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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人生中的第一个“点”

“ “点”不停地出现,不停地左右我的喜怒哀乐 ”

老公说的那个女人,是老公的初中和高中同学,听他自己交代说俩人并非一个班,却是老早就认识。我狐疑地问他,“初中和高中跟你走的近的女生我都知道啊,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这人呢?”

他狡黠地嘿嘿一笑,“嘿嘿,想当年风流倜傥的我认识的女同学多了去了,总有那么几个是你猝不及防的。特别是这个叫姜悦,我故意隐藏的很深。”

“我靠,你特么还敢跟我留一手。”我很受伤地吼着。

那女人叫姜悦,名字听着很好听,或许模样也挺可人,我不禁增加几层戒备感。可等他带着我见到本人,顿时一阵失落,这反差怎么这么大呢!

姜悦的模样实在不敢恭维,接近1米7的大个子,却是一副骨头架子,外观看不出一丁点的肉。第一眼看到姜悦时,我脑海里立刻出现了一种昆虫,那是种特凶残的东西,叫刀螂,学名螳螂。姜悦就是这样的外形。

姜悦的性格似乎也跟刀螂比较相像,不说话时一动不动,说起话来雷厉风行的炒着一大锅的豆子。我费力地跟着他俩说话的节奏,总算是没漏过一丝蛛丝马迹。原来二人并不熟络,只是在市里开科技会上见过一两次。我心道,这家伙背着我肯定还有更要好的女人没说出来,这回是用姜悦来试探我,等这件事尘埃落定,我非得让你好好坦白出来。

姜悦早先也是边城一家大国企里的一名职工,几年前工厂效益不好时办了停薪留职,后来也跟着下岗大潮下了岗。她被一个姓刘的老板网络到旗下,那是家很小很小的做自动化产品的私企。

相互着寒暄了几句,我们谈话的内容便进入正题,姜悦全程一言不发地听我颠三倒四地说完,然后用了几秒钟在自己记录的本子上来回地画了几条线,用盯着看了十几秒,说,“嫂子,您听听我说的对不对哈。”

几分钟后,我不得不从心里佩服这个相貌奇特的女人,高材生和技校生的差别真的不是一点点啊!我整天听朴总和陈部长说来说去的工艺,到现在也还是一知半解的搞不太清楚,人家竟然从我稀里糊涂的话里,去茧抽丝地总结出七八条最关键的东西出来,而且是次序井然,毫无杂乱无章的违和感。

她总结完,继续问我,“嫂子,你看看还有没有补充的?”

“这是一级蒸煮的工序,应该没什么遗漏的了。还有二级发酵池,也需要控制下温度,我再说说那面。”

半个多小时,姜悦整理出满满一篇的数据和工艺,轻快地说道,“好了,你俩先等我一会儿,我去跟老板说一声。”说完,她腾腾迈大步出了办公室。

我看着她的背影,走路的姿势也像极了刀螂,一窜一窜的。

没过几分钟,姜悦请我和老公去了里间的一个屋子,门上挂着“总经理”的牌牌。屋子不大,也就十几平的样子,老板台就占去了一半的空间,那后面坐着个五十岁上下的人。姜悦介绍说,那人是他们老板,姓刘。又转脸介绍了屋角沙发边站着的一个姓冯的人,说是二老板。

刘老板很冷淡,装模作样地跟我们握了手,然后就靠进自己的舒适大转椅里,阴沉着听我们说话,中间没有再插言。冯老板却很热情,问了些具体的问题,不停地跟姜悦和我老公说一些专业术语,我也听不太懂,大概意思就是在控制成本下采用何种方式实施。

一个小时后,他们三个人似乎达成一致意见,老公便直接跟我说,“大概25万的价格,不会突破30万。你回去问问朴宏图能不能接受。对了,这不光是一级蒸煮的工序,还包括24个发酵池发酵的部分,全部由计算机控制。”

听到这个非常低的价格,我点点头答应着,心里感觉朴总应该能接受,至少我可以开口跟朴宏图说而不挨骂。

老公继续叮嘱我,“你一定要朴宏图确认才行,这样姜悦这面才能出具体的方案和报价书,别让人家就白忙乎了,懂不?”

“懂的,我尽快。”

冯老板拍着我老公的肩膀哈哈笑着,“哥们儿,我们白忙乎不要紧,就怕让弟妹白忙乎一场。”他说着转头望向老板台那面的刘老板,“老刘,你看~?”

刘老板自打我们进屋说了句“你好,欢迎”之后一直没说话,在他们商讨的时候只是漫无目的地在纸上划拉着什么,此时听到冯老板问他,显然没防备地一愣神。

对方的三个人相互看了看,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

我不明就里地瞪着大眼睛在每个人的脸上巡视一番,心说,莫非还有关键的问题没解决?

冯老板最后绷不住了,他轻轻地摇了摇头,不再看刘老板的脸色,“我定了,也别为一个点两个点的小肚鸡肠了,这送上门的买卖顶半年干的活了,还墨迹什么。”

他拉住老公的胳膊,“哥们儿,两个整数,多少就这些,算咱们初次打交道交个朋友,以后你们电厂那面我还得找你帮忙呐。”

老公微微一笑,“那就说定了,我们会全力把这个项目促成的。”

刘老板似乎对冯老板的决定很是不满,临别前只是象征性地送到办公室门口,而冯老板和姜悦则一直送我们到了路口,并帮着打了出租车。

坐在出租车里,我问老公,“这个姜悦很有两把刷子呀,那个猥琐的刘老板能留住她,应该给了很高的工资吧?”

老公耸了耸肩,“你以为在边城的私企打工的人都像你能拿那么多工资啊,姜悦还算是好的,但每个月也就1000块钱,咱们八线小城跟一线城市没法比的。看没看到她对面屋里的那三四个工人,最多也就六七百块钱可拿,这就是现在边城的行情。”

“他们公司是不是太小了,七八个人就能接几十万的工程?”

“这点你倒不用担心,别看人少,只要有一个会设计的能人就成,像你们这样的单回路的控制工程,是小儿科,没什么高超技术含量的。”

“啥是单回路?”

“一个温度点一个回路,温度高了自动关阀门,低了再自动开阀门。”

“哦,原来是这样啊。”

这是我第一堂的工艺过程控制课,也为我离开大力公司后进入仪器仪表行业埋下了第一颗基石。

但这些专业上术语并不是我当时最感兴趣的,冯老板说的那两个整数才是让我抓心挠肝的东西。

老公说,早年大家管那东西叫吃回扣,但现在没人这么说了,或许叫辛苦费更准确些。这东西拿到明面上说就是“点”,一个点就是1%,像刚才说的25万项目,10个点就是两万五,两万就是8点个吧,不算多,但也绝对不少,很合理的一个数字。

99年的那个夏天,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接触到“点”,而在这之后的十几年里,“点”不停地出现在我行进的道路上,不停地左右着我的喜怒哀乐。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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