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穿上厚重的雪地靴,她走出校门。现在正值隆冬,雪覆盖了整条街,如果不穿成一个粽子再出门,只怕耳朵都会冻掉半只。于星不想回她的出租屋。她今年二十二岁了,马上就毕业了,可父亲还有一年就退休了,母亲在三年前病逝——她只好自己养活自己。
她吸了吸鼻子,用力咳了两口——她最近有些感冒——摘下口罩,从胸口的兜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烟盒,那烟盒整体呈墨蓝色,盒盖处是烫金的星星,上面还雕刻着一个“夜”字。这个烟盒是她两年前在大学门口捡的,出于私心没有归还,主人也没有来寻,她便就一直随身带着,装烟来抽。
掏出一根细烟叼在嘴里,用手捂住火机的头将烟点燃——她深吸一口,吐出几个烟圈儿。由于没有口罩的保护,她的鼻尖很快就冻的通红。就这么慢慢悠悠地走了一会儿,眼前被黄色的冷光照亮,一个怀旧风格的酒吧出现,上面用LED拼成几个字母:God Bar。其中“G”和“a”的灯泡已经老化,一闪一闪地跳着。
于星拎了拎肩上的琴带,踌躇了两步,进了酒吧。“星子你来了!来坐!”肖清——于星的舍友,一个短发姑娘——正对她招手。于星见肖清旁边还有一个女人,就抱着琴过去了。把吉他放在一旁,于星端起桌上的啤酒喝了一口。
啤酒花酸苦的味道入口,于星微微皱眉。“可以抽烟吗?”她问,“我果然还是受不了啤酒。”
肖清笑了:“在GB还有不喝酒的份儿?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我表姐,也是God Bar的老板,严佳。”严佳是一个很有气质的女人,大波浪的头发随意的扎成一个低马尾,鼻梁上架着一副金属框眼镜,既不失女人的妩媚,又多了几分冷艳。
“佳姐好。”于星点头。她垂下头,看着自己泡面般的自来卷,就这么普普通通的梳成马尾垂在脑后,又看看自己素颜的脸,心里暗暗决定要学化妆。
“小星是吧,不用这么客气。刚刚听小清说你喝不惯啤酒,喏,我去给你调一杯你喝的了的——金汤力怎么样?”于星点头,她也没怎么喝过酒。
佳姐起身离开了,肖清拉拉于星的袖子,指着台上正在表演的乐队道:“看,这个乐队怎么样?你要是来工作,估计就和他们一样,每晚演出。”于星抬起头,这才注意到台上的乐队。
这个乐队只有三个人,没有主唱,仅有贝斯、电吉他、鼓组成。由于没有主唱,他们只演奏无歌词的摇滚乐。那是一个女孩,她头发齐耳,抹了点发胶,湿湿的垂着,有一撮儿还搭在了脸上。她瘦瘦高高的,长的是那种英气的美,手指纤细修长,拨动着贝斯的弦,动作华丽而不显得浮夸张扬,正随着鼓手的节奏摆动着身体。
台上的那个女孩叫韩夜。今年二十五岁,高中辍学打工供妹妹上学,现在在酒吧表演工作。
于星忍不住抱出自己的吉他,手指扣着琴带。“给,你的金汤力~”佳姐回来了,还带了一个高高大大的男生。那男生长的也十分英俊,剃了个寸头,上面还推出了一个D字的花纹。他耳朵上有两个耳骨钉,一笑却有两个酒窝,很可爱。
“你好啊,我是邓旭,大家都叫我D哥,我是弹键盘的,只不过目前没有组织。”那男生挑起话题,他说话有南方人的口音,声音也很好听,和外表的高大还有点不相符。于星笑道:“你好,我是于星。吉他手,主唱。”
佳姐说:“台上这个乐队,跟了我已经三年多了。一年前他们乐队的键盘和主唱出了点事情,就只剩他们三个继续坚持了。听小清说你们想找个工作,就跟着他们乐队一起吧。”D哥和于星答应下来。
台上的几人演出结束,正围着吧台聊天。于星忍不住盯着那个女孩看,她神色淡漠,对于朋友们的聊天只是淡淡答应,喝酒却喝的很凶。佳姐抬手叫他们过来,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然后就让几人交流一下。
于星还是点起了一支烟,煊赫门辛辣的香气刺激着五人的嗅细胞。“有人抽烟么。”她掏出烟盒晃了一圈,除了韩夜每人都拿了一支。韩夜无心解释自己不抽烟的事,那烟盒上烫金的花纹刺痛了她的眼。她想起了一个人。
几人借火燃起烟,鼓手挑起了话题,他是这几个人中年纪最大的,约莫二十八九的样子。“我们的乐队叫做’灿’,我是我们乐队的leader,我姓赵,赵思明,二十八岁。你们可以叫我老赵、赵叔,都可以。”电吉他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额上绑着发带,长的白白净净,眼角有一颗美人痣:“覃耀。二十一岁,大三在校生,电吉他。”
韩夜抬起眼睛,灰色的瞳孔中都是淡漠:“韩夜,二十五,贝斯。”见大家有些尴尬,老赵急忙打起圆场:“我们阿夜就是这样的性格哈哈,不太爱说话。”
于星紧接着道:“没关系啦,”韩夜抬头看了她一眼,于星脸颊通红,不知道是紧张还是什么,韩夜忍不住笑了一声。于星仿佛被吓着了似的,不再说了。韩夜忍着笑说:“你继续。”于星“哦哦”了两声才道:“我叫于星,吉他手、主唱。今年二十二岁,大四生。希望以后能和大家快乐的玩儿音乐。”
D哥也做了自我介绍后,几人就算熟了。于星还给大家弹唱了一段儿。佳姐走来,脸上是鲜有的焦急表情:“快快快,台上空场了,约好的乐队突然不来了,真是的,你们能不能给顶一下?”
老赵道:“可以!《Lemon Tree》都会吧?就来这个!”覃耀看了一眼韩夜,皱了皱眉道:“不太好吧……”却被韩夜打断:“来。”
几人上了台,台下都是GB的老人,见’灿’突然多了两个成员而疑惑。老赵道:“这两位是我们灿的新成员。于星,吉他手,主唱。D哥,键盘手。”台下一片掌声。赵叔放下麦,鼓槌相击,打出节奏。
“I wonder how I wonder why”
“Yesterday you told me about the blue blue sky”
“And all that I can see”
“Is just a yellow lemon tree”
于星的泡面卷被披散下来,她在台上边弹边唱,几个人都投入进音乐中,虽是第一次配合,却无比和谐,仿佛是多年好友一般。
一首歌结束,全场掌声。
“好!”佳姐露出笑脸,一把搂住于星:“你知道吗小星,你在台上的时候在发光!”于星笑了,她彻底适应了God Bar的环境,想到以后能和这些人一同工作,心里感到无比幸运。
众人聊了两句就各自回家了,韩夜洗过澡后给妹妹拨了一个视频,随后就躺在床上放空自己。她想起那个烟盒,突然一个战栗,她坐起来。那个烟盒她绝不会认错,绝不会!那个烟盒,是她一个很重要的人送的——’灿’的前主唱——沈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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