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同样的对话,只是心境已不是从前,如今他走在雨中心里却是别样滋味。他不禁想起与程雨嘉初吻的那个夜晚,在湖边,亦是这样的大雨。他不喜欢雨天,他人生的大喜大悲似乎总发生在这样阴郁的天气里。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许冉然家门口,他刚要伸手按门铃,门开了,“进来吧。”她说着示意他换鞋,“快去洗个热水澡。一楼有浴缸,楼上是淋浴。”她递给他一条浴巾和一套睡衣,他接过它们上楼。
他擦着头发走下楼梯,烟雾笼罩下的她,还是那么美,可是他已经疲倦了,如今再看这一幕,他只觉得乏味。
“怎么这么慢,你家离我家也不远吧。”她听见他下楼的声音,掐灭了烟蒂。
他淡漠的开口就是问句,“这么晚了叫我来是有什么事?”
她冲他勾一勾手指示意他坐过来,“怎么电话里你也不问我就过来了?”
“我猜你迫不急待想见我,所以直接来了,怎么,我应该没有会错意吧。”他在她对面坐下把毛巾递给她。
“干嘛?要我给你擦吗?”
“不愿意?”
她愣了一下随即接过毛巾,意味深长的笑,“你好像很有把握的样子。”
“你指什么?”
她一边为他擦头发一边贴近他的侧脸,“你猜啊。”她红唇轻启,炙热的气息喷洒,引得他心间一颤。
她的唇离他的越来越近,他靠近、再靠近,近到距离只剩微毫,她突然笑一下起身,“好了,差不多干了。”
他扶在她腰上的手突然收紧,“还差很多。”说话间他已将她完全拉近自己。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那要怎样才够呢?”她在他耳边低语,明艳的红唇一张一合,似是蛊惑。
“哈哈”她仰头笑了两声,露出两排整齐牙齿,在烈焰红唇的映衬下格外的洁白。她裹身的浴巾滑落,细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明亮的如同头顶的水晶吊灯,折射出诱人的光。
她收住笑容看他,她的眼神,可以勾魂。
血液的燥动促使周围的温度不断攀升。一种似曾相识却又陌生的燥热感腾起,和程雨嘉在一起的时候,在他们每次接吻的时候,他拥她入怀的时候,她在他耳边轻声耳语的时候,在他们恋爱中的很多时候,那是一种十分舒适的、甜蜜的悸动,像小猫偶尔挠一挠你的胸口。
但现在,她刻意勾起的这般燥热难耐的冲动令他不适,这,是十六岁男孩体内最原始的欲望。
她欣赏着他的变化,嘴角大幅上扬,她笑的更加妩媚,这是她的擅长。
“我早说过,你是我的。”她在他耳边低语,抬眼看他时,眼波似水。
她伸出手,去解他胸前睡衣的纽扣。
他一把推开她,迅速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不是他没出息,是她太撩人。
“我何时说过我是你的?”他嘴角含笑,“你该自重。”他把自重二字咬得狠,透出嘲讽的意味。
她从震惊中回过神,重新裹好身上的浴巾,“自重?”她不敢相信,他是在说她贱吗?所以他冒着雨来就是为了羞辱她?
“没错,那些人都把你捧的太高,他们说你多么漂亮多么高傲,本来我对你有点兴趣,我好奇你可以给我制造多少乐趣。没想到你这么另人失望,原来你的本事只有献身而已。”他嗤笑一声,轻蔑的语气,“我嫌脏。”
他抓住她的手腕,她正挥向他脸上的手,“呵,怎么,我说错了?”
“张峥天!”她脸上尽是愤怒的潮红,“我什么时候得罪过你?”他认识她起就该知道她是怎样的女生,她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粉饰过自己,从没说过她许冉然是冰清玉洁的白莲,分明是他有意和她暧昧。而现在他竟然说,他嫌脏。
“哈。”他意味深长的笑,捏住她手腕的手稍加用力,“谁知道呢,也许是你上辈子欠了我吧。”
“哈哈,张峥天。”她气极反笑,盯着他的脸良久,“你有病。”她被他加重的力道捏的有些吃痛,但她的脸上毫无波澜,比起她心里的疼痛,手腕上的痛感微乎其微。
他有些意外,她竟然也会露出这样受伤的表情,原来她还剩点自尊心。
他说,“许然冉,我们两清了。”
她甩开他放松下来的手,莫名奇妙。他一定有病,神经病。
这个本该美好的夜晚,计划中的靡颓并没有上演。她真倒霉,又遇到一个神经病。
三年后......
安静的办公室里坐着两个人,年近四时的男人,西装革履风度翩翩,和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帅气的脸上是不符合他年纪的深凝重的神情。
“高叔,都准备好了?”张峥天问。
“嗯,这里是我们现在的占股,超过百分之五十,不过这不是重点。”高远抽出一份文件,“我们还有这个,王文虎跟皇甫雄之间的资金流动明细,和你爸当初的手法一样,通过古玩字画,数目还不小,比你爸的手笔还大,这个数目够他吃牢饭到死。”
张峥天拿起文件翻阅,“皇甫雄那边呢?”
高远摇头,“哈,他肯定是玩完了,如果细查他当然远不止这些,单和我们公司的这些账他就死定了,更何况不止我们,和他‘合作’的企业不少,我们这位市长,表面上任劳任怨,低调勤俭的作风深入人心,谁能想到这么爱钱,真是来者不拒,各行各业都有涉汲。呵,真是贪心不足,钱要多少能够呢,也没个儿子,贪那么多留给谁呢,想不开呀。”
张峥天抬眼看他一眼,笑道,“人性就是这样,贪得无厌,有了一就想二,一亿十亿百亿千亿,没有止境,永不知足,所以世间有这么多的罪恶。话说高叔,你也没有儿子,打拼到现在,钱、地位都有了,不也没有知足嘛。哈哈。”
“哈哈,你个小兔崽子,现在都开始调侃我了。嗯,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我可没有皇甫雄那么大的欲望,我不过是趁着还能干的动,多为我家姑娘攒点嫁妆罢了,哈哈,就这么一个女儿,尽可能为她多创造一些,等到看着她有个好归宿我也就能退休养老了。”
“哎,是啊,都是这样,皇甫雄也是为了皇甫静吧,我爸也是,为了我吧。”提到张铭恩,张峥天的情绪不自觉的低了下去。
高远拍拍他的肩膀,“小天啊,你爸还在的话,会为你自豪的。看,多精神的小伙子,一表人才,聪明能干。”
张峥天合上文件,看着高远的眼睛,“皇甫雄,不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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