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羽嘉拉他在背风的岩石后面坐下，“当然是来找你。”
她抽出他口袋里露出一半的烟盒，取了一支咬在唇齿间，“火。”她向他伸出一支手要打火机。
他愣了一下，轻轻地取下她嘴上的香烟，“还是戒了吧，对身体不好。”自相识以来，她好像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抽过烟。他上一次见她抽烟，已经是上一世的事情了，她坐在王文虎的摩托车上，因为巷子里正在发生的事情而烦躁。那也是他第一次见她抽烟，她抽烟的样子，好美。
她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反驳。
张峥天要脱下身上的外套，她抓住他正下拉链的手，“你别脱，穿着。”她就知道他一定会这样，可是她上身好歹还穿了一件毛衣，他里面只有一件短袖。
他吸一下鼻涕，执意要脱，“我不冷，给你。”
“啧。”她用力环抱他的双臂，“别脱，穿着！”她抬头瞪他一眼，他不敢动了，愣愣的看着她，因为她抱着他，他们离的很近，他能闻到她长发上洗发露的香气。
“好。”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抽出双手用力抱紧她。
她有瞬间的犹豫，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她举起来的手最终选择回抱他。她的头贴在他的胸膛，她听见他心脏怦怦跳动的声音，剧烈而急促。
“张峥天。”她唤他的名字。
“嗯？”
“我有什么值得你这样喜欢？”她再一次问他这样的问题，这一次，她想确认。
他低声的笑了，“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面开始，爱上你，从了解你开始。你说有什么值得？”他喜欢她从来没计算过值不值得，就像飞蛾扑火、夸父逐日，有什么值不值得，她是他的光，是他一生追逐的太阳。
“你会喜欢我多久？”她把脸埋进他的胸膛，声音模糊不清。
“嗯？什么？”
“我说。”她抬头，对上他真挚的眸，“你会一直喜欢我吗？只喜欢我。”
他看着怀中的人，他正结实的抱着她，她过分美丽的脸近在咫尺，此时此刻美好的有点不太真实，像是梦境。
“我喜欢你。”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变得低沉而迷醉，“我会一直喜欢你。我只喜欢你。”他低头去吻她的唇。
她轻轻的闭上眼睛，他的嘴唇很凉，嘴里还有淡淡的烟草味，狂风的呼啸盖不住他们扑通扑通的心跳。
他的舌尖不断探索，引导她回应加深这个吻，那一刻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像沉浮在巨浪里的一叶轻舟。原来，接吻是一种这样的体验。
后来她再回忆这个吻时才明白她一直都被这个小屁孩骗了，他这接吻的技巧，分明就是个老手，反倒是她出人意料的像少女一样生涩。
张峥天，你这个骗子。
难以置信，A市一中的校花，有数不过来的追求者和一个持续了好多年的暧昧对象。可是，她没有接过吻。
她和王文虎，从来没有越过那一条界线。她也说不清楚是因为什么，也许是不够氛围，也许是不够深情，总之她和他相处的十年里，他没有吻过她。准确的说，是她没有给他吻她的机会。不是因为不喜欢，只是她觉得时间还不够，他应该会等她再长大一些，等她足够成熟。可是她忘记了，他其实已经等了她十年，也许不够的并不是时间。
所以，她其实真的没理由责怪他和徐好要一起，他是个正常男人。怪只怪他们相识太早，原来这也是一种错误。
雨就是这么不合时宜的下了起来，那天两人都被淋的很惨，但对张峥天来说，那天的一切都是美好的记忆，那场雨就是他们美好爱情开始的见证。
张铭恩开车先将两人接了回来，把程羽嘉送回了家。
第二天，在程羽嘉的要求下，张峥天又重新住进了医院。因为腿伤没好，他又到处走动，再加上淋了雨，受了寒，腿伤加重了。张铭恩叮嘱医生，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他乱跑。由于耐不住张峥天的软磨硬泡，程羽嘉请了一上午的假在医院陪他。
“好看吗？”她举着刚削好的苹果放在张峥天眼前。
“好看。”他如痴如醉的盯着程羽嘉，笑地像个傻子。
她切一块苹果塞他嘴里，“我说苹果。”
他嚼着苹果口齿不清的笑说，“我说的也是苹果啊，怎么你以为我说的什么？”
“切。”她又切了一大块苹果堵住他的嘴。
“羽嘉，你也在啊？”正在张峥天享受的吃着她喂的苹果的时候，皇甫静来了。
程羽嘉扭头看她一眼，又把剩下的苹果都塞进张峥天嘴里，让他咬住，“行了，有人来陪你了，我回去上课了。”
“诶，不是说好今天上午陪我吗？怎么就走了？”程羽嘉起身就走，张峥天拉住她的手。
“你们这是.....在一起了？”皇甫静看着两人亲密的举动。
张峥天冲她点点头，得意的挑眉，“如你所见。”
黄浦静吃惊的看向程羽嘉，她可是一直坚持的说她不喜欢弟弟，虽然知道她在嘴硬，但这打脸的速度实在有点快，这可不太像她认识的程羽嘉。
程羽嘉笑而不语，她也有点尴尬，尤其面对黄浦静。她当然记得她不止一次向黄浦澄清，她把他当弟弟。
“这么突然？”黄浦静继续向她求证，不是因为不相信，而是一时有点不好接受。
“好了，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具体回学校再给你解释。”在她震惊的眼神中，程羽嘉有点不好意思，“你们先聊。我走了，下午见。”她快速逃离。
第二天几乎全班都知道张峥天和程羽嘉的恋情，一中校园八卦的传播速度太快了，他们以及王文虎和徐好之间的故事被编成各种版本的爱恨情仇在学校传播着。有不少人背后议论，酸溜溜的吐槽两人差了三级的姐弟恋，调侃校花原来只是喜欢有钱的，即使弟弟也无所谓。当然也有不少人觉得两人十分般配，羡煞旁人。
“我真的没说，这几天都在医院。”张峥天紧张地观察着程羽嘉的表情。
“我知道。”程羽嘉翻着一本英语语法书，没有看他。
“那，你没什么关系吧？”张峥天吞了吞口水。
程羽嘉抬头冲她笑了一下，又低下头看着书说，“当然有关系，跟弟弟谈恋爱感觉有点丢人呢。”
他深吸一口气，他就是害怕这样，他害怕别人因为他而对她指指点点，高中部的学姐们和弟弟谈恋爱都会觉得丢人，这是花季少女普遍的虚荣心，虽然他不是一般的弟弟，但她也不是一般的学姐，她是A市一中公认的校花，她的恋爱必然会被品头论足。他本来还在考虑毕业前就先藏着，就当体验一下地下恋了，可是到底谁那么嘴碎啊。
他有些沮丧，“对不起。”
她抬眼偷偷欣赏他失落的表情，“噗。”她忍不住笑了，“行了，我逗你玩呢。知道就知道了吧，反正早晚都会知道的。”她怎么会在意那些乌鸦聒噪些什么，这些年来她不是一直活在它们的议论中吗，尤其针对她和王文虎的关系，它们早就把她想的肮脏不堪。
“啊，你敢骗我。”他反应过来，笑着凑过去亲吻她的脸。
她按住他的脑门，“诶？可是，有人喜欢你哦。”
“啊？”他笑，“喜欢我的可不少呢，你指的谁啊？”
“当然是帮我们公开关系的人。”
他愣了一下，“你是说......”那个名字他没有说出口，但他已经猜到了那个人。
她轻轻弹一下他的脑门，“对。”她只是点一下他，他知道就好，接下来怎么做应该不用再教他了。
“哼哼。”他抓住她的手，在她的额头飞快的落下一吻，“懂了，领导放心。我一定和她保持距离。”
她点点头，“孺子可......唔......”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又吻住她的唇。
教室里，程羽嘉刚刚落坐。
“又去看张峥天了？”黄浦静问。
“嗯。”她只淡淡的应了一声，打了开英语课本。
“唉，恋爱的酸臭味，你们现在是真的在一起了啊？”
“你不是最早知道吗？”程羽嘉唇角挂着浅笑反问道。
皇浦静愣了一下，她脸上的笑容僵住， “程羽嘉，看你现在这样，应该是已经给我下了定论。”这是皇甫静第一次直呼程羽嘉的全名，“我也没什么可辩解的，实话说，我是有点喜欢他来着，但是我觉得他太小了，就算他各方面都比咱们同龄的男生优秀，但是他毕竟太小了，你我都是要面子的人，我也很好奇大家会怎么评价你和张峥天。”大家都是聪明人，她明白程羽嘉笑里的含意，毕竟她对张峥天的心思从来没对程羽嘉隐瞒过。
“所以？”程羽嘉加深了唇角的笑，现在的笑容看起来不太友善。她最好的朋友啊，却做了件另人失望的事情。
“所以你们的关系是我故意传开的。”她顿了一下，声音略带哽咽，“我承认我做了错事，但是，你一直都是我最好的姐妹，是真的。”
程羽嘉愣了一下，收敛了脸上玩味的笑容，认真的点点头，“嗯，我也是。”
纵然她们喜欢上同一个人，但她们一起玩闹、吃饭、逛街是真的，欢笑是真的，这么多年一起走过的路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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