已经结婚了,上个月是四周年结婚纪念日,女生晒了游轮和玫瑰。
再往下,是女生都自拍。
哦,是她。
余菲子知道这个女生,高中时王易信告诉她,那个女生和她是初中同学,喜欢王易信,后来高二出国了,再后来余菲子和王易信闹掰,也就不知道下文。
余菲子准备关掉王易信的手机时,那个女生来了一条消息:小易,我明白回不到我们交往的日子了,但是能像今天这样和你在一起,我也满足了,希望你结婚后我们也能如此。
余菲子关掉手机,离开王易信的房间。
是的,余菲子被王易信欺骗过一次,她这么久也不再相信王易信什么,更不期望王易信对她是真心的,他们双双收获利益就够了。
余菲子找到这些证据甚至帮助余菲子和他分手。
但余菲子不开心,不得意,一点也不。
因为这个世界太残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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