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荷川和韩可可三步两步钻进食堂，大家都吃的热火朝天，两个人穿越了几桌才迂回到自己班的空位上。
“靠！”一声咒骂，韩可可气哄哄的看着已经空了荤菜盘子，能扒拉的也就只有两三个素菜盘子。孟荷川默默的拿起筷子，胃中却全无欲望。
这桌的其他几个女生视而不见的迅速吃完，结伴离开了，谁也没敢多嘴，生怕韩可可怼人。
“平时个个窈窕淑女的，这军个训都不含糊了。”韩可可故意的讽刺了一句，几个女生依旧默默的往远处走去。
“不好意思，等我害你没得吃。”孟荷川愧疚感油然而生。
“没事，咱们不是带了零食么。”韩可可憨笑着咬了一口馒头。
“一会你要干什么呀？”韩可可想起来孟荷川一会还要受罚。
“没说。”孟荷川依旧细嚼慢咽的小口吃着馒头，脸上多少略显狼狈。
“要不，吃完饭咱俩躲回宿舍吧，那个教官还能进女生宿舍抓你不成！”韩可可坏笑的挑了挑眉毛。
“下午还是要训练，总能抓到。”孟荷川话里的意思就是认倒霉。
“死变态！”韩可可吃完了，把手中的筷子摔在桌上发泄不满，周围三两个人回头看她。
孟荷川手里举着剩下一小团的馒头，张望四周，附近的班级似乎都是大一新生，完全找不到长得像张以瞳的学生，只能作罢。
“吃完了吗！”一个比周遭吵闹声还大的话声响起。
韩可可皱眉瞪了一眼旁边的刘教官，真是执著于教条的老古板，她心里骂着。
“没有。”孟荷川头也不回的继续吃着馒头。
“吃完了赶紧回宿舍午休，离开食堂慢的留下刷碗！”刘教官这次朝着食堂内还剩下的一部分人喊去，声音太大，刺痛了孟荷川和韩可可的耳膜。
“吃完了。”孟荷川不想再和他周旋，索性进入领罚的状态。
“好！你跟我走，你回宿舍！”刘教官铁着脸看向韩可可，她怒圆的双眼有点充血，满身的愤怒。
“你回去吧。”孟荷川用手把碎发别进耳后，挤出一个微笑，便跟上了刘教官的脚步。
进入了食堂里侧的房间，最外面是配菜用的，再往里才是操作间，油烟味很快的突入鼻腔。孟荷川一脸平静，她预感就是刷刷碗，扫扫地的简单体力活儿。
“阿姨，这个学生是帮忙的！”刘教官对着坐在电扇旁一脸汗渍的肥胖大婶说道。大婶缓缓抬头，发现孟荷川是个身材瘦小的姑娘，一脸嫌弃。
“知道了……”不耐烦的接话，停下了手边的活儿。
刘教官看了看手腕的手表，厉声道：“你现在帮忙到训练前十分钟，中途离开你的军训就没成绩！”
面对他的强词威胁，孟荷川淡如清风的脸上没有胆怯，也不愤慨，平静的点了点头。
刘教官走了，踏着军人化的步伐。
“阿姨……我……”孟荷川话声未落，大婶从长桌下搬出来一盆土豆，虽然洗过却没去皮，又拽过来一个空的小木桶。
“姑娘，把土豆削皮，扔里……最后再倒上水，这样，你削完叫我吧……”大婶拿起来一个土豆，右手利落的握着水果刀，五下十下就削好一个土豆。
孟荷川看了一遍，心里暗自神伤，自己以前只会削苹果，家中常备的也是削皮刀，根本不怎么会用水果刀去皮。
“你削一个……”大婶一直用花白的头顶对着孟荷川，正眼都不抬。
孟荷川蹲下，机智的拿起一个形状较好的土豆，一块一块的把土豆皮往下砍。
大婶皱了皱眉，口中念念有词：“都是在家不干活的千金，你这样浪费太多，轻一点……”
孟荷川调整了力道和角度，掉在地上的土豆皮果然变薄了。
“你自己弄吧，我要去收拾大厅了。”大婶神情麻木的把自己的小板凳让给她。
接过水果刀，猫着腰坐好，孟荷川苦笑着看着土豆山，起码有五六十个。轻叹一声，就开始干活，屋子里有电扇到不至于闷热。
想起大婶的话，孟荷川反倒觉得削土豆或许不是什么坏事，总比太阳下站着强。
时间大概过了半小时，李东楠感觉裤子口袋里插着的罐装可乐已经不再冰冷了，他闯进空无一人的食堂大厅，一股子消毒水味令他作呕。
教师吃的总不会和学生一样，他环视一周，终于看到了里间一个绿色的身影，悄悄的走近，站在门框外俯视屋内：孟荷川弓着腰背对着，左手边一大盆脏脏的潮湿土豆，右手边的盆里是去皮的土豆。
她的头发被太阳照的颜色熠熠，是一种温柔的棕色，发尾有着恰到好处的卷曲。略显小巧的身型活忙起来更有点受气小女孩的娇俏气质。
李东楠心里想，这样的孟荷川才让人觉得有点生气，不想叫她，以免又看到那张神秘冷峻的脸。
悄悄的靠近到离她一米的距离，李东楠准备拽出口袋里的可乐，他说不清是自己今天不想喝午饭给的可乐，还是特意留下，瞬间注意到什么，心头一颤——
右手边的盆里，三四个土豆上，粘着鲜红的斑斑驳驳的水渍，与其说水或者颜料，那更像是血——
他哑然失笑，满脸局促，映入眼帘的是孟荷川右手又放进去一个去皮的土豆，同样的，上面带着几滴鲜红的血，因为摩擦，有的血画出来一道痕迹。他看着她专注的背影，有些诧异，这么明显的出血，怎么可能视而不见。
他要开口叫她，突然意识到她右手不怎么娴熟的握着水果刀，一个箭步，先紧紧的攥住了右手握刀的手腕。
孟荷川被吓得浑身颤抖了一下，心跳加快，却无力的松开了水果刀。她一回头，李东楠的脸近在咫尺，更是为之一惊。
缓缓的松开手腕，李东楠又看到了恢复平静的冷漠的眼神，一滴汗水滴落在孟荷川的睫毛上，晶莹透亮。
“你在干什么！”
“削土豆。”孟荷川抖了抖双手，歪着头仰视着他。
“给我们吃人血馒头吗？”李东楠夸张的责备声，示意她看看盆里的土豆，只是孟荷川不慌不忙的看了一眼。
“一会我会洗干净的。”
“你疯了吗？”
他一把揪起她左手的手腕，孟荷川戒备的攥紧拳头，往回抽手，不悦和抵抗写满眉眼。
加了一点力道，孟荷川就无奈的摊开手掌，从食指到无名指指腹，一条整齐的伤口，不深却殷红的不断渗着小血珠。
“别削了，跟我走。”李东楠看完，直接黑了脸，莫名的有点焦躁，他此刻再也没有一点平日的不正经。
孟荷川倒是听话的，拿起摘下的军帽，跟了上去。
出了食堂，走了三分钟就到了教室楼，李东楠健壮的身影在前面走着，一句话不说。
教师楼里的冷气很足，擦身而过了一两个其他班班主任，李东楠也没有打招呼，直勾勾的朝走廊尽头走去。
最后停在一间写着医务室的房门前，头也不回的直接敲了声门就推开了，孟荷川被他难得的严肃气场威慑到了。
进了屋，孟荷川乖巧在椅子上坐下，伸出已经止血的手掌，淡然的看着带着口罩的军医，只得认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性。
男性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碘伏，李东楠伸手挡在孟荷川身前，说了句：“手上有淀粉，拿创可贴吧。”
军医看不出表情的又从柜子里拿出一版创可贴，足足有十来个，递给面前的孟荷川。她刚要伸出右手，被李东楠抢先。
军医有点狐疑的看着李东楠撕开包装，小心翼翼的对准伤口。
“你的迷彩服呢？”
军医忍不住好奇。李东楠有点无礼的白了他一眼，或许是李东楠看起来太过年轻，又身着学生喜爱的衣服，才看起来像是学生。况且军医怎么也想不到一个老师如此细致的给女学生贴创可贴，太过有失体统。
“开半天假条。”李东楠字字清晰的命令语气。
“什么？就为这个？”军医更加疑惑不解。
“对！”李东楠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卡夹，打开一面是驾照，另一面是教师证。
“麻烦了。”觉得不够礼貌，李东楠追加了一句，手中却忙活着贴创可贴，孟荷川则像提线木偶一样有点僵硬的坐在那。
“好的，就半天。”军医还是有点将信将疑，但还是大发慈悲的卖了个面子。
贴好创可贴，三个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说什么。李东楠一激灵从口袋里拽出可乐，一咧嘴放到了军医的桌子上，随即拿起了假条看了一遍。
军医只得看看可乐，又不明所以的目送二人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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