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米非文的私信:酒吧的架子上有我朋友送你的礼物,收到了吗?
林子涵爬起来,用浴巾把身子一裹,赤着脚跑到小酒吧,踮脚一看,竟然是两瓶瓶贴着小纸条的红酒,而且是拉菲,纸条上竖写着“非文的朋友“两个字,立马回信推辞:太贵重了,本来这次已经够麻烦你和你朋友了,怎么能再要你朋友的礼物。
米非文回答的很干脆:哦,没关系,你不要就丢进垃圾桶,或者送给别人。
林子涵十分费解:为什么?这酒很贵的,我都不舍得开。
米非文便答:我朋友有个习惯,送出去的东西即使人家不要,他也绝不回收。
竟然有这样的怪癖,林子涵内心的小人向本尊比中指——林子涵啊林子涵,土豪跟你果然不是一个频道的。
她想了想,问道:我可以送给朋友吗?
米非文答曰:东西在你那里,请随意。
“谢谢你和你的朋友。”
林子涵刚回复完信息,忽然打了好几个喷嚏,她只裹着浴巾,裸着臂膀,水汽把毛孔打开了,一下子没提防,受了凉,连忙哆哆嗦嗦的跑回浴室,毛巾一摘,整个人浸在浴缸里,待温热的水温驱去身上的寒意,这才爬起来,擦干身子,换上浴袍,往大床一倒。
太舒服了,林子涵情不自禁伸了个懒腰,正准备看看米非文有没有回信,结果肖峰的电话打来了。
“天啊,林子涵,你居然去北京出差了?!”
“是呀。”
“手信、手信,给我们带手信!”
肖峰的声音巨响,差点没把林子涵的耳朵震的呜呜响。
小花只好说:“明天开完会以后去看看。”
“你明天还有会?那你几点的飞机啊?”
“晚上十点一刻。”林子涵想了想。
肖峰不可思议的道:“那你回到G市不就半夜了,为什么不改签早点?”
“行政订的票,不好麻烦人家改了,再说,我后天请假了,应该问题不大。”
“要不要接你?那个时候打车怕是不方便吧。”
“不用,谢谢你啦,我可不想欠下一屁股人情,回头请客可要把我吃穷了。”
“哈,至于么,不就欠我一顿饭吗?”
“你当然不至于,我这会欠着一份更大的人情呢。”
“说来听听,我倒要看看,谁的人情比我的还大。”
“偏不告诉你,反正,全靠人家仗义,不然我得睡机场了。”
“哎,有情况,你们肯定有不可——”肖峰的语气贼兮兮的,听得林子涵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停,肖大人,别乱猜了,我跟那朋友没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好啦,为了确保我有精力给你们带礼物,现在我要挂了,再见啦。”
“喂喂——”肖峰话没说完,林子涵已经把点哈挂了。
“你个小没良心的。”肖峰气鼓鼓的把手机往怀里一揣,扭头道:“喂,人家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你也不关心。”
潘凌斐躺在床上,笔记本摊开放在膝盖,一边轻点鼠标一边喝着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屏幕上,他的微博闪过一个新的私信。
“林中漫步”发了个“歉意”的表情:接一朋友电话,回晚了,Sorry。
他施施然回道:Never mind,你们讲了十分钟电话,看来,你跟朋友关系不错。
“林中漫步”很快便回复了:不敢关系好,人家是大老板。
潘凌斐挑了挑眉:哦,跟老板打好关系也不错。
几分钟后,“林中漫步”回道:其实,使他们人好,而且,前天,大老板因为帮我生病了,我其实很过意不去。
潘凌斐正要敲键盘,忽然余光瞥到一个黑影飘来,一手将笔记本电脑合上:“做什么?”
肖峰流里流气的看着他:“呵,看你面含春色,不要告诉我你在工作哦?”
潘凌斐淡淡的道:“我是不是在工作,跟你没有太大关系。不过,接下来,你得去工作了,十分钟后,美国、加拿大会发起视频会议,你代我参加。”
肖峰一听,瞪着眼吼道:“凭什么啊,我都陪你一天了,把屎把尿,还要加班工作?!我不开!”
潘凌斐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老头子主持的,你爱开不开。”
“我去,要挟我,我是不会屈服的!”肖峰气呼呼的走了出去,临出门前还比了个中指:“哼,我现在就给林子涵打电话,手信要双倍!”
门关上了,潘凌斐打开电脑,在私信里回道:“他们做了什么让你过意不去?”
林子涵看到米非文的回复,思索了一会,手指在手机上敲了又删,删了又敲,终于发了出去: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基层员工,两个新老板却很照顾我,尤其是大大老板。
米非文:说说看。
林中漫步:第一次,我把茶水泼他西装上,他没生气,第二次,我脚后跟磨起泡了,他居然给我准备了一双鞋,第三次,我落了钱包,他给我送过来,接过被锁在后楼梯,差点出事,所以,我总觉得,他们是把我当成一个朋友来看待。
这一回,米非文隔了有一回,才回了信息:你觉得他们怎样,或者,你把他们当朋友还是当老板?
林子涵想都没想的回复道:公事当老板,私事当朋友。
米非文隔了好一会儿,突然问了一句:如果他们不是大老板,你会更喜欢他们吗?
潘凌斐看着屏幕,等待着网络那头的回应。
终于,林中漫步回道:论人品,他们的确值得大家喜欢。
潘凌斐自嘲的笑了笑:除了人品,没有其他了?
林子涵想了想,同样的自嘲的笑了:性格也很好。
接着米非文发了一个问号:我很好奇,你眼中的两个可以当朋友的老板,是怎样的人?
林子涵一个字一个字的敲着:久未谋面的朋友。
米非文:喔,原来是故人。
林中漫步:准确的来说,似是故人。尤其是那个生病的老板,很像我小时候遇到的小哥哥。
潘凌斐的手指猛然停在鼠标上,他还没来得回复,那边又发了一串文字:
很小的时候,我迷路了,遇到一个大哥哥,没什么表情,也没有笑容,眼睛很黑,盯着你看的时候会很渗人,但是,我一走开,他就会害怕。这一点,跟那个生病的老板很像。
潘凌斐飞快的回道:然后呢?你还记得迷路的事情吗?
林中漫步:记得不多,好像是我们一起被大人找到了,小哥哥去了我妈妈工作的医院疗养了十来天,他病的不轻,医生和他的爸爸妈妈都不让他离开病房,所以我经常从窗户爬进去跟他玩……
中午1点,十岁的小男孩坐在床头,眼神发直的看着手上两台玩具汽车。他听到门把被扭开的声音,却没有回头。一个少妇走进来,摸了摸他的头,对他说了些话。他没看,也没听,只顾盯着玩具汽车。
少妇叹了口气,给他披上外衣,转身走了出去,把门关上。
小男孩依然没有反应。不一会儿,他耳朵突然一动,“嘚嘚”,窗户传来轻轻的敲击声,他抬头,一个小女孩扒在窗户外,一只手藏在背后,另一只手冲他摆了摆。
小男孩嘴角向上一牵,从床上跳起来,走过去把窗户打开,小女孩摇摇晃晃的就要跳进来,没想到脚尖在窗框子上绊了一交,小小的身子往里一扑,摔了下来。小男孩的反应比他的表情更快,瞬间张开双臂一接,小女孩一头扑进他怀里,然后哼哼唧唧的小声喊道:“吓死我了。”
小男孩摸了摸她的小辫子,一句话也没说。
小女孩笑嘻嘻的将藏着的手心一摊,露出一叠字卡:“小多多,我们一起玩西字游戏吧。”她门牙上有两个缺口,其中一个缺口已经露出一小截白白的牙齿。
小男孩点点头,小女孩将字卡放在他的手心里。
小男孩愣了一下,想起什么,忽然蹲在地上一顿乱翻。小女孩不明所以,跟着蹲了下去。很快,小男孩终于在床脚找到两台玩具汽车——先前接小女孩的时候跌落了的。
小男孩将汽车往小女孩手心一塞,冲她挤出一个硬邦邦的笑容。
小女孩拿到玩具汽车,便把字卡丢到爪哇国去了,她兴奋的抱着小男生亲了一口,然后拉着他爬上病床。
两个小孩面对面的坐着,她玩那两台玩具汽车,他摆弄那几张字卡。时不时的,她会猫在小男孩身边,拿他的身体当公路,汽车开过来开过去。而他,把字卡折成一个个小方块,居然砌了一个纸城堡。小女孩一看,更高兴了,举着玩具汽车便往“城堡”里开,结果,当然是把字卡城堡撞成了小方块,男孩也不恼,他很有耐心的将小方块再砌成一个青蛙。
小女孩对护士查房的时间了如指掌,门外刚传来脚步声,小女孩便躲进储物柜里,直到小男孩把门打开,她才又跑出来,两人一直玩到4点,小女孩便从窗户爬了出去,顺着空调外机的架子从二楼爬到一楼。
直到有一回,两个小孩还在玩着,少妇突然回来了,当场便发现了房间里的不速之客。
从那天起,小女孩再爬上那个窗户,里面已经没有了小男孩,他在小女孩的记忆里仿佛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信息发完了,林子涵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叹了一口气。还以为自己改了多愁善感的毛病,结果,在陌生的城市、从未想象过自己会住进的酒店和房间里,居然为了几行文字,泪了眼。
擦去泪珠,叮叮两声,米非文的信息:The feeling is so fantastic,even it was in the past.来,喝一杯,为童年的回忆。
文章内容不代表凯硕文章网观点,转载请注明出处:https://www.kanshuzu.com/xswx/show/62113.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