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慕白在电话那头沉默着，良久，似乎是刹了车，淡淡说道：“不用，你继续努力躲债吧。我可以免费让白鸿把你公寓改造改造。”
霍南启站起身，冲着手机破口大骂：“顾慕白！老子回国一定杀了你！”
然而顾慕白从来不怕霍南启这样的口头性威胁，挑了挑眉，应了一声：“行，等你回来杀了我，我现在去给你预定霍家小少爷谋杀顾氏二少爷的新闻头条。”说完，利落干脆的挂了电话。
白鸿已经到了公寓门口了，门也已经被成功的撬开，身后带着五六个弟兄，看见顾慕白从电梯出来，都点了点头。
顾慕白毫无忌惮的坐在沙发上，接过白鸿的电脑，一目十行浏览着最近几天柏青的行踪，一边问道：“有找到什么其他的东西吗？”
白鸿回答道：“没有，所有带过来的人我们都查过了，那天的航班也查过了，没有什么问题。”
顾慕白安静地看完所有的资料，然后靠在了沙发上，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白鸿也知道这件事对顾慕白来说有多重要，轻声问道：“老大，我让人去意大利看看吧？”
顾慕白闭上了眼睛，摇了摇头，“不能去，不要靠近那一边。”
十二年了，顾慕白都没想到，那件事会影响到现在。
宋清语作为顾慕白的助理，原本在这个案件上是没有任何插手的机会的，然而柏青说什么都要拉上宋清语，宋清语也就自然而然的成为了柏青和顾慕白之间的中间人，有什么文件和消息，柏青第一时间找的就是宋清语，让宋清语转交给顾慕白。
顾慕白对这件事极为抗拒，先是和柏青争吵了一番，再是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宋清语，咬牙切齿说道：“早知道这么多事，我就不该让你过来。”
宋清语耸了耸肩，“是某人当时缠着要我来的。”
顾慕白恨恨的咬了咬牙，只想把当初的自己狂揍一顿。
宋清语也很快就发现，顾慕白身上沾染上的香水味，也并不是因为柏青身上的浓郁香水的味道，而是柏青有意无意的靠近。
不知道是刻意还是无意，柏青和顾慕白并排坐时，总能凑到顾慕白身边。柏青身材姣好，时常碰到顾慕白这是常有的事，在柏青浓郁的玫瑰香水里，暧昧的气氛呼之欲出，就连在一旁看着的宋清语都有些忍受不住。
但顾慕白从来都是不为所动，神情从头到尾都没变过，在柏青靠过来时动作明显的往一旁移，摆明了柏青的失礼行为。然而柏青从来都视若无睹，直到顾慕白被逼到沙发的最角落，顾慕白索性就站起来。
因此如果不是特殊情况，顾慕白总是会选择坐在柏青的对面或者另一张沙发上的。
而顾慕白也时常眼神暗示着宋清语，示意宋清语替自己解围，宋清语原本还会替他解围，到最后，柏青居然以“内部机密不能告诉其他人”的原因，把宋清语支出去了。
那动作与神态，甚至包括每一句话，似乎都合情合理，让人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别说是碍于身份不能直说的顾慕白，就连宋清语都没办法去和柏青说明行为的不妥。
更何况，顾慕白答应宋清语不主动说出两个人的关系，碍于这一点，顾慕白也就忍受了柏青叫宋清语“小助理”的称呼，一忍再忍。
宋清语站在招待室的外面，百无聊赖的看着桌子上的文件，黯了黯目光，始终是没有说什么话。柏青好歹是莎琳娜集团的现任总裁，在这些事情上，大概也都有分寸，宋清语也就不再去想了。
更何况，柏青对她的喜爱之情溢至言表，柏青来了几次，整个律师所都能看出来柏青对顾慕白的这个“小助理”格外的喜欢。
为了给顾慕白一个面子，也为了让自己有台阶下，宋清语也就没有多说什么。顾慕白也非常自觉，只要那天有预约柏青，就会带两套衣服出门，回家时就把沾染了香水味道的衣服换下来，好让宋清语不那么介怀。
宋清语是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的，然而顾慕白何其照顾她的感受，每晚都在“自证清白”，表现得极其无辜，大概是拿捏准备宋清语拿他那种无辜的眼神没辙，宋清语也就完全没有气上来了。
而柏青那边的事情在顾慕白和莎琳娜自己的人的调查下，也渐渐有了点眉目。
然而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沈氏。
宋清语看到资料的那一瞬间，有些愣。
她有多久没听到“沈氏”这两个字了呢？因为这段时间过于平和，她都忘了自己是从生死边缘被顾慕白救出来的，江瑶歌在狱中每天疯了一般喊着沈妆的名字这件事，她好歹是知道的。
即便一直到最后，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是沈妆胁迫江瑶歌去干这件事，但宋清语仍旧是有后怕的。
顾慕白看着那家被怀疑窃取莎琳娜中国分公司内部资料的公司的资料，暗暗咬紧了牙。
又是沈氏。
如果可以，顾慕白原本是再也不想再去管这些事情了。
然而柏青对这件事不依不饶，无论顾慕白私下里说了多少利弊，柏青都坚持着亲自去沈氏一趟，要求顾慕白和宋清语陪同。
“我听说你妻子之前被绑架过？”宋清语没有在这里，柏青就这么看着顾慕白，毫不留情的把这件事再一次揭了出来，“我不关心那些新闻八卦的事情，但宋清语小姐我还是听说过的，在巴黎时装设计展上一鸣惊人的最具灵气的女设计师，就是门外的那位小助理吧？”
顾慕白冷笑一声，“我还以为你世界那么小，连人都认不出来。”
顾慕白在给柏清介绍宋清语时，就已经料想到这个人可能会就宋清语的身份嘲讽一番，却没想到柏青居然那么自然的和宋清语搭上了话——关于十二年前的那件事，顾氏和柏青都知道。
但凡是知道这件事的，都能猜出现在的柏青对于顾二少爷的少夫人是什么态度。
“只是一个普通女人，我并不知道你看上了她什么东西……”柏青也毫不留情面的微笑，“不过，我是真的很喜欢你的助理，能借我几天吗？”
之前已经说过，柏青惜才。就算那个人是顾慕白已经在神情上明确表示这个人不能碰，柏青也不会放过这么好的一个人才的机会。
如果可以的话，柏青可以想办法把她挖去自己的分公司。宋清语处于失忆状态，柏青也料定了顾慕白是不敢说出当年的那些事情的。
见顾慕白不说话，柏青接着说道：“那个沈氏是什么来头？和你们顾氏有什么过节吗？我让人去查了查，也没有看到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你抗拒什么？护着你的妻子？还是护着真相？”
“砰！”
咖啡杯在空中划过一个利落的痕迹，然后，哗啦的碎在了墙角。
柏青的最后一句话成功的激怒了顾慕白。但毕竟柏青的身份摆在那里，顾慕白再暴怒也没办法真的对她动手。
柏青知道这一点，眯了眯眼，对他的怒气并不害怕，“我对这些也没什么兴趣，我只是要个人跟我一起去沈氏看看，我觉得宋小姐逻辑清晰，伶牙俐齿，很适合我的风格。”
“有我就够了。”顾慕白沉声怒道，“她不需要过去。”
她不需要过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她不需要去见那么恶毒的女人。
两个人就这样对峙着，空气都仿佛能擦出雷电来。
顾慕白不知道柏青为什么突然回来，莎琳娜的容老总裁几年前就已经因病去世了，按理说，从小在欧洲长大的柏青对中国是没有任何观念的，凭莎琳娜集团一贯的作风，也实在是没有什么理由在中国开设分公司。
除非柏青是带着自己的私心……带着那个人的想法回来的。
顾慕白一脸阴翳的看着柏青，面容冷峻。
在招待室没有向顾慕白要人成功，柏青就走出来，当着宋清语的面，揽住了宋清语的肩，再一次重复道：“顾律师，我很喜欢你的助理，可以借我几天吗？”
顾慕白脸色发青，久久没有说话。
所有人都躲在工作岗位上，用眼角的余光和耳朵“观看”着这一场对峙，谁都不敢出声，连群里的消息也全部都戛然而止了。
宋清语刚从出神中缓过来，看到这种场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柏青小姐，请问有什么……”
柏青立刻低头看着她，笑得开怀，“我很喜欢你，你很聪明，也很符合我的风格，我想要你过来帮我几天。”
说着，柏青看了一眼顾慕白，半分嘲讽半分嫉妒的说道：“这么好的得力助手，总不能浪费了宋小姐的人才。顾律师不想让你发挥才能，可是我想。宋小姐，你考虑考虑陪我走一趟沈氏？”
这下不仅是宋清语，律师所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顾慕白做的决定，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不让宋清语再管沈氏，就绝对不会让宋清语再去接触和沈氏相关的任何东西，现在柏青让宋清语亲自去一趟，众人都觉得柏青是疯了，这比在老虎头上拔毛还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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