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她要去幼儿园上学，许一诺在家。偶尔一次沈君华没空给她梳头发，许一诺主动代替，她发现许一诺梳得比沈君华给她梳的好看，幼儿园里得到更多的同学羡慕。
沈君华因为要照顾许一诺，没太多的闲心，几乎都是随随便便给她扎条马尾，许一诺会扎小麻花、发髻等很多花式。那段时间因为常常缠许一诺给她梳头，没少被沈君华和奶奶责备。
刘千金拿着手机打开前摄看了看：“哈哈哈，春丽。”
春丽是一个游戏角色，也是一个动漫角色，人设是中国女孩，扎着两个包子头，长相可爱，功夫了得。
许一诺笑了笑，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跟不上视频速度的时候，他还要把视频暂停一会。
梳了十多分钟，终于把这个仿唐发型的雏形给梳好。
许一诺说：“发饰你自己戴，我累了。”
刘千金拿着手机孤芳自赏。还时不时来个自拍。
沈君华带着许文丽一家来到家打开门，没看到人，书房里也安安静静的。
她叫了一声“一诺”，没有得到回应，让许文丽他们在沙发坐坐，听到刘千金叽叽喳喳的声音从许一诺房间传出，走了过去。
“一诺。”沈君华推门进去，眼前的场景让她一愣。
刘千金梳着一个复杂的发型，身上披着粉色的床单貌似在跳舞。许一诺坐在床沿上微微抬着头笑盈盈地看着她。
“姨。”许一诺看到进来的人马上叫了声，算是打招呼也是提醒刘千金。
背对着门口的刘千金突然僵化，下一秒直接跳上床躲到许一诺身后。
“刘千金，你的玩法还真是丰富多彩天天新鲜。”沈君华走了过来。
许一诺挪了挪身体，下意识地想为刘千金挡一挡。
“一诺，唉，你真别再什么都听她的，你再护着她，小心宠得她连你自己都后悔。”沈君华把火苗点燃到许一诺身上。
“嗯。”每次许一诺都很受教，然而过后行为依旧。
“你姑姑他们来了。”沈君华直接忽略刘千金。
“姑姑？”许一诺的心思都在背后的刘千金身上，一时没想起来姑姑是谁。
“在大厅了。你出去陪陪他们。”沈君华说。
“好。”许一诺轻声回应。
刘千金马上拉住许一诺的衣服。
许一诺往背后扭头看了看，差点笑了出来，刘千金那小狗一般的眼神惹人怜爱。
他抬头对沈君华说：“我一会和妞妞一起出去。”
沈君华叹了叹气，转身走出去。
刘千金大大地松了口气，站起身把床单从身上扯下来，理了理衣服。跳下床，把双拐塞给许一诺：“走吧。”
“你头发要不要拆一下。”
“拆什么拆，你梳了那么久，又这么好看。”
两人一起走到大厅，许一诺叫了声：“姑姑，姑父。”
“哥哥！”陈心怡看到许一诺，像一只小蝴蝶一样向许一诺飞奔而去。
大人们都来不及阻止，陈心怡就扑到了许一诺身上，大家发出一声惊叫。
看着许一诺要摔倒，刘千金连忙从他身后抱住了他。
借着刘千金的力，许一诺把拐杖拿稳重新站好。一切有惊无险。
“心怡！”许文丽大声呵斥。
许一诺对她摇了摇头：“她什么都不知道，不要责怪她。”
“哥哥？”陈心怡不懂为什么妈妈要那么凶地喊她的名字。
她看到一诺哥哥高兴，像看到爸爸回来一样，想让哥哥抱抱她，她抬头看着许一诺，泪水在眼眶打转。
许一诺的视线在周围寻找着什么。
刘千金确认他站稳了，看看那个小小的女孩，给许一诺搬了张椅子过来。
许一诺对她微微一笑：“谢谢。”扶着拐坐了下来，放好拐杖，他曲起左臂用手肘顶着身旁的茶几，弯腰把陈心怡抱到自己腿上。
陈心怡开心地伏在许一诺肩上。
陈旺马上走过来要把孩子抱走。
“不碍事。”许一诺摇摇头，对陈心怡温柔地说，“心心，想哥哥吗？”
“想！”陈心怡抬头看着许一诺，一声奶声奶气的“想”好像能把人的心融化。
“嗯，哥哥也想心心。”许一诺抱着陈心怡，对许文丽说，“姑姑怎么来得这么突然？”
许文丽六神回归，看了看陈心怡：“心怡老是要找姥姥，跟她说了好多遍姥姥不在了，她说睡觉的时候姥姥会跟她说话，怎么会不在。
我们想着带她出来找个地方玩一玩。谁知她一出来就闹着要来这里。我们想着到了附近再问问你们有没有空，然后在加油站遇到了君华。”
许一诺双手扶着陈心怡，轻轻地说：“你睡觉的时候姥姥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想心心了，也想哥哥。”
许一诺微笑：“然后呢，你和她说了什么？”
“我说心心也想哥哥。姥姥就让我来看看哥哥，告诉她哥哥好不好。”
许文丽听着眼眶红了一圈。
许一诺投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陈旺过去靠着她坐。
“那心心觉得哥哥好不好？”
“好。”
“那哥哥拜托心心一件事。晚上睡觉要是再见到姥姥，就告诉她心心很好，哥哥也很好，可不可以？”许一诺一直微笑着。
“可以！”陈心怡开心地答应。
“心心，你妈妈说得不错，姥姥是不在身边了，她啊，已经活了很长时间，功德圆满，她就飞到天上做神仙去了，她在天上看到心心不高兴，很担心，所以就在心心睡觉的时候找心心说话。”
许一诺低头用自己的脸碰了碰陈心怡的小脸：“我们都要开开心心的，要过得很好，不要再让姥姥担心好吗？”
“嗯。”陈心怡低低地应了声，把头埋在许一诺胸前。
“姥姥总是担心我们，总是想着要找心心说话，天上的皇帝就会不高兴，对姥姥不好了。”
“那不可以！”陈心怡猛地坐起身。
“啊。”许一诺被吓了一跳，赶紧抱紧了她。
“怎么了？”刘千金问。
许文丽眼神透着担忧。
许一诺笑着摇摇头：“我没事，刚差点把她摔了。”
许一诺没穿支架，腿上没有半点支撑力，陈心怡突然一动，加以的外力让他双腿晃了晃，歪到了一边。
“好了，心怡，过来。”许文丽严肃地说。
陈心怡似乎也感到什么，挣扎着要下地。
刘千金赶紧从许一诺身上把她抱了下来。
“姑姑你们不急着回去的话今晚在这吃饭吧。”许一诺说得平淡，像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一样。
“不行，吃过饭再走太晚了。”许文丽不答应。
“一诺留你们，你们就应了吧。”沈君华说，“吃过饭今晚在这睡一晚，明天再想去哪玩。到时候就真不留你们了。”
“那怎么成，太打扰你们了。”陈旺说。
“一诺是不是你们侄子？这是也是他家，什么打扰不打扰的。难道你们嫌挤了？”沈君华笑着说。
“没有没有，怎么会。”许文丽连忙说。
“那就这样定了。我今晚和妞妞挤一挤，你们一家睡我房间就行。”
“啊？”刘千金看着沈君华。
“你还敢有意见？！”
“没有，不敢。”
许一诺看着他们，嘴角泛着笑意。
看着时间还早，许一诺让刘千金带他们一家去中心动物园玩。
刘千金不是太愿意，许一诺就给她描述事实：“他们在家里坐几个小时我看着也无聊。动物园不远，我去不是不可以，可我走得有多慢你不是不知道，他们难得来一次，玩得不尽兴我也不好意思，再说了，动物园那么大，我估计走完了腿会痛好几天…………”
“停，我去就是了。”
许一诺抿嘴一笑。
沈君华出去买菜期间，许一诺给许灿辉打了个电话，让他尽量抽空回来一家人吃个饭。许灿辉答应了。
他们一出去就是几个小时，回来的时候天色已暗。
一开始最不想去的刘千金，回来后最兴奋，拿出手机把拍下的照片给许一诺看，嘴上不停地说着见闻。
陈心怡趴在旁边也跟着附和一两句。
许一诺一声不发地听着。
“许一诺你看这个火烈鸟，一开始我还以为是雕像呢，没见过这种红颜色的鸟，脚那么长，单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还有这个，这个叫浣熊，干脆面上的那个，没想到实物那么胖……”
那些照片许一诺都不过随便瞄一眼，他的视线都停留在刘千金身上。
其实刘千金具体说了些什么许一诺并没有听进去，他看着如此绘声绘色的刘千金，神游天外。
这些年来，辛苦她了。因为和他一起，他不能去的地方，她也不会去。
小学时学校组织的旅游，班主任特意找了许一诺转达了不想他跟随的意思，许一诺能理解，他仅仅点头。
刘千金知道他去不了，她说什么也不愿意去。
初中高中，许一诺就很自觉地退出相关活动，同样，刘千金也不去。
小时候是渴望过有一天老师愿意带上他，慢慢长大，他知道出外会给大家添麻烦，就主动避开了。
以前刘志翔在的时候，偶尔在休息日也会带一家人到附近的公园走走，野餐之类的，但凡要逛要走很多路的地方，他们都不去。
说起来，这应该是刘千金第一次去动物园吧。许一诺咬咬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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