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菲子在一家理发店门口等到何悦。
何悦做完头发，准备上路边的一辆车时，余菲子打开车门喊了她的名字。
何悦回头看见余菲子，心里惊了一下，但是看见余菲子的笑容，她又觉得奇怪。
余菲子走到何悦面前：“你好，我是王易信的未婚妻。”
“你好，我知道你，小……王易信提过。”
“我想请您喝一杯下午茶可以吗？你不用紧张。”余菲子瞟了一眼何悦握成拳的手。
何悦对司机说了什么，然后跟着余菲子去了余菲子的车上。
她们上了车，余菲子说：“刘叔，去茶座，谢谢。”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看见你和王易信前天晚上的聊天记录了。”
“王易信告诉你我是谁了？”
“没，我问那天的司机，他很熟悉你。”
何悦尴尬的笑了笑。
“我和王易信没什么，你不用担心，下个月我又去国外了，而且”何悦举起纤细的左手，“我结婚了。”
“我知道。”余菲子看见何悦这么局促，“我并不是要打扰你和他，你先别误会。”
“那你找我到底是要干嘛？”何悦声音轻轻柔柔的问。
“我想了解一下王易信。”
她们进了茶座，余菲子点了一壶果茶，说补气色。
“你想了解他什么？”
“你们什么时候交往的？”
“都是过去的事了，你不用在意的。”
“我说了，我没有别的意思，请您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想请你帮帮忙的人。”
“你这是为什么？因为喜欢王易信所以想了解他的过去吗？”
余菲子的眉毛抽了抽：“您可以这么以为。”
“好吧，唉”何悦叹口气，“我和他是高二在一起的。”
“具体日期记得吗？”
“五月二十日。”
他们闹翻好像是五月初，反正就是五一劳动节的那个星期，然后他在两周左右的时间里就谈恋爱了。
“是你提的还是他提的？”
“他找我的。”何悦的脸颊还稍微红了红。
“那你们什么时候分手的？”
“大学毕业没多久就分了，因为我当时快要结婚了。”
“你为什么不和王易信结婚？”
“我……”何悦稍稍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腿，“我家里人给我安排的。”
“哦。”
也是，都是有钱人家，商业联姻很正常。
“那你知道王雯添吗？”
“我知道她。”
茶上上来，服务员给两人添上茶后离去。
“他们也交往过？”
何悦的神情突然活跃过来：“哦，你是说之前她扮演易信的女朋友的事吧。”
“那是扮演的？”
“是啊，你对这还耿耿于怀啊！好像因为他家里人希望他早日成家，易信又想要杂志社，就请王雯添扮他女朋友，我们三个挺熟的。”何悦喝了口茶，“但是易信说后来遇见你了，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还是喜欢你。其实吧，我也知道，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的QQ个性标签一直是一条鱼，我一开始还不明白，后来王雯添告诉我他和你的事，我也就明白了。”
余菲子并没有被感动，王易信都嘴巴开什么花都是有可能的。
“那他是怎么说我和他的事的？”
“那个……他说你不愿意承认他是你的男朋友，因为你怕别人知道了说你们闲话，也因为你有很喜欢的初恋。”
“还有呢？”
“哦，他就和我说了这么多，他不太愿意提起你，但是雯添告诉我，易信告诉她，你好像……还害他在班上被同学指责，说他到处骗人。”
余菲子抑制住自己的呼吸。
“他……就没说过，他到处和别人说自己是我的男朋友？”
“啊？那倒没有，不过每个谈恋爱的男生都希望炫耀一下吧，毕竟你也这么好看。”
“谢谢，你比我更好看。问题是，我从来没和他谈过恋爱，我承认和他关系确实很好，但是，我不同意和他交往，拒绝了他。”
“不会啊，你们应该是……”何悦不好意思说什么了。
“没什么，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们聊点别的吧。”
“好。”
当天晚上余菲子回到王易信的别墅，着手准备第二天自己的工作，她就要成为主编秘书了，可以接触她感兴趣的文学创作了。
“你找何悦了！”王易信举着手机闯进余菲子的房间。
余菲子坐在书桌前点点头：“你有什么意见吗？”
“你凭什么找她？”
“就凭我的未婚夫晚上十二点半才回来，还一身香水味。”
“我和她没什么。”
“我不关心你和她有没有什么。”
余菲子去找何悦只不过是自虐行为，想让自己更明白男人的嘴巴多会讲，心又是多会飞。
让余菲子越不相信感情，不相信社会，她就越容易在社会里生存下去。
王易信看着余菲子眼里都是怒火。
“你喜欢我吗？”余菲子淡淡的问。
“不喜欢。”
“何悦说你喜欢我。”
“说给她听的，我们的关系不能被任何人知道。”
“你知道你之前用我的手干什么了吗？”
“哦，那天的事，对不起，我那天喝的有点多。”
“对不起就完了？”
“得了吧，你以前又不是没做过，故意找茬就没意思了。”
以前还会有对不起，现在连对不起都没有了。
“请你出去。”
“为什么？怎么，你又要和你的小初恋聊天？又要偷偷看他的朋友圈？”
余菲子感觉自己想一巴掌扇到他脸上。
“因为你太无赖，让人恶心了，请你出去。”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的未婚夫呢！”王易信又开始阴阳怪气。
余菲子不再理他，开始做自己的事，然后想着明天联系家政公司，把上星期由于租客退租而空出来的一套房子清扫一下，家具整一下，自己怕是待不了多久了。
王易信自己也觉得没趣，想去灌点酒，又觉得自己太无耻了，于是回房间去了。
余菲子第二天搬到了青石川的办公室里，和他隔一层玻璃。
青石川不太待见她，她也无所谓，反正有一大堆事物等着她整理。
“这有几份文件您需要签字。”余菲子把整理好的文件夹展开，一个叠着一个放到青石川桌上。
青石川在电脑上打着字，看也没看余菲子一眼：“知道了。”
余菲子说：“明天的日程表我已经准备好，您要不要看一看？”
“不用，明天早上向我汇报。”
“好。我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就先下班了，您也早点下班，注意身体。”
余菲子把自己准备好的一份说辞说完，就走出了青石川的办公室。
青石川一边发着邮件，一边在嘴巴里念叨：“还注意身体，真好笑”。
下班后，余菲子带着一份营养品去了王易信的姨妈那。
“你来就来好了，带什么东西啊！每次来都带动希望，多给自己买点东西啦。”虽是这样说着，王易信的姨妈还是喜笑颜开的接过。
“我不是要过来蹭饭吗。”余菲子笑着说，进了餐厅。
“所以我专门让她们多做了两个菜，补身子的，你多吃点。”
于是余菲子那天喝了好几碗鸡汤，她都觉得自己要流鼻血了。
当饭桌上她们聊天的气氛正好的时候，余菲子问了句：“你知道王雯添吗？”
王易信的姨妈面色紧了紧：“知道是知道。”
“她和王总……”余菲子故意没把话说完。
“没事的，你们年轻人还是要追求自己最喜欢的人，如果遇上自己真心喜欢的却还和另一个人在一起，对另一个人也不公平。”
余菲子反应了半秒：“您是说，王总因为我而与王雯添分手？”
王易信的姑妈也反应了半秒：“他当时告诉你他已经和雯添分手了吗？”
“您不是不满意王雯添吗？”
“并没有啊，她也是个好姑娘，而且握都没与她深交，怎么会不满意她？”
余菲子其实料到了，但还是装作很受伤的说：“我不知道是这样，当时王总说……我从来不觉得王总会骗我的。”
“易信确实是喜欢你，这点你要相信，他看你的眼神假不了。”
“我觉得我还是有点事要跟他解决一下，我能先走吗？”
“当然可以，快去好好解决，别伤了心。”
余菲子回到王易信的别墅，王易信坐在小沙发上在看财经新闻。
余菲子往大沙发上一坐，腿一盘：“我今天起找你姨妈了。”
“找她干嘛？”
“做铺垫。”
“什么？”王易信把电视声音调小一点。
“为我们分手做铺垫。”
王易信转过头去看电视，没有任何回应。
“王易信。”
“干嘛？”
“你为什么要让我被认为成你和王雯添感情的破坏者？”
王易信没回应。
他知道总有一天余菲子什么都会知道，也知道他是留不住余菲子的，这么华美的一栋房子也关不住余菲子。
“你为什么骗我你姨妈对王雯添不满意？”余菲子继续问，“你为什么骗我说你不喜欢我？”
王易信依然没有回应。
“你为什么要一直骗我？”
“我也不想一直骗你。”王易信站起身来说。
他走到余菲子面前，尝试着接近余菲子，他还从成功的没在私底下清醒的接近过余菲子。
“但那么多不想做的事到头来还是要做。”
王易信成功的在余菲子身边坐下。
“你爱过除了他以外的人吗？”王易信问。
“爱过。”余菲子不犹豫的回答。
“但最爱的还是他？”
余菲子皱着眉头。
“你不能爱我呢？”王易信继续问。
王易信凑近余菲子抹着唇膏粉嫩的嘴唇。
他还从来没有，亲过她。
他以为她会推开他，但她没有，或许是她已经僵硬了，但他不管，他要尝试一下。
余菲子发现自己当时并不讨厌王易信，反而有点可怜他，到现在他都没找到一个合适的方式去爱别人，也没明白与爱相比自尊是多么微不足道。
余菲子明白，当她在高一发邮件表白时，她在自己的日记本上写下：在我最喜欢你的时候，我和你告白，那时的我是最勇敢的人。因为那时你等于我的全世界，而我做好了被全世界拒绝和羞辱的准备。
当王易信浅浅的吻过她。
她往后缩缩自己的脖子，然后低着头说：“这是我最后能做的了。”
王易信点点头，也低着头说：“下个星期分手吧，杂志社的证件都已经办好了。”
“好。”
“然后你的杂志社，我会从现在开始着手，你现在这里锻炼锻炼，以后好经营。”
“谢谢。”
“没事，反正是交易。”
余菲子拿起拖鞋，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准备离开时，王易信问：“是不是如果我不想束缚你，你也就可能不会离开？”
余菲子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头微笑着，用曾经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看着王易信，伸出头摸摸他的脸，说：“也许这次遇见你的意义在于让我明白：没有人是绝对好的，也没有人是绝对坏的，事情也是，没有绝对的好坏。我们永远无法真实的评价一个人，因为我们不是他。对于你的话，去找一个真正你喜欢也喜欢你的人，不要去骗她，要用真心，再坚硬的女生都喜欢男生的真心。”
王易信笑了笑：“你也是。你很好，余菲子，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永远都要做你自己，也追随你自己的真心。不要在乎别人，反正别人不是你，他们不明白你。”
余菲子点点头。
互相敌对着度过三年多的一对男女，在分手前竟这么和谐又温馨。
余菲子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就和王易信一起到公司，到自己的职位上，根据从青石川上一任秘书那记来的笔记准备绿茶和藜麦饼干。
青石川到办公室时，余菲子把茶点端进去。
“前一天因为搬东西所以没准备，今天准备了。”
“嗯。”青石川轻轻回应一声，然后开电脑。
“今天的日程是：上午有四封邮件要回复，十点半开文学部集体会议，大概到十一点四十，然后要和您讨论下一阶段我社主打书籍的类型。下午您要见陈梓昕编辑，吴编辑和李副编。”
“好，知道了。”
“还有，就是想提醒一下您，下周二您要去S国出差，参加一个座谈会，包括来回总共五天 ，您可以提早准备。”
“还有一个星期，你这么早提醒我？”
“哦，您的上一任秘书说您经常忘记您要出差，您的夫人每次都赶急赶忙的把您的行李送到飞机场，所以我想着早点提醒您，您就可能早点告诉您的夫人。”
青石川的眼神往余菲子那边扫了扫，瞟见她穿着一条玫瑰红的鱼尾裙。
“也不嫌口干，出去吧。”
“好。”
若说余菲子不爽，是有的，她尽心尽力工作，却得不到好脸色。
但说余菲子有多不爽，那确实没有，她本就病了三年多，才回公司，缺乏职场经验，又一下子在这么重要的位置，青石川不信任她是可以理解的。
好多人想要这个位置却一直没得到，余菲子已经够幸运了。
例如陈梓昕，和她同期进公司实习，因为没读研究生所以很快成为正式员工，在公司的资历比余菲子深得多，想当青石川的秘书三年都没成功。
所以余菲子和陈梓昕也在慢慢疏远。
这些所谓的友谊，真的没有过于大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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