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肖衍单膝跪在她面前,道:“方媚,嫁给我。”
她含笑答应,肖衍给她戴上一枚戒指,在她指尖轻轻印上一吻,触感那么真实,令她心头发颤。她看着他墨黑发亮的眼睛,心里想着,今生再不与你分离。
肖衍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温柔情深。
方媚醒时,天色已经发亮,方媚摸了摸左手,无名指空无一物。那枚戒指,她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而肖衍的指间,也空无一物。这真实发生的事,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她却惦念着不肯忘记。
方媚洗漱完毕,下了楼。临近海边,空气清冷又夹杂着潮湿,庄园里满布监控,先前来时太过匆忙,未及仔细参观这座古老的庄园,方媚毕竟有些好奇。
才要趁着清晨宁静,四处走走,却见一辆汽车由远而近,庄园里的保镖也纷纷出动,穿着齐整的制服,在门口一字排开。方媚心里一惊,本能想躲开求助丁溢,却已经来不及。
保镖开了车门,方媚看着一双长腿从车里跨出来,心越发悬起来,保不齐肖衍的第一句话就是让人把她扔出去。
肖衍穿着藏青色风衣,连夜坐了飞机回来,却未见疲惫,眼神发亮又清冷无比。瞥见方媚站在边上,微微蹙眉,道:“又是你。”
方媚毕竟有些心虚,勾起一抹浅笑,道:“是我。”
丁溢姗姗来迟,忙了一夜,青色的胡茬都长出来,对着肖衍道:“大哥,这么快就回来?”
肖衍看他一眼,避而不答,反问道:“她怎么在这里?”
丁溢一愣,才看到边上站的方媚,想了想,道:“她和我私交好,来做客的。”
肖衍显然不信,越过丁溢朝里面走去,道:“论私交,你该让阿奈来做客才对。”
丁溢无言,这个大哥,真是不放过他,他没日没夜地忙完他交代的事,眼下又损他。不过好在,肖衍似乎并未打算深究方媚的事。
方媚对丁溢报以一笑,无声道:“谢了。”
肖衍给了丁溢十成的颜面,餐桌上,果真以宾客之礼对待方媚。方媚只得笑着接受,谁让她和丁溢撒谎呢。
“这个庄园是中世纪建造的,算得上半个文物,如果有兴趣,可以让丁溢带你参观。”肖衍往炙烤得金黄的面包片上涂抹着酱汁,对方媚道。
“好。”方媚看了眼丁溢,答应道。
肖衍像是有意为之,带着一丝清凉的笑意,客气问道:“方小姐想从哪儿开始参观?”
“酒窖吧,离得比较近。”方媚也客气着随口答道。
闻言,丁溢倒先咳嗽起来,像是被牛奶呛到。
肖衍抬眸,对着方媚道:“看来方小姐对这里的布局很熟悉。”
方媚一愣,才知失言,忙道:“昨天丁溢告诉我,餐厅的下面是个酒窖。”
肖衍微微点头,瞥了一眼丁溢,接受了方媚的解释。
先前方媚遭绑架时,闫阅追来,却被他们关在酒窖里,受尽折磨。而先前的事,所有人都缄口不提,她又该如何戳破?
方媚沉默着用完早餐,在曾智的陪同下参观起来,而丁溢,早已飙车至市区,找她的情人阿奈了。曾智不喜说话,更不会为方媚讲解庄园里的一丝一毫。
在一个停用的大厅里,天顶并不高,依稀可见绘制的精美画作,墙壁斑驳,像是个废弃的教堂。方媚正读了墙壁上雕刻的法语,揣度着这里发生过的故事,却听闻身后的声音道:“这里或许举行过农奴的婚礼,或许有人偷了庄园主的东西,在这里祷告忏悔。不会太稀奇。”
方媚回头,肖衍站在她身后,一袭休闲装束,将冷硬的气质遮盖了几分,倒有些平易近人。而曾智,早已不见踪影。
方媚略一点头,指了指天顶残破的壁画,道:“这些壁画很不错,肖先生没想过修复么?”
闫阅喜欢绘画,从小到大都是,办过画展的他,一定对这些古老的壁画,兴趣颇深。
肖衍顺着方媚所指,看了一眼,道:“教堂里的壁画,宗教意味太浓,我不信教。况且,它们的面貌,是历史赋予的,妄图修补倒不如这样更有味道。”
方媚勾了嘴角,这个回答,她并不意外。
看着方媚扬起的笑意,肖衍又道:“我对方小姐有些好奇。C市前任副市长的女儿,和商界才子有过短暂的婚姻,虽然家道中落,但一直生活优渥,这样养尊处优的千金,是如何进了我的集训营?”
似乎看出方媚的意图,而他早已查证,肖衍不等方媚开口,继续道:“这件事丁溢没有插手。况且,以你们的交情,他不至于把你放进虎狼之穴。”
“最合理的解释,有人故意帮你进集训营,方小姐如果不是间谍,就是被人利用了。”肖衍坦诚,说出所有猜测。
方媚心里一惊,那人热忱地帮她,原是要利用他?可他单纯良善,怎会…
“我并没有获取机密。”方媚解释道。
“我想知道,那个人是谁?”肖衍眉间一凛,问道。
方媚摇摇头道:“我还不能告诉你。”
“怎么,你还想找他证实不成?”肖衍勾起一抹冷笑,道,“我奉劝你还是早日回去为好,这样冒失闯进来,很容易成为牺牲品。”
在肖衍看来,方媚不择手段,一头扎进这个世界,虽然聪明,但太过单纯,若为此丢了性命,未免不划算。
可方媚怎么会同意,从此与他身处两个世界,再无可能。
“不劳肖先生费心。”方媚说着,忽而又笑起来,道,“如果肖先生觉得我丢了性命实在可惜,倒不如及早答应我。”
或许不曾想到方媚会如此直白,肖衍挑眉一笑,星亮的眼睛也浸染着柔和,道:“这种感情转移的戏码,最好不要用在我身上,无疑不会有结果。”
末了,肖衍又补充道:“即便我们长得很相像。”
在肖衍眼里,方媚不过是个难以承受失去爱人的痛苦,将感情转嫁他身上,寻求慰藉的脆弱女人。
“或许,你们就是一个人。”方媚轻声说道。
闻言,肖衍眼中的笑意慢慢退去,对着方媚道:“方小姐不要魔障了,我对你可没有一点印象。”
方媚垂眸,不再多加解释。肖衍不信她,即便此刻她说出一切,他也不见得会听。
“没关系,我记得你就够了。”方媚微微一笑,侧身绕过肖衍,径直出了古旧的教堂。
肖衍看着方媚的背影,固执倔强,不由无奈一笑,跟她计较什么。
与肖衍一番谈话,方媚像没有受到影响,又独自浏览了一个多小时,尽兴后,终于折返。肖衍住在三楼,偌大的阳台浸润在阳光里,位于高处,似乎风景更好。
方媚远远看见肖衍站在阳台上,瞧着远处,不知在思考什么,而周身的冷硬气质,即便阳光加身,也未见消融半分。即使他永远记不起她来,她能远远陪着,便很好。
肖衍看到方媚从远处走来,从容坚定,不由疑惑起来,方媚的目的果真是他而已?如此明目张胆,不免令人咋舌。可心里多少生了恻隐之心,方媚,我留你做客几日,又何妨?
下午光景,庄园里来了访客,是个女人。眉目如画,肤若凝脂,一袭驼色长裙,搭了酒红色围巾,长发柔柔地散在身后,显得清丽动人。
这个女人叫沐萱萱,被安排在方媚隔壁,她带着浅笑和方媚打了招呼,随手将垂下来的长发拢至而后,却显出几分优雅来。
看着沐萱萱离去的背影,方媚抓了抓自己的齐耳短发,是进集训营的时候剪的,而她似乎越来越将女人味的一面抛远了。此时,脑海中也毫无逻辑地跳出一个问题,肖衍是不是喜欢长发?
方媚将自带的衣服试了个遍,左肩的伤口都泛起疼来,才选定了一款黑色毛衣和红色腰带,配着短发和红唇,几分帅气,几分性感。
待到晚餐十分,侍者请两人前往餐厅。方媚自信如此装扮尚有几分美色,可回头看着穿了低胸长裙并丝质披肩的沐萱萱,方媚内心僵硬,却微微一笑,道:“很漂亮。”
沐萱萱优雅一笑,甜甜道:“我也不喜欢这么繁琐,可肖衍哥哥对人对事要求都很高,我怕他不高兴。”
方媚越发懊悔起来,早知如此,她一定每天换上最漂亮的衣服,花枝招展地出现在肖衍面前。
行至餐厅,像是出于礼节,肖衍早已候着,而丁溢和阿奈在一起,注定夜不归宿。肖衍仍是上午的休闲装束,见两人进来,带起一丝笑意,示意两人落座。
许是方媚装扮得过于明显而不像她,肖衍看着她时,墨黑的眼睛里泛起难以捉摸的笑意。方媚难以揣度,便也报以一笑,难得的,显出几分柔美来。
侍者上菜的间隙,沐萱萱对肖衍道:“肖衍哥哥,这次来又给你添乱了。”
“没关系,我刚好也有一位女客,你们正好作伴。”肖衍说着,看了一眼方媚,道,“我想你们已经认识了。”
方媚点头,以示肯定,却听沐萱萱道:“方媚姐姐看起来很酷,一定也是个女强人吧?”
“正在努力。”方媚略微一笑,回道。
“做女强人,是不是很辛苦?”沐萱萱打开餐巾布,慢慢铺在腿上道。
方媚下意识看了眼肖衍,却见他也看着自己,面色平静。
“有人值得这么做,不觉得苦。”方媚故意似的,就那么直白地说出来。
闻言,沐萱萱弯着眼睛笑起来,柔柔的,又有几分羡慕。肖衍端起面前的红酒,一饮而尽,末了,看看方媚,神色冷然。
夜里,方媚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她看出肖衍的不耐。她不过是个狂热的追求者,仗着与丁溢相识,便满世界追着他,可她多害怕一旦停止,他们就再无可能。毕竟他已不记得她,不记得他们的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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