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洛紫陌又迟到了,一过来就靠在墨怯言身上,墨怯言正要搂她,却闻到一阵酒味,眉头紧锁:“去哪里了?”
“导师的剧组来人了,说要和我们签约,一起出去吃了顿饭……”
“我说过不准再管这些事情了。”
“我想加入导师的剧组。”洛紫陌抬起头,觉得很委屈。
“想做我女朋友就不准去。”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霸道,我也有自己的理想。”洛紫陌都快哭了,为什么他就是不能理解和支持一下自己呢,谈恋爱就只能女的付出吗,她已经够迁就他了。
“我就是这么霸道,受不了你可以走。”墨怯言也来火了,笨丫头怎么就是不明白呢,她这么单纯的性子不适合这样的工作。
“你别这样。”
“我就是这样。”
“言,我不想谈个恋爱就连最基本的自由都没有了……”
“然后呢?”
“如果……如果和你一起我就要失去所有的自由,我只能乖乖呆在你身边……那么……对不起,我无法兑现我的承诺……”
“走吧,去找你的自由。”这就是感情,这么脆弱,就为了一个龙蛇混杂的圈子,什么陪他一辈子,什么组成一个家,都是假的。难道只有那瘦小的身影才会为了他不顾一切吗,既然不能是唯一,这感情他宁可不要。
“言,我不想离开你,我不想分手,可是我真的……”洛紫陌声音哽咽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没有流出来。
“走吧……”
“言……”
“跟我去旅行,如果回来我们还是各自坚持己见,那就散了吧。”墨怯言不想说,他这样是为了保护她,就像他永远不会告诉她她得奖的真相。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因为自己没有保护好曾经的人而责怪自己。看到洛紫陌含泪的眼,他感到心痛,仿佛看到了记忆中的身影,他想再给她一个让他保护的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救赎的机会。
“好。”洛紫陌想的却是,就算不能挽回,也多留一份美好回忆,没想到自己的初恋,来得快去得更快。
这里的风景是墨怯言熟悉的,也是洛紫陌熟悉的,洛紫陌没想到还会来到这里。这路越走越熟悉,很快到了一处地方住下,这是她不能再熟悉的地方,现在已经改建成旅馆了。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再回来过,还有那城里的哥哥。
“陌陌,怎么了?”墨怯言搂过她,早发现了她不对劲,没想到她会这么伤心,眼泪滴滴答答像断了线的珠子一发不可收拾。
“爸爸,妈妈,城里的哥哥,我采了红豆果回来,就什么都没有了。”
“山妹?”墨怯言轻声呼唤。洛紫陌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
十一年前,墨怯言随父母旅游来到这山里,那时候的山村还没有发展旅游业,他们一家住在当地一姓张的农户家。农户家有2个孩子,大儿子在县里上高中,留下10 岁的小女儿在身边。墨家来的时候刚好是农忙时期,招待他们一家的任务就落在小女儿身上。小姑娘很水灵,当问到名字的时候,她红着脸说叫二妞。
墨怯言笑了,这是什么名字啊。墨怯言说,你是我山里的妹妹,我就叫你山妹吧。
那你是我城里的哥哥了,小姑娘笑得很开心。
山妹和墨怯言印象中的山里姑娘不一样,并不像电影里描述的那样黑乎乎的,虽然也做农活,却是白白的,水灵灵的。但是她又有山里孩子的天真和淳朴,墨怯言很喜欢山妹,并承诺长大了让她去城里找他。
墨家住了几天就走了,过了几天又回来了。
“我想念你摘的红豆果了,我们在周围的山里走了一圈,就你摘的红豆果最甜了。”
“是吗,那明天我们一起去摘。”
“我明天上午就要走了,回我住的城里去。”
“那我现在就去摘吧,你等我回来啊。”
“山妹,”墨怯言按住她,“太阳快下山了,这个时候上山很危险,其实我就是想来看看你,和你说一声再见。还有我想送个东西给你。”墨怯言拿出一条紫色的裙子和一条项链。
“真漂亮。”
“你喜欢就好,我明天就走了,今天就陪我说说话吧。”
“好。我去做饭。”
第二天下起了大雨,墨家决定多逗留一天,等雨停了再下山。墨怯言很开心,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山妹,却没有找到。后来张妈妈发现山妹的竹筐不见了,墨怯言这才想起山妹说要早上上山给他摘红豆果的。墨怯言很担心,想去找,张家父母说山里的小孩习惯了,等雨停了就会回来了。
墨爸爸接到电话有急事处理,雨一停就下山了。墨怯言想留下来等山妹,却最终扭不过张家父母和自己爸妈的劝说,跟着爸妈下山了。
下山途中,几块不大的山石挡住了去路,一会就清理掉了。墨怯言到河边洗手,却看到河边垂下的树枝挂着一根项链,那是他前一天送给山妹的。
墨怯言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父母拖上车的,只知道自己差一点疯了。从此他关闭了自己的心,一直在寻找着山妹的身影,后来感到孤独,又找了一个又一个的替身。再后来父母移民,他没有跟着去,只是空荡荡的房子让他感到更加孤独,就搬到了老小区的一室户。
山妹那天早上确实是上山采红豆果了,后来看到下雨,怕雨大耽误下山时间,匆匆赶路。雨越下越大,山妹不小心脚下一滑,滚入河里。山妹不会游泳,她试着抓住树枝,可是湍急的河水顺流而下,她也随着被冲到了下游。
等她醒来的时候是一片迷糊,什么都记不得。她看到一位很和蔼的阿姨,从阿姨口中得知自己落水被叔叔阿姨救了。叔叔阿姨没有孩子,问她愿不愿意当她们的孩子。山妹点头,因为她感觉不到恶意,而且她也不知道要去哪。叔叔阿姨给她取名紫陌,因为救她的时候她穿着紫色的裙子,来到这个陌生的环境。
叔叔阿姨都是当老师的,他们对紫陌很好,视如己出。叔叔还说,如果她能想起以前的事情,他们会送她回去,任何爸妈失去了孩子都会很伤心。
紫陌被水冲走时头部撞到石头导致有淤血,淤血散了记忆就恢复了,只是急不得。半年后,紫陌的记忆开始一点一滴恢复,慢慢她记起了自己的家,记起了自己的爸妈。
叔叔阿姨带她来到熟悉的家,却发现已经人去镂空。邻居说,张家死了小女儿很伤心,又因为大儿子快上大学了,需要一大笔钱,于是到县城打工去了,也没有留下地址。
“紫陌,别伤心了,我们会带你找到爸爸妈妈的。”洛叔叔安慰她。
“不用了,爸爸。”小紫陌前所未有地镇定,“张二妞已经死了,洛紫陌只有一个爸爸和一个妈妈。”
“紫陌,乖孩子。”洛妈妈抱紧了她。
“山妹,我真该死,我怎么没有认出你呢,我找了你这么久。”墨怯言有点自责,差一点又一次伤害她了。
“我得救的时候脸上刮花了一块,爸爸妈妈带我去做了整容手术。倒是我怎么没有认出你呢,”紫陌摸着墨怯言的脸,“难怪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好熟悉。”
“陌陌,你后来所有的事情都想起来了,唯独忘记了我的样子吗。”墨怯言居然闹情绪了。
洛紫陌笑了,原来墨怯言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啊,原来他一直在找她,那么,她就不是替身了,她是正主啊。转念一想,洛紫陌也开始闹情绪了:“活该,叫你赶我走,叫你逼我在你和自由之间只能选一个。”紫陌撅起了小嘴。
墨怯言搂着她,抚摸她的头发:“不会了,不会再逼你了。可是陌陌,我真的是为你好,你这么单纯,那种交际圈子不适合你,我只想好好保护你。当然如果你坚持,我也会支持你,也会尽我所能来保护你不被这世俗沾染。”
“我真的很喜欢话剧,喜欢写剧本,但是我更喜欢你,如果你不开心的话我也不会开心。这样吧,我不出去交际,你当我的经济人好不好,我就留在你身边写剧本,写小说。”
墨怯言揉揉她的头发:“只要你开心就好,这一次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你的愿望,我都会满足。”
“要开心就要一起开心,我们慢慢想总会有折中的办法的。”
“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会很开心,以后不可以再说离开我了。”
“嗯。”
洛紫陌靠在他的肩头,心想他们会幸福的,一定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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