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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能不会爱我

“某年某月某日,我看了你一眼,并不深刻。某年某月某日,意外和你相识,无关心动。怎知日子一久,你就三三两两懒懒幽幽,停在我心上。”

看到这段话的时候,夏雨正一个人端着一杯暖暖的咖啡窝在沙发上刷屏。南方的春天总是下着细密而绵长的雨,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轻雾里,空气中有种黏黏的潮湿感。这湿湿柔柔的天气,最适合突然回忆过去,也最适合溺死在回忆里,挣扎着,难以逃脱。

这段话就像是一把猝不及防的钥匙,把记忆里的那个人突兀的从沉默好久的过去中放出来,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在眼前张牙舞爪,一幕一幕好像故事又重新活了一遍。

夏雨就这样陷入某种莫名的情绪。

那是高三刚开始的时候,夏雨正继续着平凡的生活。有一个固定可以容身的朋友圈,有一份排的满满的作息时间表,有一脸永远没有睡饱过的疲倦,有一些怎么也甩不掉的藏在心里忧愁,还有一颗躁动不安而又时常感到空虚迷茫的心。

夏雨渐渐与林木相熟识是因为排在一起的座位,中间一条过道。班主任又占着自习课的时间在讲台上宣传高三拼命成功翻身一夕成名的案例,官方的虚伪台词让夏雨感到从心到外的排斥。“切,你他妈的要是自己当初高三努力了,还至于现在当个为人民服务的普通教师吗?”

一个刻意压低刚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夏雨噗嗤一声埋头轻笑,心想这人挺逗。侧过脸正好撞上一张笑脸,他刚好也看过来,笑容里有着显而易见的调侃。两人各自会心一笑,一瞬间拥有了共同分享了一个秘密的默契感。那时候,夏雨想,怎么以前就没发现这人好像还不错呢!

此后两人的熟识便顺理成章起来,好像是天然就合拍的性格。高二重新分班后当了一年的点头之交的同班同学,如今才不久,竟有种多年老朋友的熟悉与默契。

两人虽然常常相互调侃,也时常正儿八经的聊聊心事,讨论讨论学习。突然想起一个笑话,有一个可以立马分享的人;偶尔心情不好,可以任意辱骂也不会生气离开;可以完全无条件的信任对方,确信对方会为自己着想。那时候,夏雨常常想,能在最后一年里交到这个朋友,也算是缘分。

转眼就到了平安夜。大家都在欢天喜地的庆祝平安夜,步履匆匆拿着苹果去见自己相见的人。夏雨向来不热衷这些,只坐在课桌上无聊四处张望,一瞥就看见了他。在整个学校一片喧嚣中,只有林木默默的靠着教室外的栏杆,背影看起来孤独又伤感。

夏雨心里突然也有点难过。在太多的时候,她也曾沉浸在另一个悲伤的世界。说不出什么原因,也许只是矫情。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特别能理解他。两个人的心仿佛第一次走到了最近的距离。

她静静走到了他的身旁,沉默的没有说话,想着此时应该是无声胜有声吧。她微微偏头瞥他的侧脸,棱角俊朗的一张侧脸,刘海在风中肆意飞舞,眉目间却是掩盖不住的忧愁。“陪我喝酒去吧!”他想微笑,却扬不起下垂的嘴角,止不住语气里的疲倦。

夏雨果断应允了,带着一点点的忐忑和刺激陪林木翻墙而出。这是夏雨生命中的第一次逃课。

两人都是有选择恐惧症的人,最终还是夏雨决的去ktv开了个包厢,点了一打啤酒。昏暗的包厢里回荡着李圣杰的《你那么爱她》,林木沉默着一口一口灌着啤酒。

夏雨犹豫着开了一罐啤酒,小口小口的抿着,苦苦的味道,难喝的很。她也不问,就坐着。反正,他自己总会说的。

几罐啤酒下肚,他终于将那段发霉的感情拿出来了。

“你知不知道,其实我真他的是真心喜欢寇色。她不喜欢我拒绝我,我可以接受。真的,我都已经放下了。感情的事又不可以勉强。”

“她和我最好的兄弟在一起了,我从来从来也没吭过一声。”

“别人这是真爱,还是我兄弟,我真心为他们高兴。”

“可是,他俩分手了,她想要复合被拒绝了又回来找我,她是作贱她自己还是作贱我啊!”

“老子的感情就这么不值钱,就这么被玩弄啊!”

“我好不容易才看开一点,凭什么又来招惹我,让我当备胎。”

“老子不干了。”

絮絮叨叨的自言自语,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他偏头靠在沙发上,不时左右摇晃着脑袋,嘴里念叨着什么。眉毛微微蹙着,一颗泪珠从眼角溜出来,很快被擦掉。感情有时候就大海,安静而平淡的只是表面,谁又知道其内心深处的汹涌和深沉。

夏雨有些触动,她时常怀有一颗善良的心,为别人的忧愁而略感忧愁。她却知道自己对林木有些不一样,或许是因为他这一次唯一而坦诚的完全信任。总之,夏雨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悄悄的把他放到了一个更重要的位置。

那天之后,林木开始努力读书,常常一个人沉默的坐在课桌前拼命写作业。只是,林木和夏雨的关系仍然密切。

这个时候,他俩的座位早就天远地远了。因为坐在一起讲话太多,不知被老师骂过多少次。

过年时放假,他俩也是时常联系着。有一次半夜,林木打电话过来,夏雨已经在床上准备睡觉了,林木坚持要聊天,说就他一个人在家,太无聊了。夏雨悄悄披了一件大衣就出了房间,怕吵醒同床的外婆。

她拿着手机缩在客厅的沙发上,半夜三更的客厅温度低的不行,她也觉得心甘情愿,听见他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的像个孩子一样的声音,夏雨就觉得很满足了。当时,夏雨就突然意识到,完了,自己好像喜欢上他了。

姐姐起身上厕所,被缩成一团的夏雨吓了一跳,一直调侃:“这么晚还在打电话,哈哈,肯定是你的小男友吧。快点,老实告诉姐姐。”夏雨突然间有些心虚,但还是一边梗着脖子否认,一边偷偷溜回了房间。夏雨一股脑钻进被窝,还是舍不得挂掉电话,尽量压低了声音,笑的身子发颤。外婆睡眠浅,压根没睡着,在床那头督促着孙女睡觉,夏雨这才挂掉电话。

第二天早晨,这件事被全家八卦了一遍。夏雨死鸭子嘴硬,坚持说是玩的好的朋友。姐姐一脸鄙夷,以我一个过来人的经验来说,哪个玩的好的朋友硬要三更半夜打电话。那时候,夏雨也曾在心里想过,对啊,有哪个好朋友硬要深更半夜和你打电话呢!

故事进行到这里,女二就正式出场了。

女二名叫蔻色,古典美女,温柔可人。同班一年多,从没见她说话大声过,见人总是一脸微笑。高二上学期拒绝了林木的追求,高三上学期成功追到林木最好的朋友,两人两个月后分手。

我们总是常常骂电视剧里的狗血情节,却最后发现我们的生活从来都这么狗血。无非是女神被甩回头来找曾对自己死心塌地的林木,无非是林木不管如何信誓旦旦还是一回头醉死温柔乡。

两人暧昧的不行了,一起吃饭,一起回家。夏雨有些恍惚,却不得不承认,果真是一对壁人。女的温柔可人,男的帅气阳光。

夏雨百爪挠心,却师出无名。只是,她突然清醒的意识到,他或许从来没有放下过她,这一切的暧昧只是自己妄自的揣测罢了。他即使越过了朋友的界限,也从来没有对自己说过喜欢。罢了罢了,幸好还不是太喜欢。反正,做朋友也挺不错,又不是非他不可。

高考的日子一天天逼近,夏雨天天累的心力交瘁,每天都恨不得闭着眼睛睡觉。将两人的事情抛之脑后,只是偶尔想起,心里也会有种涩涩酸酸的感觉。

有一天,他突然找夏雨聊天,鬼使神差,夏雨没有拒绝。大晚上的,两人跑到学校偏僻的足球场,四周安静的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他欲言又止欲说还休的神情让夏雨内心小小激动了一把,夏雨故作正经的诱导。果然,听到的内容让夏雨心头一颤。

“我跟她说了,要她离我远一点,保持距离。”“最近这段日子,我很累,我不想连个大学都考不起。”“所以我们都要努力,一起考大学。”断断续续的表达,让夏雨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接茬。夏雨小心翼翼的询问:“你说的她,是指?”“还能是谁?”确信无疑的口吻。

夏雨有些被动的点了点头:“哦!”他侧过脸,昏暗的夜色下眼神黑的发亮:“我去过庙里,当时我跪在菩萨面前,我求他保佑我们都能考上一个好大学。”夏雨心里一颤,“我们?”,哪个我们?她也没开口问,只是沉默的听着。他轻轻揉了揉夏雨的头,嘴角咧开一个微笑:“你呀,别这么懒下去了。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女孩。要一起加油。”

夏雨说不清心里的感受,只是本能的有些排斥又不舍,有很多很多说不清的欢喜和理智上仅存的一点清醒,有一颗暗自揣度却卑微到尘埃里的心。

林木和寇色果然不再联系,和夏雨的关系日益密切,林木甚至在每天回家前都会隔着远远的座位和夏雨道别。刚好,那么巧,夏雨每次都能和林木对视。

夏雨并不是迟钝的人,因为心里存着一份喜欢,所以从来没有拒绝过,理智终究败给了情感。他的兄弟总是开他俩玩笑,他也只是笑笑不说话。他俩过马路时,林木会退回到夏雨的身旁揽住她的肩护住她。他常常带夏雨回家吃饭,失眠时在深夜里给夏雨发短信。他也会在看见夏雨和其他男生亲密时说酸溜溜的话。夏雨以为,这就是喜欢;夏雨以为,只是时候还不到。

那段压抑而枯燥的日子里,林木成了夏雨心中的一盏灯。她从来都不是飞蛾扑火凡事全身心投入的人,更多的时候她选择保护自我,可是林木就这样成了夏雨生命中的一个例外。

高考如期而至,在一场大雨中平淡的结束。迈出考场的时候,夏雨觉得很平静,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只是突然很想见林木一面,和他分享这一刻的感受。想着他在城市另一头的另一个学校的考场,此时应该回家了,便只好作罢。

当天晚上宿舍的几个女孩子都没有回家,出去疯玩了一遭回来窝在一张小铁床上说悄悄话。不可避免聊到了林木,其中一个女生说这次高考,林木和寇色两人碰巧分在了一个学校的考场,不知寇色用了什么手段,好像又把林木弄到手了。另一个女孩摇摇夏雨的胳膊,你不是和林木走的特别近吗?林木有没有跟你说这个事?夏雨敷衍了几句,把话题扯开了。

她们说些什么也迷迷糊糊听不见了。夏雨想起他在谈起寇色时的一脸沉重与慎重,夏雨想起他喝醉的那个夜晚满满的都是脆弱。

夏雨不愿意当个糊涂人,她是不够漂亮,不够特别,可是,没办法,谁叫她有一颗这么骄傲的自尊心呢?

她斟酌再斟酌,不知怎样的用词才算恰到好处的问候。

最终只是发了一条短信,写着一句简单的“你们在一起了吗?”

很久很久,夏雨觉得过了很久很久,手机屏幕突然才闪了一下。

点开的时候,看到他的答案:我自己会把握住度,适可而止。

什么叫把握住度,什么叫适可而止。

夏雨头脑有些空白,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听说以前有一种恐龙,因为它的身体太长,所以如果尾巴被人砍掉的话痛楚要几个小时后才能传到大脑。夏雨就是这条恐龙。

他和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在一起了,他叫她适可而止。夏雨觉得没有比这更让人愤怒的事了,因为,这是一场没有证据没有立场质问的被伤害。

夏雨入睡前躺在床上,给林木发了一条信息:从此以后,恩断义绝。果不其然,林木的名字立马出现在来电显示上。夏雨立马卸掉电板关机。最后还是憋不住偷偷开机,一条未读信息静静的躺在收件箱里。点开来看:大小姐,我又怎么得罪你了?!

你看,大家总是这样装傻充愣。到头来,不过以不知情者的无辜口吻来问你,怎么得罪你了,怎么伤害你了,请你告诉我。可是,你从一开始就策划了这么一场没有伤口的伤害,难道还要我把仅存完好的表面撕裂开来给你展示鲜血淋漓的伤口,以此来证明你的伤害吗?我做不到。林木什么都和夏雨说过,唯独缺一句:“我喜欢你。”

那个夜晚,她失眠了,偷偷溜出宿舍坐在台阶上,看入夜的寂静。这时候,愤怒与震惊渐渐褪去,细密而绵长的疼痛开始蔓延开来。因为一不小心把他放在了特别的位置,因为一不小心以为他喜欢的是自己,所以才痛的百抓挠心,不差分毫。只剩回忆见缝插针,嘲笑她的愚蠢寂寥与孤独。

林木尝试过挽留这段关系,他许多次试图堵住夏雨,或者电话短信说我们谈谈,或者执着的定期出现在夏雨家门口。夏雨从没给过他机会,统统拒绝,狠狠的拒绝。人一旦下定决心,什么也没办法改变他的决定。

这满腔的委屈只有这么一个宣泄点。可是,夏雨常常会一个人哭着想,林木他又何必这样呢!怀里有了梦寐以求的女朋友,又何必强求所有人为他们欢呼鼓掌祝福,强求我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为他人作嫁衣。

两人的事在第二天就公布了,空间里是两人亲密的合照。得到了大家的一致祝福。

对夏雨来说,那是一段难过的日子。别人都说年轻时的感情都脆弱而肤浅,哪里有这么多撕心裂肺。夏雨却是每天晚上都会梦见林木和寇色分手,然后林木哭着回来求她原谅。

往往夏雨半夜从梦里醒来,恍恍惚惚,半晌才分辨出刚刚发生的不过是梦境。夏雨知道,骗谁都骗不了自己,每天晚上的梦境泄露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被人背叛的感觉真是难受,真是难受。还好还有漫长的岁月,可以慢慢遗忘。

夏雨后来回想起这段日子才意识到,那段日子之所以那么值得回忆,林木之所以那么重要。无非是她再没感到孤独,一个人的孤独。林木好像刚好填补了夏雨心里的那一块空地。在那一段压抑而浮躁的高三日子里,在夏雨随遇而安的生命里,林木就像突然闯进来的一颗最亮的星。他可以莫名其妙戳中夏雨所有的笑点,无师自通的点亮她生命的热度,在她脆弱时给她恰到好处的慰问。仿佛两个人天生就适合陪伴,天生就注定会相遇。

夏雨把所有和林木相关的聚会都推掉了,大家都很诧异,本来关系那么好的两个人怎么就老死不相往来了。

后来,夏雨还是无意从别人那儿听说,林木填了外省的一个城市,很远。而寇色则留在这儿复读。最终,夏雨还是去了一次。

开学前最后一次聚餐上,大家都在拼命喝酒。今日一别,不知何年何月何日才能再相见。夏雨一圈圈喝下去,抓着一个人就是一杯干。终于一转身撞上了他,一张脸喝的通红,他就默默的端着酒杯看着夏雨,不说话,眼神深情的不像话。

该死,夏雨最怕的就是这样,借着酒劲把酒杯撞上去:“来,干了。”仰头一饮而尽。还未缓过神来,被揽入一个充满酒气的怀抱,轻轻的环绕,好像是很珍视一般,没有任何的语言。那短暂的几秒,夏雨并没有推开他,只是装作醉了一般,任由这最后的放纵。在大家都纵情欢乐的时刻,没有人会在乎这么一个短暂的几秒的拥抱,对夏雨来说,这却是一场盛大爱恋的终结。从此以后,彻底放下你,过没有你的生活。

后来,夏雨借着酒劲,趴在桌上嚷嚷着酒话。

迷迷糊糊间,他又像以前一样掐了掐自己的脸,自言自语:“好久没有捏过你的脸了。”记得他送了自己一本书,张小娴的《永不永不说再见》,记得他默默站在自己身旁又默默离开,记得散场时他扶着一袭长裙的寇色踉踉跄跄,恰似温柔岁月里最美好的少年少女。

那天回家,夏雨吐的天翻地覆,一遍又一遍,好像要把整个胃都吐出来一样,眼泪鼻涕一把流,狼狈而难受,就像她在这段感情里一样。幸好的是,只有自己知道,只有自己一个人躲在家里的厕所吐到痛哭流涕。

后来,听说他们一直在一起,抗过了一年的异地恋。后来,夏雨也会偶尔想起他,和朋友提起他像提起一位故友。翻看当时自己一笔一划写下的日记,也只是觉得自己果真矫情而年轻。当年的心境全然无法重新感受,当年的伤痛也在时间的流逝里慢慢愈合。

夏雨也终于明白,可能每个女孩都爱过那么一个不够负责犹豫不决的男孩,每个男孩都同时喜欢过两个女孩,反反复复,最终都要伤害一个女孩。这就是青春,这就是成长。

只是,夏雨从此再也没有交过越过友情界限的异性朋友。因为,他可能不会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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