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5日 星期二】
“我跟你讲一个故事，听不听?”苏燃冒出来一句。
“好啊，洗耳恭听。”沈逸缓缓吐出一口烟，他有点好奇小姑娘给他讲什么故事。
看着烟雾缭绕的沈逸，苏燃突然有点迷茫了，这就是她想要的?但她还是准备将这个故事继续讲下去。
“在很久很久以前，遥远的地方有一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一个老和尚，还有一个小和尚，老和尚在给小和尚讲故事……”
沈逸一阵无语，他正想打断，“这就是你给我讲的故事啊……”
苏燃比了个手势，“嘘，继续听。”
“讲了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呢。从前有一个小姑娘，小姑娘一直生活的很开心，直到小姑娘六岁的那一天，邻居哥哥带小姑娘去阁楼上玩……”
沈逸手里的烟继续燃着，火星明明暗暗闪烁着微光，他继续听着。
“他把小姑娘带上阁楼后，问小姑娘玩不玩过家家，小姑娘同意了。”
“嗯。”对面应了一声。
苏燃忽然停住了，她有点纠结，看着对面。
男人手中白烟徐徐，她低头继续。
“邻居哥哥抱住了小姑娘，亲住她的嘴巴，抚摸着她。”
沈逸听的往上扬的手顿了几秒，转头看了一眼苏燃，“你继续。”
“嗯……然后邻居哥哥要小姑娘躺下，他要脱小姑娘的衣服，小姑娘很害怕，正好这个时候阁楼下传来上楼的脚步声。”
沈逸有点难以置信，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邻居哥哥乱动的手这时候停住了……小姑娘害怕极了，她一下子推开身上的人，跑了出去，她谁也不敢说，谁也不敢告诉。”
苏燃就这么说着，脸上没有一点情绪，“保密。”
沈逸把手上还没有抽完的烟狠狠按到地上拧了拧，“嗯，保密!”，烟灰涂了一地。
“几点了？”苏燃问，沈逸看了眼表，“还早。”
“故事还没有讲完，下次继续。”
“好。”
沈逸看着苏燃，“我也给你讲个故事。”
苏燃没有选择和他对视，“你说，我听着。”
“我和她是大学时候认识的，我复读一年考上个一本，虽然不是什么985 211，也算不错了。”
“嗯。”苏燃突然觉得这时候自己有点无话可讲。
哈尔滨中医药大学，她知道的。
“就……一眼看见她，她笑的特别好看，一笑生花，阳光照在她脸上。”
“我就告白，很多男生追她，但她同意了，我知道她看不上我，但我四年里真的很努力的去爱她。”
“她呢？”苏燃插了一句。
“她啊……虽然谈了恋爱，她也对我爱理不理的，开心的时候就多聊几句，不开心的时候就不搭理。”沈逸苦笑。
“四年了，我对她的感情非但没有麻木，越来越多，多的溢了出来。”
“有一次我喝多了，我告诉她，能不能给我。”
“她没同意。”
“从那以后我就特别生气，她躲着我。我感觉我病态了。”
“她不久以后跟我提了分手，然后转身她就给了别人。”
“我就特别不明白，四年的感情，她转眼就给了别人。”
“那你怪她吗？”苏燃问他。
沈逸没回答她，等待的只有沉默。
“你还爱她吗？”苏燃问了最后一句。
“不知道，不爱了吧。”
“回去吧。” “嗯。”
沈逸把苏燃送到女生宿舍楼下，苏燃觉得他们的关系有点尴尬，作为老师和学生聊到了这些。
“沈老师……”苏燃说。
“叫我沈逸就好。”沈逸朝她嘿嘿一笑，“我们都交互了小秘密，所以我们就是朋友了。”
苏燃不知道很久以后，她叫他沈逸时，换来的确是一句“叫我沈老师。”
“谢谢。”
“不用谢，快回去吧。”
苏燃快步走向台阶，转头望了一眼沈老师。
他还站在那里，背着路灯的光，苏燃看迷了眼。
BGM陈粒的《光》响起来。
光落在你脸上，
可爱一如往常，
你的一寸一寸，
填满欲望，
城市啊有点脏，
路人行色匆忙，
孤单 脆弱 不安，
都是平常，
你低头不说一句，
你朝着灰色走去，
你住进混沌深海，
你开始无望等待……
苏燃恍了神，“沈老师……”
“嗯?”沈逸背后的灯光太耀眼，苏燃看不清他的神情。
“怎么了？”沈逸看见她停住了。
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沈老师，再聊聊呗，我不想这么早回去。”如果现在苏燃有尾巴的话，那一定尾巴都翘起来了。
她没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女生宿舍道路旁的桦树树叶吹得哗哗响，月色一会遮掩一会显露出，野猫爬上爬满爬山虎的窗户，喵喵叫。
苏燃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怕沈逸嫌她太烦了，更怕沈逸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
杜诗韩笔愁来读，似倩麻姑痒处搔。
哈哈。
沈逸顿住了，他似乎已经开始触碰到苏燃那根情愫的苗条，他在犹豫。
是否因为他也……动情了？
“苏燃。好好读书，别想……那么多。”沈逸还是这么说了。
“嗯。”也是啊，他比自己大那么多，他有过爱的人，他是自己的老师。
苏燃全身怔住了。
果真是隔着长风山谷啊，近不得，退不舍。
花坛里的油棕榈绿油油的，还是想爱啊，恨啊，沈逸。
“我没那个意思，老师想多了……就是新学校没人陪我说话。”苏燃的话有点苍白无力，但也是事实。
“哎……”沈逸长长舒了一口气，朝苏燃招了招手。
晚上的凉风吹得他有点冷，也不知道小姑娘回去会不会感冒。
小姑娘跳下台阶，快跑过来。
今天小姑娘穿得是低领线衫，他把身上的黑色夹克衫脱下来给她披上。
苏燃给他的一举一动搞懵了，沈老师……你逗我呢？你不是不许我多想嘛，为什么还跟我举止亲密啊。
“下次去校医室把衣服给我。”沈逸帮她拉上拉链，呼哧。
啊……
下次是什么时候啊……
不过她还是有点暗喜，沈医生这是不默认?
“老师，如果我喜欢你，你会怎么办啊？”苏燃低着脑袋问沈医生。
“我会把你打一顿，移交公安局。”沈逸面无表情的回答，是得收敛一点了，果然自己是魅力来了，小姑娘都抵挡不住。
这一刻，苏燃突然释然了。既然他都知道了，那我还瞒着干嘛。
我要你来爱我不顾一切。
世间车水马龙，我偏偏独钟你一人。
“说吧，还想聊什么。”沈逸右眼皮跳了跳。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讲得不假。
这小姑奶奶不好伺候。
“老师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啊？”苏燃乖乖巧巧的待在沈医生身边。
“胸大 身材好 漂亮的。”沈逸不假思索。
苏燃无语……
那你看我行不行。
“那老师有喜欢的人了吗？”苏燃眼神放在路旁小草上，小草屹然挺立，顽强存活。
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沈逸望了眼小姑娘，说，“没有，也不敢谈。没钱买房子，没钱结婚，所以不能谈。”
身上只剩一件衬衣，沈逸感觉寒意从尾巴骨冒上来，钻进骨子里，让他打了个寒颤。旁边包了像个粽子的苏燃傻嘿嘿的。
“沈老师，我会算命你信不信!”苏燃举起了小手，天气凉了，她冻得缩成一团。
“就你?”沈逸不信，但他觉得这小姑娘特别的很。
“嗯，就我!”苏燃若有所思地转了转头。
切，还不信我。
“我帮你看手相，要不要。”苏燃把袖子向上挽起来。
“行。”沈逸递出手，看你能掀起多大的浪。
她握着沈逸的手，大手上的纹路摩擦着苏燃细嫩的手心，好痒。
男人的手掌散发出热量，苏燃握着不想撒手了。
“我来看看昂，你看这条生命线，这么长，你应该能活到九十九。”苏燃摸着纹路端详了半天。
“感情线和事业线连在一起，看来你应该在工作上遇到自己喜欢的人。”苏燃一本正经。
“……能信吗？”沈逸觉得有点好笑。
“沈逸，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苏燃没头没脑这么一句，把沈逸问住了。
“因为我是你哥哥呀！”沈逸笑眯眯的看着她。
“我讨厌哥哥……”
“啊?”他没明白她说的什么意思。
“我不想你当我哥哥。”
我想你当我对象。
“那行，那当爸爸吧。”沈逸一脸无赖样。
“滚。” “欸，好。”
闹够了劲，沈逸问她回不回去。
“几点了。”苏燃问他。
“快九点了。”他端着表看了一眼。
“我们十点宿舍门禁。”苏燃看着夜色里的宿舍，一栋灰色的大楼，有点渺茫，“我觉得这里好冷。”
沈逸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布满暖黄色灯光的窗户，爬墙虎爬满了整个墙头，好像当年他站在仇楠的宿舍楼底下，也是这种感觉。
他闭上了眼睛，然后再睁开。
“太冷了，我害怕。”
沈逸，我怕。
“没事的，别怕，我在。”
殊不知命运的齿轮已经转动。
“心动不是喜欢，为了那个人心定才是。”
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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