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柯思泉已经记不清这十六年来,来来回回在虹口小巷游走了多少个来回。
每逢高考的时候会去,向金彩叶告白的纪念日会去,看见斑斓色彩的叶子一时心血来潮会去,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去,晋职加薪的时候会去......
寒霜雨露,夏虫秋蝉,不知觉间当年那个在虹口巷健步如飞的懵懂少年已然蜕变成一个泰然自如无论什么紧急状况依然也是稳健步伐的成熟中年。
虹口巷的风景在这十六年间骤然巨变,然而屹立在风中永远不变的是柯思泉那副似笑非笑似泪非泪的笑容,这份笑脸淡然而夹杂着惆怅。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真的是吗?
然而柯思泉的病是自找的,不得这样的病柯思泉才会觉得没有安全感,没有证明自己还活着的事证。
柯思泉总会不经意间想起自己的高中岁月,想起金彩叶,不由自主的会去虹口巷看看,刚开始是坐公车去,再后来是打出租去,接着自己有车了,便自己开车过去。每次在通往虹口小巷的路上都幻想翩翩可以邂逅金彩叶各种方式,然而每次的期盼都会落空。刚开始去的时候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激动而忐忑,既有怕见到金彩叶时的那种尴尬,又期盼看到金彩叶的那种惊喜。后来,渐渐地去往虹口巷累积的次数多了,岁月消耗掉了柯思泉初起的小小悸动和忐忑,慢慢地变成了单纯的炽热的渴望,渴望偶遇金彩叶,哪怕尴尬突兀,也要见到金彩叶,哪怕能远远看一眼也会觉得心满意足。甚至有段时间的柯思泉思念有点癫狂,焦急而奇怪的眼光盯着虹口巷的每个行人,俩俩往往的过客都茫然的看着这个失态的怪人。
再后来去的频次数越密,失望就像累计的灰尘一样越累积越厚,滋生出了失望,无望的情愫,慢慢神经麻木,最后柯思泉清晰明白再次偶遇金彩叶是强人所难的事情。柯思泉知道再次偶遇金彩叶已经太难,便安下心来,悄然声息的在灵魂深处永葆一份信念——总有一天,我还会遇到金彩叶,同时在心里默然地祈福,也许金彩叶已经结婚,偏安一隅,有了自己的儿女,有了一个温暖的港湾,但是不管在哪里她一定会平安,健康,幸福,一定会的,一定。
这十六年,自己变了,虹口巷也变了,虹口巷和旁边的建筑前前后后改造了六次,旁边的商业灯红酒绿不断变换着姿态,不变的是春风,春风还是那个春风,温暖而带有情义,秋叶还是原来的秋叶,满满的韵味,诗意而温静!
说来这事情真的很是奇特,十六年时间,柯思泉再也没能偶遇金彩叶,不管是刻意还是无意。缘分真的是一件特别奇特的东西,要来的时候总会要多少有多少,要去的时候任你怎么千绕百折也寻觅不到蛛丝马迹。
十六年来叶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叶城六中新扩了校区,原来老旧的学生公寓,现在已经是延安路上的标志的建筑物,连附城这样边缘的城中村都已经失去了原来古韵,到处都是新开的工地。
多少人因为拆迁赚取了人生的第一桶金,就有多少人因为拆迁变得游手好闲自甘堕落坐吃山空。你看吧,街面上昂贵的车跑的越发越多,领着百万级甚至千万级的拆迁补偿金,心安理得的过着紫迷金醉的生活。这十六年年间,多少人富裕了就有多少人道德沦陷,消失中的家乡面目全非。
烈烈的光线透过玻璃打在柯思泉厚重的胸膛上,柯思泉合上笔记本,抬头顺着金色的阳光看去,金光闪闪,柯思泉仿佛看到了漫天而泻的各色各样的叶子,美丽而绚烂,有个美丽的姑娘乘着彩色的霞光姗姗而来......
这个时候想起了一阵优美的铃声,柯思泉回过神来,慌张的从口袋里取出手机,是母亲打来的,让搬桌子的时候稳当点,记得把她老人家的那座古钟拿上,包好不要碰了油漆,柯思泉一直是好好好,知道了的点头。
柯思泉撂下电话,用手指揉了一下湿润的眼镜,看着坐在地上纹丝不动的刘娅,悉悉索索传过来细细地哽泣声,柯思泉想起来刚才自己粗鄙的一系列动作,心里突然愧疚起来,柔声的说道:
“手没事吧?”
刘娅故意把头转向墙面歪着脑袋,柯思泉疾步走到刘娅的身边,伸手要去抓刘娅的手去,刘娅故意把手背在后边,柯思泉端着刘娅削瘦的肩膀,慈爱的看着刘娅的眼镜,缓缓说道:
“对不起,哥哥刚才冲动了,因为那个对自己太重要了!”
说完柯思泉抱住刘娅细声的说道:
“对不起,哥哥错了,哥哥发誓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哥哥一定不会对你发脾气了!”
由于柯思泉比妹妹大七岁,从小到大柯思泉对妹妹是百依百顺,这是二十八年以来哥哥第一次这样对自己吼,所以刘娅才簌簌地落下了泪,好生委屈。柯思泉顺着胳膊摸着刘娅的手心,缓缓的拿在自己眼前,细细的端详,看着毫发无损的芊芊玉手,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下。
“你休息一会儿吧,喝点水,这些书本我来弄。”
“怎么了?怕我发现你黑暗的历史了?”
刘娅的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顽皮不怀好意的调戏自己的哥哥,柯思泉呢?了解自己这个亲妹妹,虽然说今年已经二十八了,永远都是一副顽皮模样。
刘娅嘴上说的是要收拾书本,却是一把抢过那本笔记本仔细的看了起来,柯思泉伸手要去抢回来,胳膊伸起来又立马放下了,刘娅抱着笔记本,嘟着嘴,紧蹙眉黛,柯思泉故意宽慰的说道:
“我是怕灰尘弄脏我家这个宝宝的手,回头不要真嫁不出去喽!”柯思泉一副揶揄妹妹的口气,刘娅哪能吃了这亏,立马回应道:
“本公主不怕,你不让我收拾我偏要收拾,想娶本公主的人都能绕地球三圈,倒是某人有可能真要孤独终老了!”说完还一阵的坏笑。
是呀,难道我柯思泉仪表堂堂,才学虽说不是八斗,怎么也算是一个社会精英吧,而今三十五岁却还是茕茕一人,这个世上真的只有金彩叶一个人令自己心动么?柯思泉心里不免有些怅然。刘娅以为哥哥生气了,又紧添一句:
“哥哥你多会儿结婚了,我再嫁人,一定陪着哥哥。”
柯思泉本来是想起以前的事情不免黯然伤神,一听妹妹刘娅这样讲真真快要生气起来,家里着这么一个宝贝妹妹,年龄算来已经是剩女行列,今天听这话当真是因为我这个不好的榜样拖累了妹妹,想到这立马严峻的说道:
“你这思想真、太封建,现如今是什么社会,还排资论辈了,说出去也不怕朋友们取笑。你这种思想特别危险,我说你怎么都成大龄剩女了还不着急结婚,弄半天在我这里找借口”柯思泉顿了一下语气,蹲在妹妹刘亚的身边,郑重其事的说道:
“这样吧,今天办完家,明天晚上晚饭后金蝌蚪咖啡厅,咱两个好好聊聊!”
刘娅一听这下完了,明天已经和姐妹约好去K歌呢,这事万万不能答应。哥哥又要给自己上思想政治课喽。
“哥,别呀,我明天还有事儿呢,你的笔记本我不看了,这种行了吧,改天改天吧”刘娅可怜巴巴的眼镜看着柯思泉,用乞求的语气说道。
“不行,明天搬家公司把东西搬完以后,先不用着急整理,我开车拉你去,咱兄妹好好聊聊,增进一下兄妹情感。”
“亲哥哥,亲哥哥,咱俩兄妹感情你不用怀疑,明天晚上我有约会了”
“我知道,你约刘芳,李紫琼魅力金座K歌,我打电话和她们说,改天我请客包你们玩一天,魅力金座的总经理我熟,就这么定了,你去里边收拾衣服去吧,这里我来”
“没意思,不讲理”
“哥,你觉得紫琼怎么样?”
“挺好的,人挺实在,你和她做朋友我放心。刘芳不怎么样,天天不上班,和一群游手好闲的男生天天麻将馆歌舞厅酒吧的,我建议你离这种人远一点。”
“我的朋友不许你这样说!”刘娅一脸严肃转而就是一脸顽皮,继续说道:
“哥 我问的是你觉得紫琼怎么样?”
“刚才不是说了嘛,可以做朋友”
“我的哥呀,你真笨呀,问的是你觉得紫琼的身材怎么样?好不好?脸蛋漂亮不漂亮?”
柯思泉这才明白刘娅的意思,这个妹妹真是调皮,故意一脸漠然,假正经的说:
“不怎么样”
“这还不怎么样,多好的身材,我们三个属她身材好”
刘娅一脸鄙夷的看着柯思泉,柯思泉不紧不慢的收拾着地上的书籍,刘娅滴溜溜的大眼睛呆呆的看了柯思泉半天,自己觉得没趣就去收拾衣物去了。刘娅眼里的哥哥虽然很宽厚对自己很宠但是却很无趣。
华灯初上,霓虹灯闪烁。
柯思泉载着刘娅缓缓停在金蝌蚪咖啡厅门口,刚下车刘娅就打一电话:
“喂,紫琼你在哪里?到了没有?”
“到了,我在三楼。”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甜美的声音。
“你给谁打电话了,今天是咱们兄妹两个谈话,不要约其他人。”柯思泉一脸严肃。
“没有呀!”刘娅是强装无辜。
蹬蹬噔,脚下踩的木质楼梯发出美妙的和声,柯思泉跟着活蹦乱跳的刘娅来了三楼,刚上三楼抬头就看到了坐在厢包里的李紫琼,招手呼喊刘娅过去,柯思泉一看完了,今天又让古灵精鬼的妹妹耍了。
“紫琼,你今天真性感呀!”
一身清凉之极的吊带露肩装,露出圆润滑腻的珍珠肩,一头大波浪形金黄卷发发出耀眼的光芒,修长的大腿穿着一条鹅黄色的超短迷你裙,外加一对呼之欲飞的翘乳,显出身材的完美绝伦。由于穿着一条短到不能再短的超短裙,整个的大腿露在外面,看见柯思泉立刻下意识的伸手往下拉了拉自己的裙子,企图把自己的美腿多遮住一点,一脸通红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平常的李紫琼可不这样穿戴,李紫琼经常去刘娅家做客,重来都是穿着着长裤,衣服小女生的装扮,今天一见真是让柯思泉大跌眼镜。
李紫琼这边呢?
着实地让刘娅耍了,刘娅今天告诉李紫琼今天喝了咖啡去夜店蹦一会儿,好久没蹦了,还故意让李紫琼穿的性感一点。
三个人相约坐定,李紫琼一阵心慌不好意思,柯思泉一脸无奈,只有刘娅一副坏笑。柯思泉虽说见李紫琼已经无数次了,但是一直以来都是那两句话,“来了,刘娅在楼上了”“吃饭了没,一起吃点吧”即使这样,大家坐在一起正常聊天还是可以的,但是今天每个人各怀心思,柯思泉本来打算好好找妹妹刘娅谈谈心这下泡汤了,李紫琼不知道刘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而刘娅正沉浸在恶作剧成功的得意之中。
这个时候刘娅开口了:
“哥,人已经送到了你可以回去了!”
柯思泉听了这话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用他特有的迷离的眼光看着刘娅,淡淡地笑道:
“怎么着过河拆桥也犯不着这么快吧,不请我喝杯咖啡!”
这时候服务生过来请问这位柯先生点什么,柯思泉随口说道老样子。
“好的,您稍等!”
“你是想喝咖啡还是想看美女!”刘娅故意这样说,谁让哥哥今天白天欺负我!边说着还故意看着对面的李紫琼,李紫琼白了一眼刘娅,刘娅装作若无其事。
柯思泉揶揄道:
“确实,我这两个妹都是个顶个的美女。”
“你觉得我哥哥怎么样?”刘娅挤眉弄眼的故意问向李紫琼,虽说平常刘娅也曾经调侃过一次类似的话题,那次是李紫琼来家里约刘娅出来逛街,刘娅突然一个冷箭“要不你嫁给我哥哥吧,省的天天来回跑。”李紫琼当时答得可是轻松“行了,明天就嫁。”今天刘娅竟然当真柯思泉的面直接了当的问,弄得李紫琼满脸绯红,心里明白刘娅暗含的意思却故意理解成别的另外一层意思,佯装泰然自若的腔调夸口到:
“咱们的哥哥没得说,一表人才,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
“那你爱我哥吗?”刘娅狡黠地追问,没等李紫琼搭腔,柯思泉抢着话题说道:
“你两平时就这么背地里挖苦你哥吧。”
“小白眼狼。”柯思泉盯着刘娅说道。本来听到刘娅这样问,李紫琼真不知道怎么答复,柯思泉七拐八拐地就把‘玩笑’话题扯开了。
就在和两个“魔鬼”斗嘴的时候,柯思泉一直把和妹妹交流定义为何魔鬼斗争。柯思泉注意到远处一个桌上一个短发女士频繁的向着自己的看,柯思泉并没有在意,当这位女士消费结束打算离开的时候,从柯思泉身边过去,柯思泉回头看去,说巧不巧,这位神秘的右手挽着傍边一副西服装扮腰板笔挺的男士得女士也回头看每两个人的眼光撞在一起,瞬间就像弹球碰到墙面一样嗖地反弹收回。
看着对面性感的李紫琼突然定住一怔,嘴里默默呢喃着
闫艳,闫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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