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头一边说着，一边使劲的捶打自己没有知觉的下半身，模样十分痛苦让人看起来也很是揪心。
“你先别这样，不如今天晚上，就让我守着你，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为了安抚老张头的情绪，老李这样提议，并且冲着我表示抱歉。
“姑娘，我是没法送你到长途车站了，不如你在这留宿一宿，昨晚到底是什么状况你最清楚了，帮着看看昨天跟今天到底有什么不一样，再说了你那个朋友还留在林双新的宅子里呢。不如，你等一天没准能等到跟他一起离开呢。”
既然他这么提出来了，其实我本也是不想离开的，只是无法给自己找一个不离开的理由。
当下，我就同意了下来。
第一是不放心李凯泽一个人留在这里，第二是因为，如果老张头身上真的发生什么事情的话，也可以让李凯泽来看一下，不至于让老张头恐惧得生无可恋的模样。
随后，老李帮着收拾出来了一间偏房，让我用来休息，我想李凯泽一定猜不到我根本没有离开。
夜晚很快就到了，我留在这里吃了顿饭，然后我跟老李就开始守着老张头，等待着老张头发生变化，可一直到过了十二点，老张头都没有什么动静，早就呼哈的睡上了，我也已经哈欠连天。
坐在板凳上跟老李一起守着老张头，最后没忍住，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了过去，迷糊中，我听到了一些细碎的声响，因为睡眠不深，我缓缓的睁开了眼，然后发现老张头已经光着脚下了地，瞬间，我的睡意全无。
老张头睁着眼睛，一点也不像是梦游的人闭着眼睛到处走，虽然老张头的姿势很僵硬，但是慢慢的活动了一下，就磕磕绊绊的走出了屋子，见老张头离开，我赶紧拍醒了老李。
“叔，别睡了，张大爷跑出去了。”
“什么？”
老李显然是没睡醒，先是一愣，紧接着瞪大了眼睛，然后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床，噌的就站了起来。
“他走出去了，咱们跟上去吧。”
虽然夜半三更的，跟着一个半瘫痪者有些瘆的慌，不过，因为旁边还有一个人，所以我的胆子也稍微的大了起来。
总觉得这不像是什么脏东西作祟，一般脏东西都很喜欢吓唬人，但是老张头却是自顾的走了出去，再而就是天生招阴的我，并没有看出来什么异常。
“走。”
老李调整了过来，起身就拉着我往外跑，索性的是还能够看到老张头的身影，虽然已经有些远了，不过我们小跑两步也算是勉强跟上。
老张头的身体已经不像是之前那么僵硬，走起路来很灵活，不管是谁都绝对不会相信这样的一个人是半瘫患者。
老张头并没有发现我们，也没有自主意识，我们跟在他的身后，发现他来到了村口一户人家，正是之前我打听住址的时候那个态度很不好的大婶家门口。
然后我们就看到张大爷从鸡圈里面拎出来了一只鸡，我想上前阻止，却被老李拦了下来，张大爷到手之后，赶紧的离开了那大婶家，然后我们继续跟着他，见他找了一处比较偏僻的地方，然后往地上那么一坐，拎着那只鸡就开始啃了起来。
起先，那只鸡发出了凄惨的声音，不过随即，张大爷把鸡脖子一扭，那只鸡就死翘翘了。
黑夜之中视线不好，我们躲得又远，虽然看不特别清楚，但是听到张大爷吧唧嘴的声音就能够想象，他生吃鸡的画面，再加上昨天晚上我近距离的看到了那些鸡的尸体，一阵反胃，我捂着嘴，强忍着不发出任何的声音。
老李听着我不断的干呕声，也有点不好受，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然而这并没有能让我稍微好受一些。
一整只鸡很快就被吃掉了一小半，我终于没有忍住胃里面的翻滚，毕竟每一次干呕，我都觉得呕吐物卡在嗓子眼里，仿佛又被我艰难的咽下去的那种感觉。
所以我脖子一歪，冲着另一边，吐了出来。
虽然也自责自己没有控制住，但是反应过来的时候再看向张大爷的方向，他神色慌张，左顾右盼，然后一溜烟的就跑到不知道什么地方了。
“快追！”
老李应该是怕张大爷一个人出什么事情，既然被发现了也不用再鬼鬼祟祟的了，大喊了一声，就追了出去。
我也顾不上自己身体的难受，毕竟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会更加害怕。
于是也一个箭步跟着老李追了出去，不过跟老李还是保持着一段距离，想不到老李人到中年体力还这么好。
但是不管我们两个追得多么用力，却始终跟老张头保持着一段时间。
到最后我们两个人都没什么力气了，脚步也就放慢了下来。
然后远远的看着，老张头的身体像是瞬间被人抽走了力气一样，软绵绵的朝着地面摔了下去。
一声闷响过后，老李气喘吁吁的跟上前。查看老李的状况，我屈膝双手支撑着膝盖，然后看见眼前一晃而过去不知道是个什么大尾巴的东西，这里是农村，我也没在意，休息了一下也赶紧跟了上去。
“怎么样？”
老李将老张头的身子翻了过来，接着月光勉强的能看到，张大爷的脸上惨白，但是嘴唇周围却都是斑驳的血迹，看着十分唬人，不过所幸的是身上并没有受什么伤，只是整个人都没有意识。
“醒醒！”
老李拍打着张大爷的脸，我则是掏出来一张纸巾给张大爷擦了擦嘴边。
说实话，这种情况下除了渗人，我的心里还萌生一种揪心的感觉。
毕竟，一个已经上了岁数又腿脚不便的人，遇到了这种事情，不得不让人产生怜悯之心。
张大爷没有一丝要醒来的意思，没办法，我跟老李只好把张大爷给搀回了家。
把他放在床上我稍微的给他擦拭了一下手脚，张大爷的腿因为不能动弹肌肉萎缩，消退异常的销售，脚底的肉松垮泛白了，看着挺可怜的。
收拾完这一切之后，老李在一边感叹。
“这要不是我亲眼看见，还真不相信，他竟然能自己走路，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我也说不好。”
虽然说我见过挺多鬼怪的，但是却压根闹不清楚这其中是怎么回事，八宝自从上次睡过去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而经过了一天又不知道李凯泽怎么样了，我有些心烦意乱。
“哎。”
老李头一声低沉的叹息。
“这要是长此以往这么下去，他如果被发现的话，一定会受到村民的排挤的。”
老李很放心不下，毕竟他之前说过他要离开这里了。
而我因为担心李凯泽现在的状况有些神游。
老李拍了拍我，有些不好意思。
“你是个外人，让你搀和进来也是挺不好意思的，这样天一亮我就送你去车站。”
其实是我自愿留在这里的，说实话，我其实不想走。
所以，我并没有接这茬。
“那个……之前跟我来的那个人。”
“你说是那个小伙子啊？”
“恩，他懂一些道法，不如明天你找他看看？”
李凯泽已经把话说的那么绝了，我也不好直接去找他，但是老李不一样，李凯泽应该不会拒绝吧。
老李怔楞了一下，很显然是没有想到。
“那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
老李有些不相信，我却是笃定的点点头。
“我也就不瞒你了，我们来到这里正是因为林双新的委托，我们不是来求什么微雕的，只是没有想到路上遇到一些事情耽搁了，等来到这里的时候林双新已经不在了。”
老李头的嘴不自觉的张大，然后回忆了一番，这才相信我说的话。
“那既然是这样，麻烦你了，能不能把他叫过来给他看看？”
说着老李的眼神又投注在了张大爷的身上。
我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其实我也想跟李凯泽说话，可是他都说了我是个累赘。
“我们两个闹了点别扭，所以，还得你自己去。”
“那行，明天我就去看看去，反正过几天我也要离开这里了。”
老李好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的样子，而我在想，这村子虽然奇怪，但是却没有发生什么特别恐怖的事情啊。
张大爷就算是一到半夜就这样，可是却没有伤害人不是么。
我们又守着张大爷了一阵子，见张大爷没有什么事情，就各自回去睡觉了，只是这一夜睡的不怎么踏实。
老李回自己家里去了，张大爷家并没有太多的空房间，介于张大爷行动不便，所以我只是睡了没几个小时就早早的起来了，想着给张大爷弄一口热乎的饭吃。
农村的火比较难生，虽然我打小也是在农村长大的，但是一晃都过去了十来年了。
想着不禁有些伤感。
因为不禁是十多年前的生活技能，还是十多年前陪伴着我的人，好像都发生了变化，变得有些陌生，我好不容易生起了火，弄了一些小米粥，做好的时候张大爷的房间里面发出了动静，我知道是张大爷醒了。
然后端着小米粥，走了进去。
我将小米粥端到张大爷的面前，他已经用双手支撑着坐了起来，结果小米粥象征性的喝了一口，然后问我：“怎么样，昨天到底怎么回事？”
张大爷十分紧张，可是，昨天的情况不容乐观，我虽然是吞吞吐吐的不知道怎么表达才好，但是昨天的事情，他应该是知情人。
“先把这碗粥喝了。”
张大爷岁数大了，我想着，不管怎么样还是吃点东西有些力气才好，昨天晚上吃了那么血腥的东西，张大爷一张嘴，就冒着一股腥臭的味道。
张大爷没有拒绝，接过粥喝了起来，很快一碗粥喝得干干净净。
“好了，告诉我吧。”
此时我已经想好应该怎么表达，才能委婉一些。
“大爷，昨天晚上你的确是出去了，大婶家的鸡也是你吃的，不过你自己没有意识，这不是你的错，再说，虽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但是腿脚可以动了，活动活动，也不算是什么坏事。”
虽然我的安慰有些牵强，不过却也是我力所能及了，我向来就不擅长骗人。
那大爷的眼眸一沉，表情如死灰一般，紧接着，就是一种生无可恋的发泄。
“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这可怎么才好，这么大个人了，去偷鸡吃，我不活了，哎呦，我也不想活了。”
张大爷痛苦的捶打着自己，用脑袋朝着墙上撞去，发出砰砰的闷响。
我没有想到张大爷反应会这么激烈，只能是尽力的拦着。
“大爷，大爷，你别这样，我有个朋友也许能想到办法，你先别灰心的，等今天晚上的时候，李伯伯就喊他来给你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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