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知道,他应该不顾一切,伸出手去,把言欣救出。他要自己马上行动,但他的腿又一次不和脑袋合作,他想动,可是,它们呆在那里不动。言成在摊坐在那里。熟悉的环境突然变成了一片幽深的深林,这时候,已经完全是黑色的。就像无底的深渊,想最黑暗的地狱,像大海的最深处。言成陷了进去……
毫无征兆,厄运天降。刚刚从恶疾中大病初愈的妹妹,又要被死神带走。手术室外,家人沉浸在难以自拔的悲痛中。父母瞬间白发丛生、双目暗淡。现在站在手术室外的母亲用手一遍又一遍无意识得摸着言欣被撞碎的眼镜,并喃喃有词的念叨:“怎么就出事了,怎么又出事了……” 此时时光似乎停止,只有见母亲的眼泪不停地滑落;坐在椅子上的父亲,一手紧握手中的缴费单,一手不断的抠着拇指上的老茧,颓废不堪。来迟的言成站在过道中间,死死顶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双手,一遍又一遍的在脑海中闪现当时的情景,好像亲眼目睹妹妹在哭,别人在笑。妹妹在哭,别人在笑…… 大脑瞬间陷入空白,身体不听使唤的向后仰去。
醒过来的 言成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这里西阳斜斜地照射在前方,好像,是把一片片的林子,用血染红。那血,一会鲜红,一会猩红。他害怕了,但又异常的好奇,迈着步子向前走去。言成走着走着来到一片坡地,坡上的那些花是蓝色的,原来都是蓝色的。是的,都是深蓝色。突然,林子已经完全是黑色的。就像无底的深渊,想最黑暗的地狱,像大海的最深处。言成顾不得这些,继续向前走。他感到突然脚底塌陷,自己踩空,陷入一个无底深渊……
被刚才的梦惊出一身冷汗的言成,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墙面,环顾四周,便看见自己身旁的输液支架……言成不顾自己身体上的伤痛,用仅有力气强撑起身体并准备翻身下床时,一个熟悉的声传来:“别去了,言欣在ICU。” 闻声看去,只见自己在竞争主席时的对手之一李诺,正手拿水杯走到自己的身旁,并搬起一把简易折叠椅坐在了自己旁边。“你来干什么?”言成虚弱的问道,“别多想,我不是来道歉的。只是对今天的事深表歉意,毕竟事情是由我引起的,我会负主要的责任。言欣的医药费由我全包,这样可以吧?” 刚醒来的言成被这狂轰乱炸般的语速和信息搞得无所适从,半天才说了一个字“你?” “对,我。有什么问题吗”李诺问。两人默片般的对白,让气氛尴尬不已。一切的一切勾不起应答的欲望。又是一段长时的沉默后,“我先走了,有事在联系。”李诺耸耸肩,便讪讪地起身离去。同时摔得浑身酸痛的言成默默地点点头,便闭上了眼睛。 躺在病床上的言成内心久久不能平静,所有的一切如走马灯般在脑中划去。
关于李诺,言成只能称其为熟悉的陌生人。因为李诺是自己的同班同学。虽然在同一个班中学习,但除了对他嚣张跋扈的性格有所了解,其余一概不知。不过在前几天的系主席的招聘会中,他的表现却让人耳目一新。说实在的,对李诺这个人最深的了解,还是在那场系主席招聘会。那场声势浩大的主席招聘会是怎么回事?只不过是一场跳梁小丑的猴戏罢了。本次活动只是为了响应有关部门所呼吁的民主开放的口号,校领导想出的应对之策罢了。虽说是戏,但也需要群众参与。言成,一个在同龄人中表现不俗的家伙,自然充当了整个新生组的代表,参加这场辩论会,位列其中。本来谁也不会当的当真的东西,在一个品行好洁的人手里,走向了巅峰。在有关领导慷慨激昂的发言后,其余各学生代表发言就可了解的事情,却在一个男生突兀的站在台上,开始别开生面的一段就职演讲,那篇文字的长度可与领导发言稿相媲美。不仅如此,那篇演讲稿的结构清晰、条理顺畅,不失为一篇好文章。并且发言人还将自己当选后的利弊一一赘述。蒙了,全蒙了!除了站在舞台侧面,准备发言的言成在幕布旁,对这篇文章啧啧称奇外,连主持人也处于尴尬的状态,不知如何收场。或许言成太专注于演讲的内容,忘却了自己的位置,忘记了身上别着的麦克风,打趣的说道“真正的勇士敢于面对惨淡的人生,敢于直视淋漓的鲜血。也不是这么干吧!”麦克的音响效果很好,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寂静的礼堂里,轻轻划过每一个人的耳畔。突然,笑声如炸雷一般响彻整个礼堂。就连坐在表演台旁的有关领导也满面笑意的在维持现场纪律,并带有笑意的说:“同学,我们知道你的初衷是好的,而且还安排的这么妥当,你的情况,我们会考虑的。既然已经有人发言了,那其他有意的同学也来试试吗。”站在舞台中央的李诺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无知与莽撞,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身在幕布旁准备上场的言成,好不尴尬的走了下去…… 从那以后,言成总会感到了阵阵恶意,无论干什么,都会格外不顺利。知道自己招惹了不该惹的人,言成每天都和同学一起出出进进,减少了与妄人接触的契机。可这一切,却报应到言欣那里……想着想着,言成猛然禁闭的双目睁开,似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李诺,一个大学生怎么会有如此大的能力?呼风唤雨,游刃有余…… 太累了,言成昏睡过去。
第二天言成打起精神,披着病服走向言成所在的病区。走到ICU病房,言成看着插满管子的言欣,五味杂陈;转头又看见自己的父母疲态重生。言成看着眼前寥落的景象,握紧左拳心中疑豆重生。环顾四周,眼睛突然放在一个手持化验单的护士身上。这时言成转过身,朝着那位护士走去。“护士姐姐,药房在哪里?”言成亲昵了过去。一身疲倦的护士本抬头就怼这个问问题的人时,却被言成清爽俊朗的长相所惑,立刻柔声到:“跟我来吧。” 去往药房的路虽然很长,但在一名帅哥的陪同下也略显短暂。一路上言成的甜言蜜语哄的护士甚为开心,同时也套出不少情况。李诺是当地一个财阀的独子,有钱有势。就在刚才,那个半死的女生刚入院,李诺就慌慌张张地跑到院长办公室,要给那人配备最好的大夫、药品、必须医活,并且药费、住院费全付!这只不过是一场意外,他怎么这么热心,钱多的憋的?
没有在继续听那位护士的牢骚,言成回到病房后,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便走了出去。再次向言欣所在的地方走去,竟然没人拦,也没人问。"看来他也把我的医药费交了,奇怪……"言成心想。想着想着,他便走到离自己最近的母亲身边安慰道:“没事了,妹妹现在还在呼吸。只是睡着了。”母亲听到儿子的声音后,慢慢转过身道:“成啊,你妹妹怎么这么倒霉,事儿一件一件的出,一个比一个闹心。虽然有人免费资助,却无人为事故担责……”听着母亲没完没了的抱怨了,言成心里不是滋味。如果不是自己的冷漠,妹妹就不会被车撞伤。如果不是自己的自私,妹妹也不会被流言所累。一件件,一桩桩都和自己有关。不敢告诉,怕他们伤心。不能告诉父母,怕他们会怪自己。更不敢直视内心,怕被真正的自己唾弃。
人长大是一瞬间的事情。言成抛下了身边所有的虚浮,挺起胸膛昂首前行。言成为精神萎顿的父母安排好在旅馆中的生活所需后,便要起身为妹妹陪床。突然被揪了一下,只见面色苍白的母亲缓缓的说道:“摔得不清吧,怎么不在医院多躺躺?今天你爸在那儿,你回学校吧!” “我”言成语塞,于是老老实实的返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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