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少爷,大小姐说小少爷不想见她。她下次再回来。”管家惋惜的说到。
老管家在心里他了一口气“哎!姐弟两能有什么过不去的。”
大小姐回来的第二天就去给老爷说要搬出去,老爷怎么劝也不管用。
偌大的别墅少了两个年轻的生命,再浓艳明丽的白昼也黯然失色。
那时候管家问小姐为什么要搬出去,小姐只是神色落寞说“没什么,不想影响江辞。”管家见不得从小看到大的小姐那落寞的神色。
小时候的少爷就像跟屁虫一样,吃饭睡觉都要黏着大小姐不放。
他还记得,初中放学比较早,小少爷回来搬了只小小的板凳,一屁股在玄关里守着,眼巴巴等着大小姐回来。
之前,他对小少爷十八岁岁还跟大小姐睡在一起颇有微词,但当两姐弟真的疏离了,大小姐搬走了,小少爷也不爱回家了。老人家的心就跟爬上万千蚂蚁似的,难受极了。
老管家心想,决不能就这样放任不管。他私底下叫了要好的私家侦探帮忙查一查小少爷最近的动向,差点被那些辣眼的照片吓得心脏病发,小少爷他居然迷上了一个女人?还是肖家才找回来的女儿?还同居?
这还得了!
忠心耿耿的老管家立刻将情况汇报给了唐父。
谁知老爷只是拜了拜手说“哎,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我老了哟!”
江辞还是忍不住找管家要了木槿现在的地址。
“江辞?”少女神色诧异的说到
趴在一旁的大金毛伸出大舌头“汪”了一声。
“呦,你还会附和我呀。”木槿摸了一把金毛的头。
江辞神色僵硬的问到:“姐姐你什么时候开始养狗了?”
他知道木槿喜欢毛茸茸的动物,但是因为他对那些过敏。
所以家里从来没有养过,可是现在……
木槿随口说:“肖睿哥哥的。”
木槿抚摸着金毛脑袋瓜的动作越发温柔起来。
这时传来了开门声。肖睿走到了客厅
虽说天气转凉,不过他穿的仍旧比别人更多一些,穿了一件厚厚的白色毛衣,顶着一头柔软的棕色头发。他皮肤很白,甚至是白.皙得过分,眼角轻挑,眼尾浑然天然一股温柔。
肖睿随手将外套
“汪!”趴在木槿脚边的大金毛一下子跳起来,朝他跑过去。
肖睿蹲下来,薄唇抿出一道温柔的弧度。气质里自带温柔浅笑的男人一旦笑起来,所谓如沐春风也不过如此。
肖睿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江辞突然过来。
肖睿站了起来“你好,我是肖睿,你姐的男朋友。请多指教。”
江辞愣住了。
他就是抢走他最心爱之物的强盗。
好不甘心。他好不甘心。
不想认输。
不想把她让给外人。
少年喉咙眼里堵着一股火气,热辣辣的,又很呛。他几乎是以一种仇视的眼光瞪着这个镇定自若的强盗。
任由对方的手僵在半空。
打破僵局是木槿。
“我弟他不懂事,你别计较。”
这话虽有责怪的成分,但偏袒回护之意很明显了。
江辞为这个发现感到小小的窃喜。
她仍是在意他的。
可接下来的发展,却叫他整个人都懵了。
女孩轻柔拉住了那只伸在半空的手,十指交扣,冲着肖睿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那样残忍的,冷酷的,将他推向了白骨累累的深渊。
她说,“我跟肖睿哥哥商量过了,等过段时间,我们就订婚。”
她说,“等我毕业了,去尼泊尔举行婚礼。”
她说了那么多,未来的规划那么美,圆满无缺。
独独,没有他。
他的无理取闹伤透了那个曾经将他视若珍宝的人,于是她把自己从未来的世界里驱逐了。
永远的驱逐。
江辞一脸恍惚,木槿见状,又犹豫地开口,“如果可以你可以来吗?……还有我也祝福你!如果会让肖小姐误会就算了吧”
多么客气、礼貌的用词!
彬彬有礼到叫人害怕!
少年唇色苍白,竭力忍住那一股从背脊里涌起的悲凉。
“哦,那恭喜”
他双手插着裤兜,满不在乎的,看上去那么潇洒。
他不知道他是怎么走出去的,他也不知道他要去哪里。
雨中的他跌跌撞撞。
“喂——臭小子你不要命了?”
紧急的刹车声混杂着男人的骂声。
但少年只是冷冷瞥了一眼,阴郁之状十分恐怖,司机不自觉就住口了。
肖雨柔系上围裙,美滋滋打算亲手为两人来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
钥匙拧动门把的声音一响,她就忙不迭洗了洗手,像一个标准的贤惠妻子,向归来的“丈夫”表示关心。
“阿辞,你今天回来的真早!我去买了你最喜欢吃的——”
女人的话语戛然而止。
江辞一言不发走进来,浑身湿透,衣角滴滴答答垂着水滴。
前所未有的狼狈。
十八岁的少年在洁癖的姐姐影响下一向把自己拾掇得齐整。
“你怎么淋湿了?没带伞?干嘛不给我打电话?”肖雨柔一颗心都系在这个小坏蛋的身上了,冷不防见他淋了雨消沉的模样,就像一只初生的小奶狗,还没睁开眼,被全世界抛弃了。
怎么会有家伙狠心伤害他?
她走上前,忍不住把人抱住,好给他一点儿的安慰。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别怕,有我在呢。”被那雾茫茫的大眼睛一瞧,肖雨柔的母爱要泛滥成河,只想摸摸这孩子的脑袋,再好好亲吻疼爱他一番。
这位肖雨柔甚至忘了,就是因为班上某个女生不长眼,自以为亲昵摸了摸江辞的头发,被他暗地里整得哭了,不得不以转学告终。
从此以后,女生们仍旧如同飞蛾扑火一般爱慕他,可也不敢靠得太近,怕招了校草的厌弃。小姑娘们天真安慰自己,对方只是不喜欢肢体接触,校草嘛,高冷一点很正常。
直到有一回,在省级的篮球决赛时,作为一高王牌的江辞被三四个对手围追截堵,投篮时不幸发生了意外——小腿骨折。
受伤的主人公轻描淡写拒绝了女生们的关心,坚强隐忍得不需要人同情。然而,当观众席那边跑下一个女孩时,他的态度立马就变了,说这里疼了那里又痛,全身没有一处不是毛病,可能就要死了的辞辞,对手愧疚得差点要剖腹谢罪。
黑发女孩儿也慌得不得了,摸头杀,埋胸杀,倒把十五岁的男孩子闹了个大红脸,可某人还是很无耻在博取同情。
到最后,专家们的白眼忍不住的要一翻再翻——就没见过这么会碰瓷的人!
有的人看明白了,也心碎了,原来她们的高冷校草不是讨厌肢体接触,而是讨厌与某个人以外的肢体接触!
“啪——”
响亮的声音惊住了肖雨柔。
他挥手挡开了她的手,厌恶地说,“别碰我!”
即使在成了他女朋友之后,江辞也很少和她产生肢体接触。
最多就是牵手,连最基本的亲吻也没有。
躺在她身边,最多时候就是玩手机。
肖雨柔安慰自己,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大多还没学会要如何疼惜爱人,江辞又帅气得一塌糊涂,睡在玫瑰园里的王子,都叫那些女生们给宠坏了,更别说家里还有一个美得不像样的姐姐!
夜里,肖睿起身走到窗前拉开落地窗的窗帘,望着外面的夜色。下午下过雨,夜里倒是晴空万里,繁星在夜幕里围着将要圆的月亮不停闪耀。
他换了衣服,套上厚厚的毛衣,又披了一件灰色的风衣,下楼散步。趴在门口的大金毛跟在他后面,像个威风的保镖。
雨后的空气很清新,充满了生命的味道。他吸了口气,眼中染上满足的笑容。他随意在院子里走了一会儿便有些疲惫,却又舍不得这夜色和清新空气,走向一侧的小花园。
肖睿还没走近,看见木槿坐在路灯下的长椅上。她只穿了一条五分袖的连衣裙,裙长在膝盖以上,脚上踩着一双拖鞋。
肖睿看着都觉得冷。
木槿已经望了过来,又慌忙别开眼,手背在脸上胡乱擦了一下。
肖睿微怔,抬步走过去,在她面前停下来,柔声说:“夜里一个人跑这里哭鼻子?”
“没有。”木槿低着头,轻轻哼了一声,“蛾子扑腾到眼睛里了。”
肖睿轻笑一声,在她身边坐下,偏过脸,右手虚握成拳放在口前轻咳了两声,略歉意地说了声:“抱歉。”
木槿摇头,她弯下腰,胳膊肘抵在腿上,双手托腮,慢吞吞地说:“其实我今天给江辞说的都是真的,我今天一直想找时间给你说.”
她说得很缓慢,随着她每说一个字,托腮的手跟着腮轻轻地颤动。说到这里的时候,她自嘲地轻笑了一声,声音越发低下去:“即使我们是假装的情侣。”
肖睿望着她的侧脸,动作缓慢地将身上的披风脱了下来,搭在她的身上。
木槿仍旧双手托着腮,歪着头望向他。
“你穿的太少了。”肖睿微笑着。
木槿勉强扯起嘴角笑了一下,转瞬眼角耷拉下来,又变得沮丧,低声说着:“对不起,是我越举。肖睿哥哥就当没有听过这些话吧.”
她低着头,眼角慢慢湿了。似乎不想被肖睿看见她的泪,转过头去。
“木槿,你难道觉得我是随便会和人假装情侣的人吗?”肖睿摸了摸木槿的头,无奈的说道。
木槿转过头,一脸差异的看着他。
她愣在那里,偏偏眼角悬着将落不落的泪珠儿,在路灯的照耀下,看上去更加让人怜惜。
肖睿抬手,微凉的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泪,伸出手抱着她说:“别哭了木槿,毕竟……今晚月色真美!”
木槿微微抬眼望着漫天的繁星和月亮“是啊,风也温柔。”
他轻笑了一声,继续说 “当时为什么想学小提琴?”
“因为肖睿哥哥拉小提琴的样子好看呀。”木槿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肖睿笑着摇头,说:“现在学会拿别人寻开心了。”
木槿弯着眼睛哈哈笑了两声,仰着脸望着头顶路灯昏黄的光, 轻“嗯”了一声,说:“半真半假吧。的确觉得肖睿哥哥拉小提琴的样子很好看。而且……”她犹豫停顿了一下, “而且喜欢待在肖睿哥哥身边的感觉, 所以想让你教我。和你待在一起真的很开心。”
肖睿望着木槿的侧脸, 她浅浅笑着, 路灯昏黄的光洒落在她的脸上, 让她浓密的眼睫投下两道很浓的阴影,又将这两道阴影拉得狭长。她被灯光照到的面颊像是渡了一层光,暖意盈盈。肖睿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给别人带来温暖,但是知道她现在莞尔的模样才让人心里跟着舒服温暖。
木槿转过头来, 温柔地望着他,浅浅笑着。
“夜深了,该回去了。”肖睿站起来。
趴在地上的大金毛跟着站起来,屁颠屁颠地走到肖睿身后摇着大尾巴。
“唔……居然这么晚了。”木槿抬起头望一眼天际的月亮,跟着起身。随着她的动作,肩上的风衣往下滑去。肖睿眼疾手快地拉住衣领,脚步往前迈出一步,站在木槿面前,将风衣给她披好。
“谢谢,我的男朋友了……”
两个人同时收回手,相视一笑,转身一起往回走,大金毛跟在他们身后,路灯的光将他们三个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走进大厅,临上楼梯前,木槿还是把身上的风衣还给他:“呐,室内不冷啦。”
肖睿接过来搭在臂弯,说:“天越来越冷,多穿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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