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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中,无法停歇的思念

雨丝轻灵,飘着,逸着,从天际缓缓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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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雨天,那个沉甸甸的日子,就这样挂上了心头。心,突然就痛了。

不愿去想,也不愿再提,怕的是沦陷,怕的是崩溃,怕的是心间再无阳光,从此只有阴雨霏霏。

可是,父亲,我又怎能不想您?

整整三年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我再也没有见过您的身影,唯有母亲家挂着的遗像,成了我思念的慰藉。然,每次去母亲家,我都刻意地避开您的目光,我不敢正视您,我怕,我怕我费尽心机克制下去的情感,会突然爆发,惹起母亲的伤心处。每次,我都偷偷地瞧你俩眼,然后快速地移去目光,心头已是酸涩难忍,好想,好想,站在您的面前,嚎啕大哭,把这些年来的痛楚和想念彻底地发泄,可是,我不敢啊,父亲。我不能让古稀的母亲,再度跌入痛苦的深渊。

总觉得您还在我身边,总觉得那一天的一切都是那么地不真实,父亲,您是睡着了,是不是?总有一天你会醒来,会对着我笑,会亲切地唤我“小萍”,是吗,父亲?眼泪汩汩而下,窗外的雨声也突然鼓噪起来,一如那天,你离去时的情景。父亲,我不想再去回忆,可是为什么此刻的记忆却是那么地鲜明?

一幕幕,一个个场景,在我的脑海里浮现,灵车,停尸间,棺材,灵堂……不,我不要看见这些!父亲,您还在的,是吗?此刻,您一定坐在床头看电视吧?不,您是坐在窗前,看窗外热闹的马路了吧?我给您买的零食您还喜欢吗?牛轧糖好吃吧?就知道您喜欢吃,青梅很脆吧?看,您吃的咯嘣作响,味道一定好极了,是吧?给您的买的茶叶,您还喝得惯吗?是上好的野山毛峰呢,您点头了?很好喝?看,还是女儿了解您吧,知道您一定爱喝。可是,父亲,为什么我又要掉眼泪了呢?

我知道,您是真的离去了,再也回不来了。如若要相见,恐怕只能在梦中了。

想起了那天晚上做的一个梦,梦境很清晰,我们全家坐在一艘小舟上,四周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您在掌舵,小船很平稳地向前驶去。我站在您身边,您笑着对我说,我不会过奈何桥的,过了奈何桥我就不能保护你们了,我要永远地守护着你们……一字一句都是那么地清晰,父亲,您是在传达您的意愿么?您是在告诉女儿,您一直都在我们身边,永远不离不弃么?

头好痛,眼睛已是迷蒙一片。

窗外,雨声好似停歇了。我的眼泪,却未曾干透。

父亲,您走得太匆匆,女儿还有很多话没来得及和您说,女儿想告诉您,今生,能够做您的女儿,是女儿最大的福气!女儿永远忘不了您对我的关爱,点点滴滴,都在女儿的胸怀,牢牢地储藏着。女儿要把它带到来世,来报答您的大恩!

父亲,你劳苦了一生,被疾病折磨了一生,但您却坦然了一生,洒脱了一生。您从不抱怨,总是平和安然地对待现状。对于不公正的待遇,您也是默默地接受,从不斤斤计较。您的处世态度,是女儿终身学习的榜样。

曾经的我,很害怕死亡,如今,却突然不怕了。想着,在那个遥远的地方,有您在,我的心就安定了许多。即使有一天,我要离开,我想我会笑着走,因为,我可以和您团聚了。

父亲,您在天上看着我,是吧?抬头看天空,您的影清晰隐现,怎么是您年轻时的模样呢?那么俊朗,那么神采斐然,您微微笑着,唤着我的名字,小萍,小萍……我仿佛看见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正向您奔去,您用宠溺的目光看着她,手里拿着她最爱吃的水蜜桃,终于,小女孩扑进了您的怀抱,爸爸,爸爸!……

雨,又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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