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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习后的第一次同学聚会

“ 纷纷将手里酒杯凑到嘴边,仰头一干而尽 ”

过了一个月左右,同学们也陆陆续续对口安排到我们工厂周围的一些窑业公司,说是公司其实也就是像我们这样的磁砖烧制工厂。

少数几个没有来这里的同学听说都是家里有些背景,在家乡给安排了实习单位。

来晋江三个月后的一天,我们通过写信的方式约好星期六晚上举行我们实习以来的第一次同学聚会,地点在我的建议下定在镇上的我常去的那家夫妻排档。

我们四个是最先到达的,因为前两天我特意趁姚金晚上不加班的时间,邀他和我一起来镇上和这家排档的老板娘预约了今天的聚会晚餐。

他乡逢故知的激动心情我总算是亲自体会了一把。最先从摩托车上下来的是雷英,我俩像是久别的朋友大声惊叫着彼此的名字,然后老远就张开了怀抱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上来抱作一团。

我把雷英拉到桌子旁坐下来,满腔激情都化作了一声声关切的问候:“你在哪个公司啊?做什么呢?感觉适应么?”她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抓着我的手说:“同学们都说,你们四个人进的那家工厂是这方圆十里待遇、环境最好的呢!”眼神里满是羡慕。

“哪里!哪里!我们只是进的工厂不同而己,其他的地方肯定都差不多。”姚金原本就有些老夫子气,这个时候说出来几句话更让人觉得有些不合时宜。

“你都不知道,我现在每天上班正常上班的时间就是十二个小时,如果算上加班的话,一天下来上十五六个小时都是常有的事。”雷英带着抱怨的口气说。

雷英比我们大一岁,虽说家庭条件不是很好,但她总归是父母的掌上明珠,上学时他父母为了照顾她的生活起居,搬到我们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顺便做点小生意,把我们这些同班的女孩子羡慕的要死,都说这就是现实版的可怜天下父母心。

“住的宿舍条件就更不用说了,男女宿舍根本没有人管,时常有男的留宿在宿舍,我一个女孩子害怕但又不敢说出来。”雷英的处境可能真的不是很好,说起这些事情就像是农奴控诉地主阶级的剥削。但我知道,柔弱如她,除了忍受还有什么办法呢?

门口的摩托车一时间多了起来,同学们都到得差不多了,我和雷英也站起来和同学们打招呼,排档里因陋就简呈品字形摆放的三张桌子上坐满了人。

看老板娘一个人招呼不过来,我连忙上前帮忙倒起了茶水,或许长久的分别是为了更好的相遇,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重逢后的喜悦,关系好的同学因为被分配在不同的工厂,此时此刻正在促膝谈心。

早就跟老板点好的一些菜品也先后出炉,老板娘和我忙不迭地摆在桌子上,徐华又帮忙给每张桌子上摆放着啤酒。男生里有人提议说:“男生必须喝好,女生随意不强迫。”得到了大家一致的鼓掌通过。每张桌子上都自发有人承担起了倒酒的任务,无论男女,每个人面前都摆了一瓶啤酒。

等到有四五盘菜上了桌,徐华站了起来,端起面前的酒杯说:“同学们,我们不远千里来到福建,来到晋江实习,现在我们又在这里重聚这是缘分,更是情谊!我提议我们举起酒杯敬自己,也致敬这次的重逢!”

“好!好!”自带高音系统的几个男生大声的附和着,纷纷将手里酒杯凑到嘴边,仰头一干而尽。

我们几个女生纷纷面面相觑,气氛也许真能调动情绪,本来滴酒不沾的我竟然也觉得此时此刻没有比喝一杯更让人感觉痛快的事情了。

我闭紧双眼,屏住呼吸,心一沉就闷着头把手里的那杯啤酒一饮而尽。都说不会喝酒的人第一次接触酒的时候会觉得苦,特别是啤酒更是觉得像潲水,但我喝了一杯居然连啤酒是什么味都还没有弄明白就已经全部下了肚。

“感觉怎么样?”坐在我旁边,从来没见过我喝酒的陈龙有用胳膊肘轻轻的碰了碰我的胳膊,轻声的问了句。

“没感觉。”我撇了撇嘴,毫不在意地说道。

“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潜质。”徐华倒是不客气,云淡风轻的送了我一句不咸不淡的话来。

“我有潜质的事还多着呢。”冲他这句话,我就不能在气势上败给他,不假思索的回了他一句。

“大家吃菜!”我热情地招呼同学们尝尝老板娘刚刚送过来的那一大盆炒田螺。

“这可是这家的招牌菜,味道和家乡味差不多呢!”我一边吹嘘一连夹了好几颗到碗里来,麻利地拿起桌子上的牙签,等到有些没有办法直接吸出来螺丝肉,就直接派牙签上阵了。

“夭夭!我敬你一杯!”我正饶有兴致地用牙签挑着田螺肉,身后忽然来一声男中音吓我一大跳。我赶忙丢下手里的田螺和牙签,转过头来一看,原来是黄志明。在学校我和他接触不多,但他吧虽然个子矮小了点但为人不错,同学们都挺喜欢他的。

我赶忙站起来,顺手从桌子上拿起已经开了封的啤酒瓶,倒了一杯,其实我根本不喜欢酒桌上敬酒的这一套,可是又得顾忌黄志明的面子呀。咕咚!又是一杯下肚。

我感觉脸上有些热了起来,两只耳朵也没有来由的躁热,我心里暗暗下了决心,再有人找我碰杯,坚决不能再喝了!

“同学们,我们大家到了福建,代表的就是我们湖南人的形象。我们虽然被分配在不同的工厂和岗位,但无论我们在哪里,都要做好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份工作。”姚金突然站了起来说。

不愧是副班长,这次实习班长没有来,副班长的作用就显露无遗了。

“对!对!副班长说得好!”我大声的附和起来,带着鼓了鼓掌。

我们这群散兵蛋子太需要一个有担当有作为的头头了,姚金顺应了情境和情理,当然他也担得起来。

就冲他在酒桌上表态说这次的饭钱不实行AA制,全部由他买单,我就差点惊掉了下巴。

平常闷不吭声的,这顿饭钱可是他一个月的工资呢!充什么大佬啊,听到他刚刚把:“我请客!”三个字说完,我就腾地一下屁股离开凳子,跑到他身后在他耳朵边小声的叭叭,只见他伸出左手在我脸前挥了挥,示意我别管。

哼!我才懒得管呢,好心当成驴肝肺的事情我还会做第二次吗?我悻悻地走回座位,使劲地夹着盘子里的菜,吃!不吃白不吃!反正姚金有钱!就算免费上一个班那也是他姚金的事情,我只负责吃吃吃就好了嘛!咸吃萝卜淡操心!

过了两三个小时,我们的聚餐终于落下帷幕,在陈龙、徐华和我的提议下,大家纷纷赞同以后聚会实行AA制。大家纷纷约好一两个月聚一次,一是联络感情,二嘛大家也可以在工作上互通有无。

陆陆续续地走出排档的同学临走时要么握握姚金的手,要么拍拍他的肩说:“感谢老兄这次的款待撒!以后聚会时间的就等你的通知!”

挥手告别最后一批同学,姚金默默地转身拉着我来到排档老板面前,一共是五百八十六块,给你们少算点,给五百五吧。

姚金从胸口的内衣袋里掏出钱来,那一张张细细数钱的样子,我知道,伴着汗水和昼夜倒班的辛苦,那叠人民币对于他有着莫大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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