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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的背影

“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

2018年,是最长的一年。我是个很宅的人,对于远方的风景并没有强烈的渴望,但今年我却去了北京、南京、西安,虽然这对于喜爱旅行的朋友来讲不值一提,但于我而言,三大帝都的漫漫长路已经足够长。南京夫子庙门前的鸭血粉丝顺着秦淮河一路流淌,带着桨声灯影来到八百里秦川,一声高亢的秦腔让肉夹馍的肉汁溢出嘴角,将臊子面的辣香与羊肉泡馍的回味融为一体,打个饱嗝,全是上千年的味道,踏上北京的皇天后土,脑海中却只剩下北平的幻象。

2018年,还是最长的一年。我是个老师,对于时间的计算我是以寒暑假为计量循环,眼睛一睁,换上T恤,暑假到了;眼睛一闭,穿上棉袄,寒假到了,将一年中其他时间的鸡零狗碎、心力交瘁全忘记,一年不过如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虽然充实,却快如闪电,回忆起来,年终总结似乎只需要增大一个阿拉伯数字、脸上只需要刻上另一条皱纹、头上也只需要冒出另一根白发。但回忆起即将走过的2018 ,却长的不像话,在这一年的年初,只因为跟朋友吹了一个牛,我煞有介事地拿起了笔,如果说之前我的生活轨道是条单轨,可这一写却把我当下的生活写出了交通枢纽的感觉,认识的人多了起来、想认识我的人也多了起来,能做的事多了起来,想做的事也多了起来。

与此同时,生活变得紧凑起来、时间变得紧了起来,闲暇与发呆几乎被写作读书塞满,脑海里全是福楼拜对学生莫泊桑的告诫:把所有时间扑在读书与写作上才是成为伟大作家的不二法门。我幻想搭上成功的快车道,但直到有一天我分辨不出文采的好坏、读不进去优美的文字,很可惜,从书上读出来的这条路于我是没门。哦,我忽然明白,对我而言,再好的东西也不可吃得过快,犹如一杯美酒,陈酿下来,慢慢小酌方可馥郁馨香。或许,我这种懒人注定无缘成为作家,又如何呢?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2018年,依然是最长的一年。一位和我关系甚为亲密的老家侄子在2018万物复苏的春天突然离世,这让我对2018心生恨意,在那几个月里,我逢喝必醉,早晨洗脸,发现这并不是一场梦,隔夜的酒水化为泪水喷涌而出,不能自已。前段时间的十月初一,上坟祭祖,天气阴冷,我来到他偏居一隅的小小坟包,点燃一支烟,插在他的头上,喃喃地说:“小子,从前我回老家都是你敬我烟抽,以后每次上坟我给你烟抽。”最远的距离不是地球和月球,也不是到达宇宙的边际,而是生死之间。2018年的一瞬间,实在太过漫长。

2018年,也是最短的一年。南瓜屋发来了漂亮的2019年台历,将2018的旧账本碾压到垃圾桶,永无翻身之日,一年,就这样过去了。

2019年,望着2018的背影,徐徐而行,走着瞧,爱咋滴咋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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