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人在漆黑的电影院里默默观影,晏谣借口油烟味儿重,换了条飘逸的草莓印花裙子。
但秋玉杉碍眼得很!像堵墙一样,挡在中间。
大荧幕上播放的是宫崎骏的《龙猫》,温庭山选的片子。
放映结束,三三两两的年轻男女说笑着走出影厅。好像只有晏谣跟温庭山两人沉浸在故事和未完的旋律中。
两人稳如泰山,晏谣更是默默落下一滴清泪。
秋玉杉双手环抱在胸前,大声道:“有这么夸张吗?你们搞艺术的真神奇~”表示不能理解。
温庭山被他打乱思绪,也不反驳,慢慢站起来往外走。
晏谣跟在秋玉杉后面怼道:“你这种直男,不用语言根本无法沟通~懒得跟你废话!”
晏谣追上温庭山,两人相视一笑,胜过千言万语,无言并肩而行。
迟钝的秋玉杉目睹一切,终于感觉到了事情有点不对劲儿!
……
三人散步到温庭山小区门口。
温庭山拿出手机点开二维码,“把好友加一下。”
晏谣立刻点开微信扫一扫,发送了验证请求。
秋玉杉一把拽过晏谣,“走啦!”
温庭山点击添加,然后笑着朝她挥手。
晏谣不舍地后退着走,温庭山无奈,温柔道:“仔细看路,小心别摔了。”眸中带着两分宠溺。
晏谣回他一脸灿烂,“好!”乖乖转身认真走路。
温庭山轻笑,目送她消失在转角,想起她曾经在图书馆无数次地来来去去,眼中的珍惜更甚。
秋玉杉表情纠结半天终于开口,“你俩是怎么个情况?”
晏谣毫不遮掩,骄傲道:“不出意外以后会结婚!”
秋玉杉一脸震惊,“在我眼皮子底下竟然都到这一步了?!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晏谣:“还没在一起,目前只确定是相爱的而已。”
秋玉杉拦在她面前,“发生什么了就相爱?你回来才多久?”突然灵光乍现,更加震惊道:“不会是上大学就在一起了吧!”
晏谣:“我上大学的时候没跟他说过一句话!”移步想从侧边绕过去,但秋玉杉并不相让。
“总有个理由吧!你喜欢他什么?!”
晏谣不知道他为什么一副很反对的样子,深吸一口气,认真道:“他并非迎合我什么喜好。只是人山人海,我唯独能看清他的眼睛。”
秋玉杉转身怒气冲冲地走在前面,“讲的什么鬼话?老子听不懂!”
晏谣只能默默在其身后追,不敢招惹他。
回到家里,眼见秋玉杉马上又要关紧房门,晏谣终是忍不住冲过去,红着眼眶对着门缝里的半张脸发问道:“你不高兴,就因为他略带残疾吗?”
秋玉杉掰开她的手轻轻关上房门,闭着眼睛道:“温庭山,他还有抑郁症。”说完抱起地上的初一,倒在了床上。
声音虽轻,但晏谣在门外听得清楚。
抑郁症?
晏谣站在原地想了很多,拿出手机回到了自己房间,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秋妈妈穿着睡衣正在给家里的三条锦鲤喂食,看到晏谣的来电,拿起手机朝书房喊道:“老秋!小秋打电话回来了!喂?小秋~下班了吗?累不累啊?”
老秋一路小跑坐到秋妈妈旁边,毛笔都忘了放下。
晏谣:“今天下半夜去上班。妈我请求情感咨询。”
秋妈妈转头看向老秋,稍微提高了音调兴奋道:“情感咨询?什么事啊?”
老秋闻言转到秋妈妈右手边,耳朵贴紧手机。
晏谣直奔主题,“我爱上了一个人,他有抑郁症。”
秋妈妈跟老秋对视一眼,然后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缓缓开口道:“虽然我们家最看重的是真心和人品,但妈妈希望,最好还是跟身心健康的人在一起。”
听到身心健康四个大字,晏谣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老秋听到女儿的哭声,心疼地安慰道:“小秋啊~如果他真的特别好,爸妈也不是绝对不能妥协的,我们相信你的眼光!”
晏谣的哭声渐弱,老秋补充道:“但是事情你要考虑全面。比如说,对方有没有那么喜欢你,值得你去付出;又比如说,万一他在你人生的某个阶段严重甚至是离开了,你孤身一人,或者拖家带口,是不是有应对风险的勇气和能力。”
晏谣越听越控制不住自己,抽泣道:“我好像没什么应对风险的能力,每次遇到难题都只会求助你们。但是~但是,再健康的人,谁能保证他,一辈子不出意外呢?”
老秋看向秋妈妈,小声嘀咕:“好像有点儿道理!”
秋妈妈瞪他一眼,朝电话道:“小秋,妈妈相信你的判断!但你也要把妈妈的话放在心上,我希望你过得轻松、体面,虽然……”
晏谣突然插话,“好我知道了,我困了,睡一觉去上班,先挂了。”然后迅速挂断了电话。
秋妈妈一脸惊讶,老秋站起来往书房溜去,“快11点了,洗洗睡吧!小秋学会挂电话啰~!长大了!啧啧啧~真是长大喽~”
晏谣定好闹钟,把手机往枕边一扔,倒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2018/8/8 0:40
晏谣面无表情地睁开眼睛,关掉闹钟,穿上鞋打开了卧室门。
强打精神坐在房门口撸猫的秋玉杉,听到动静迅速站起,双手揣在裤兜里跟在她后面,一路沉默,不知道说什么。
电梯开门凑巧碰到喝得醉醺醺的严霏,她一身银色亮片深V短裙,身材惹火,眉眼之间尽是魅惑。
三人都没有说话,各走各的路,好像根本就不认识。
一路上风越来越大,晏谣两手一前一后捂着裙子。
是要下大暴雨的前奏。
走到住院楼下,晏谣回头见他满脸愁容,出声打破僵局,“严霏姐挺性感的,你跟她住一起这么久没感觉吗?”
秋玉杉摸了摸后脑勺,“诱惑的感觉,不是喜欢,不想对她负责。大家都是同事,玩弄别人的感情不好。”
晏谣无语,伸手把他拦在电梯外,“可以了,你回去睡觉吧。”
下半夜更是难熬。科室所有门窗都关得紧紧地,风吹得窗框震动作响,加上偶尔的闷雷,吓哭一群小孩儿。
晏谣做完事情工整地坐在护士站沉思。
何安月翻着职称考试资料书,偶尔也偷偷看一眼手机。
值夜班的医生起床上完厕所往护士站走来,估计是想问问情况。
晏谣不记得他的名字,笑着轻声道:“老师好!”
年轻医生:“没什么事儿吧?”
何安月抬头道:“没事儿,没有危重病人,16床刚才38.5℃,物理降温后好些了,就是不怎么喝水,你给她开组补液的临时医嘱,继续去睡觉吧。”
年轻医生:“好。”转身往医生办公室去,登陆上系统后突然忘了是几床,推开窗户探出头来问道:“月姐?你刚才说几床来着?”
何安月:“16,16床!”
注意到晏谣呆滞的目光,还以为她又在打瞌睡,便假装惊讶道:“哇!你大晚上的还画眉毛?给哪位帅哥看?”
晏谣回过神来,一脸尴尬,“没有~没有,下午画的晚上没洗脸……”
何安月:“我也想睡觉,聊点八卦醒醒神吧!”
晏谣活动着脖子,自然道:“好啊~昨天晚上值夜班的温医生挺帅的,说说他吧~”
何安月有些疑惑,“你怎么不问秋玉杉?”
晏谣瞪大了眼睛,“他什么事我都知道,没什么好问的啊!”
何安月颇有深意地笑笑,“这么了解?你们认识多久了?”
晏谣这才明白过来她的误会,解释道:“认识二十多年了,我们是亲兄妹!”
何安月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摇头,“误会了,误会。怪我乱猜。”
晏谣笑着不说话,等她继续说。
何安月:“温医生真的是个好人,温柔善良,但偶尔又给人一种关我屁事的感觉。”
突然神秘兮兮地环视一周,凑到晏谣耳边小声道:“我告诉你你千万别跟其它人讲,他姐姐以前跟我是同事,他爸爸是我们医院急诊科主任,好像还是学校临床医学院的院长,三、四年前,在办公室被一个发神经的砍死了,然后他姐姐就直接被调去甲乳外科当护士长了!还有啊……”
晏谣惊讶得眼珠乱颤,面上却不动声色。
“我去上个厕所!”打断何安月的声音,突然窜起来往卫生间跑。
2016/6/6
南华市人民医院 1诊室
杜医生:“最近感觉怎么样?”
温庭山浅浅地笑着,沉默良久,深吸一口气道:“好像~有了想见的人。”
杜医生眼前一亮,扶了一下眼镜框,用期待的语气道:“挺好的!继续说。”
温庭山垂眸,摩挲着光滑的木质拐杖,轻声叹息,“怕被她了解,也想丢掉拐杖,光明正大地一起走。”
温庭山说着红了眼眶,微微皱眉。
杜医生点头鼓励道:“你很清楚,自己对拐杖只是心理依赖,既然现在有了动力,丢掉只是早晚的事。”
温庭山沉思半晌,而后轻笑点头,“我会尽力!”
语气柔和却带着莫大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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