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年很长,让爱一个人成了习惯,成了麻木。后来想想,情之一字最是人间至痛。
当年的我们,年少轻狂,一心向阳。不懂何为爱,不会收起锋芒,尖锐的棱角伤了别人。对于爱情,我们都只愿相信,付出便会有回应,可是情之苦,最是不公。直到后来,我们终于明白,失去才会放手,痛过才知情深。
“沈似清,你的心呢?你从来都不在意我对你的好……”梦中的声音有些嘶哑,听得见深层的压抑。“你的笑真恶心,凭什么你总是高人一等,风轻云淡,到头来,还不是你输了?凭什么啊……”
“对不起……”沈似清面色惨白,手不住的颤抖,她又何尝不痛苦呢?
“你这辈子欠我的,我等着你还。”男人恶狠狠说道,“今天你要是敢走,我就毁了你所爱的一切。”
沈似清脚步顿了顿,声音格外清冷“你从来都不信我,我累了,放过我吧……”输了啊,为何会有淡淡的不甘呢?罢了,最后便任性一回吧,已经不欠任何人了。
一如当年,沈似清毫无留念的走了,徒留几人伤悲。
阳光从窗外稀稀碎碎探了进来,落在沈似清的脸上。她眉头微皱,想必梦到了最不堪的回忆。她睁开了眼,依稀能瞧见往日的影子——那是满目的清澈,而眼底却深藏着一抹压抑,令人心痛到窒息。
她不适地揉了揉眼睛,叹了口气。离开云城五年,就是逃了五年,似乎看不清从前的那个自己了。或者说从未出现过?不过也好,有些事情成了习惯。一个人的五年,也没什么不好。
沈似清早产,身子骨本就偏弱,加上当初有意拖延出国时间,一双眼毁了一半,看到的光阴少之又少。而她,也从从一开始的颓废,到后来的麻木,再到一身傲气终究被岁月磨尽。
现在的她,比当年多了一份底蕴,是来自骨子里的淡淡的悲戚。这五年中,她种了一片茉莉,常常透过窗户观赏,一望就是一天,不知疲倦。她只觉得啊,每天傍晚的夕阳是那么残忍,一点一点剥离她的光。而她也爱上了这份绝望,眼神愈发平静,褪去年少的肆意。
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沈似清摸索着,望着手机屏幕,苦涩地笑了笑。
“你还好吗?”电话那头的声音软软的,夹杂着小心翼翼地试探。
“嗯,一切都好。”沈似清支起了身子,微微靠在床头。
“你还回来吗?我…我可像像挺不住了……”电话那头的人冷哼一声,声音似是风轻云淡。
“宋清欢,你是知道我……我放下了。”沈似清望向窗外,眼神不知落在了哪儿。
“放下?你可真是个圣人,人,那些人的命倒也不值钱,呵……”宋清欢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她抓了抓头发,声音中压抑的东西似要爆发。
“你就不恨姓楚的?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你走了,他不好过,拿沈、楚两家十八条人命开刀。啧,气死老娘了,一个个都不上劲!”宋清欢急得跳脚,似乎在电话那头骂了些什么,听不真切。
沈似清哑然,恨吗?他毁了自己的一切,让自己整整痛了五年,怎能不恨?只是后来,累了也输怕了,有些恨再也说不出口,时间会淡然一切吧,忘了也挺好……
“这是最好的结局吧……”她轻飘飘的说了句,眼神愈发暗淡。
“你说啥?那个,眼睛还好吗?”宋清欢的声音有些嘶哑。她恨当初沈似清的心软,恨沈似清的念旧情。恨这样骄傲的人,被好友背叛,被楚辰风硬生生拔掉身上的刺,落得众叛亲离、满身是伤的下场。她恨不得捅楚辰风两刀,可这些怕是换不回沈似清的心。
“嗯,死不了,就是看不清罢了。”沈似清强扯出一个笑,摸了摸自己的眼,眸中的实物极为朦胧。
“回来好吗?我们等了你好久。”宋清欢强忍着泪,开口。
“放下吧……”沈似清压低了声音,淡淡说道。
“沈似清,你知道我们有多痛吗?我哥为了你,三年不归家,没日没夜地接通告,麻痹自己。”宋清欢哽咽了一下,又说“还有他,你走第一年,喝酒喝到胃穿孔,做手术不愿打麻药,扛了三个多小时。他从来没睡过安稳觉,我都以为他活不下去了……”
宋清欢突然想以前的那个沈似清,满身的灵动,开心时挂着淡淡的笑,平时一副你管我的欠打脸;怕麻烦很少理人,嫌弃起来却是吐槽不停。现在,怕只是具行尸走肉,害人害己。
“你只输了一次,就怕?本姑娘当初怎么没看出你这么怂!你想想,多少人等着你,多少人为你死!”
“还有那个楚王八…你不记得了吗?”宋清欢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气得语无伦次。
“清欢,够了。”沈似清握紧了手,打断她。头上青筋隐隐作现,深深吸口气。
“沈似清,他在替你活。”宋清欢语气平淡下来,格外的严肃。“他只有你。你不回来,他就折腾自己,我求你了…”
沈似清微微愣了下,苦笑道:“我欠他太多了。”这一次,赌不起,现在的我不配站在他的身旁,对不起了,我所爱的人。
“沈似清,欠他的去还啊!你这人真烂……”宋清欢挂了电话。沈似清微微喘息,感受到骨子里的难受。
五年前的她,走得干净,扔下了一切,那个人又何尝不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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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云城兰苑小区内。
眼前的一切都如五年前那般。房间里的家具多是黑白色,像极了她的性格,安静淡漠。
女人眼神闪烁了下,一眼就看到了墙上的照片。当年的入学照,上面有两个少年——一个面容清秀,眉眼含笑,身上有着学生时代的青涩。她揉了揉眼,掩去眼角的红润。当年的笑,她觉得无比刺眼,毕竟那是当年那个犯傻的她。随即目光一沉,熟悉的温暖涌上心头,之后却是空荡荡的不安。她看到的另一个人,是她心底不可触碰的一角。而那个人,也爱了她很久很久的人,一点一点打开她的心扉。向来情之一字最伤人,谁也躲不过。
舌尖有些苦涩,沈似清把箱子里的衣服拿了出来,挂在衣橱里。
宋清欢盯着眼前的人,半天说不出话。
沈似清朝她眨了眨眼,说:“都过去了,我回来了。”一切都会好的,我也试着走出去,不是吗?
宋清欢鼻子一酸,眼眶顿时红了。怎么可能过去?五年了,你卸下了当年的骄傲,徒留一身憔悴。当年捅自己一刀,照样笑得肆意的人不见了啊……
沈似清忘了从前的自己,正如宋清欢也有自己不愿想起的事。他们还是变了啊。,
“沈似清,你还恨吗?”宋清欢支支吾吾道,眼神却沉了下来。楚辰风,我们的债要一笔笔算。
沈似清抬头看了她一眼。阳光刚好从窗外落进她的眼睛,没有一丝涟漪。
宋清欢心下一紧,心头涌起难过,记忆中的人儿不见了。从前的沈似清,一双眼神采飞扬,噙着笑意,无形之中运筹帷幄,凭着周身气质,将自己的性别瞒了众人许久。那时,论坛中都说“沈似清虽谋人心,却长着一双清澈的眸子;天生为王,却也心性凉薄。”
“似清,你变了。”宋清欢叹了口气,她看到了沈似清眼中的疲惫、迷茫,还有些看不懂的暗芒。
“嗯,因为他。”
宋清欢知道她说是顾长随。给眼前的人带来温暖,照亮她的少年时期,用十年时间把自己刻在了沈似清的骨子里。
如果没有后来的一切,或许就不会这样。
可惜,上天终究不公,这世上终是有楚辰风,有沈家的阴谋。让沈似清痛,压得她喘不过气。而她 在背负了十几年的枷锁后,她输得一无所有。要是她不姓沈该有多好。
可是,佛说:因果相报。楚辰风又何尝不可悲呢?他对沈似清的爱偏执到了极致,即使飞蛾扑火也要扫平一切 ,这是沈似清无意之中的因,或者就是冥冥之中的劫。时机到了,便知道了果。其实一开始,楚辰风就输了。感情本就是豪赌,赢输皆在一念之间。而楚辰风错在,一意孤行,只能做苦苦在梦中挣扎的赌徒。
“别告诉他们,我回来了,时候未到。”沈似清开口。
“嗯,有空带你你看看。看看朕给你的大好江山。”宋清欢收起了哀伤,仍是一贯的没心没肺。
“你,”沈似清笑了笑,“这个表情有些恶心。”她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哪有人真的没心没肺,怕只是爱过疯狂过,最后落得遍体鳞伤,才选择逃避。所谓悲伤便是如此罢。
正如她忘了以前的自己,宋清欢也有藏在心底的痛。
“还没忘记?有些事情装久了,便成真的了。我还是喜欢那个有血有肉的宋清欢。”沈似清没有抬头,淡淡出着神。
“没有的事,我早就忘了,何必犯贱围着渣男呢?”宋清欢咧嘴一笑,“你也不想想我是谁啊。”她爱的那个人叫做陆羡江,这个故事就有些长了。
宋清欢关上门,走了。
沈似清无力地低下头,这五年,她痛苦、迷茫,甚至一度抑郁,会对楚辰风恨得咬牙切齿。可是,后来就不痛了……
我回来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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